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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吴春丽

    吴春丽,生于广西浦北,现居深圳坪山新区。广东省小小说学会会员。作品散见《深圳青年》 《打工文学》 《江门文艺》 《南方都市报》 《深圳特区报》 《深圳晶报》等。《跟一块木板谈情说爱》获第二届“龙华草根文学奖”,诗歌《我在龙华做普工》获首届“龙华羊台山文学奖”,微咖《木拐杖》获得深圳邻家网举办的520微咖大赛的“2016年3月份月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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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块木板谈情说爱

(一)


第一次遇见一块木板,如同碰见一块石头。怎么可能谈得拢?怎么可能会有火花?


一家台湾人开的厂,据说老板能力不小。金融危机的时候,同行的厂子有好几家支撑不下去先后倒闭了,她家的订单依然是红红火火的。当各种成本在加剧开销时,同行的厂子有好几家都先后往外搬迁,寻找更便宜的厂房。这老板在跟员工们开会时淡定地说:布九窝,是咱们起家的风水宝地,一旦认准了她,就要一直跟她在一起。


写字楼的文员,看着我不到50KG的骨架,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把眼皮抬得老高,一双粘着假睫毛的眼睛,在看到身边穿着白衬衣的高管时,会自觉地把眼皮调节出向下的姿态。一转身,高管离开了,文员的眼皮又自动地向上翻转。扫了我一眼,一股冷风逼近:“这份工作,要搬动板子,有点重,你能干吗?可不能想着进来干三天,拿工资走人。事先说明,最起码要干一个星期才有工资拿的。”


什么工作这么难做,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心里不服气的我嘀咕着,但看在人家职位比咱高的份上,没吭声。


我抬高了眼皮,对着文员肯定地说:我想干,我能干。


风,开始有冷意拂过来。马路上,体质好的人还在穿短袖,象我体质算差的人,已经穿起了长袖衫。


再不进厂,就要过冬了,不赶紧把窝垒好,怎么过个好年。妹妹,远在千里之外的广西,通过微信,给我发来消息。


在家里,我是老大。按理来说,我是扛起责任的头头。但恰恰相反,我的不懂事,总让妹妹为我操心。她也常说,我们的角色弄反了,她才是姐姐,我则是妹妹。


第一天上班,第一次跨进“中意”厂的大门。一眼就相中这个上班的地方,一个小房间。显眼位置上写着一行字:机芯检测。


这是一家做闹钟的台资厂。产品100%外销。


三个木架上,每个架子分成三格,每一格里放着一板木板,每一格的间距都是一样的。每一块木板上挂着同一款型号的闹钟。


“你来了,就是来接替我的工位。我把你教会了,我就要出厂了。”一个皮肤很白的女人,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


作为就要出厂的老员工,她能对我一个新进厂的新人,一个微笑,我感觉到很温暖。


我现在就开始慢慢地给你讲解一些步骤,第一拿板,我们要看时间,一定要拿超过24小时的板,只有运转了24小时的闹钟,才能更好的证明她的质量。在拿板的时候,要先把正负两极的线拔下,拔的时候不能互碰。板子在拿的时候,只能用巧力,轻轻地拿出来。把板子拿出来后,放到一个固定的架子上,插上正负极的电后,看运转的秒针、分针、时针是否一致,如果一致的,把针取下来,把闹钟放到胶盆里按要求摆放好---------


我的师傅是江西人。她教人的时候很有耐心,看得出来,她是毫不保留地告诉了工作的流程。我佩服她的敬业,只不过是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位的交接,她却能做到如此细致。


看着我的师傅手指一摆一摆,如同跳舞般,很快,一块板上的闹钟、三针就被她分别安放得妥妥的。而我,还在盯着一块板,看不出哪个闹钟有啥异样。也许是心慌吧。我的身子开始发热。早晨出门的时候,觉得有些冷,挑了件长袖衫穿。


“妹妹,我把窗户打开,好吗?我看你的额头上流汗了。”我的师傅说着,就推开了她身后的小窗,风,吹了阵来,一股凉意飘过来。


好多年了,在外面,没有人会像她那样,亲切地喊我一声:妹妹。仿佛听到远方的堂姐在用家乡话喊我一样——一个称呼,打动了我的心。


时间过得很快,师傅就要出厂了。那一刻,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军,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有着男孩的豪情壮志。但她却跟我说,她妈妈之所以给她起这个名字,在怀她的时候,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在作怪,就希望她是个男孩,虽然后来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但还是启用了早就想好的名字。


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别扭,明明是一个女娃,起了一个男娃的名字。军说起往事,眼睛冒出一股酸味。


军姐,我能这么叫你吗?


在外面混了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你是头一个。


军姐。在师傅的一只脚迈出车间的时候,我又喊了一声。


妹妹,好好在这干。要是哪天想起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从来不换,你随时都可以找得到我。军姐回过头来,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自己患了一种怪病。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不敢开腔跟身边的人过多的交流。甚至跟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懒得开口。有时候,抬头看着身旁冰冷的墙,感觉自己跟她是相似的。


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努力一跳一拼一搏,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总在问自己。终究是没有答案。躺在崭新的席梦思,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去超市里购买床垫的时候,导购小姐,一脸的热情,推销着全场最贵的超四位数的床垫。想起小时候睡过的木板床,是爸爸的爸爸睡过的一张老式床。躺在上面,床板很结实,就象爸爸扎实的臂膀。我和妹妹俩人心情一高兴的时候站起来狂飙,狂板也不抖动一下,仍稳妥地支撑着我们重达150斤的体重。


去了一家二手店,挑选了一块木板,躺在木板床上,久违的睡意找上心门来。朦胧中,各种梦境,刺痛着脑海。偶尔,下意识地清醒几秒钟,很快,一个转身,又睡了过去。


起风了,还在失业中。起床,梳头,掉了一地的头发,蹲下,细数一根根头发,16根。一个晚上,梦的折腾,抖落了一地的忧愁。


老公的工作地点在龙华,自然,我的工作地点也更换到龙华。同城不同区的婚姻,据说都有点不让人省心。虽然说信任是爱情的前提,但在深圳速度的春天里,还是同在一个圈里,婚姻之路才会更可靠些。


把家安在布九窝,意味着工作也就在附近找。太远的,要搭公交车,还得有不怕被挤压的精神。想象着一车人关在一个车厢内,过度的人肉碰撞,仿佛待出锅的肉夹馍——前胸贴后背,一块肉在中间被挤压着。


还是找份走二步就能去上班的工作。


走到“中意”厂,突然感觉心累了,脚跟一着地。就再也不想往其它地方走了。打工N年,从龙岗挪到松岗,从坪山搬到南山,从罗湖移到清湖。做过108份工作,当过服务员、干过售货员,做过文员。一颗不安份的心,喜欢跳来跳去的。一个不爽,要么把老板炒了,要么被老板炒了。《春天的故事》,一个365°的圈,我围绕着一个圆转足了一圈。


再往前转,也转不动了。青春痘已脱离我的脸吼,我想要留住一颗痘,她却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一张招聘启事上,贴着:作业员,年龄18-35岁。把我的身份证递上。保安瞄了我一眼,看到我黯淡无光的脸。


“你刚好在这个年龄的边缘上,不知道,她还肯不肯要你。”


想当年,姐18岁的时候,出来找工作,还算是个抢手货的。去哪应聘,都是三五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如今,就因为年龄是当年的一倍,就成了滞销货。


难道,女人,一过了35岁,就不用出来找工作了吗?我反问。


我帮你问问吧。保安被我的一句话呛着了。拿起电话,跟对方热聊了几句。


一个18岁的文员,扭着小蛮腰,向我走来,她上下左右扫描了我几眼,丢出一句: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连声说谢谢。


想起我的18岁,也是在深圳混着。那时的我,好象是在一家服装店销售服装,每一天,销售额都不低。为了能成功将衣服推销出去,也顾不上喝一口水。本以为会闯出一条光明的路,没想到,干了不到半个月,就给老板娘辞退了。隔了半个月,我路过她家的服装店,看到一个40岁的大姐在那站柜台。才总算明白了,自己为啥被解雇?


(三)

军姐走了,我的心慌了。一紧张,老是记不住工作的步骤。


每一次把一块板抱在手上,都生怕板上的机芯会掉下来。心灰意冷的时候,盟生退想。又想象以前那样——撒腿就跑。


过度的紧张,在拿板子的时候,手被板子砸到手上,一块大皮脱落,一阵阵剧烈的刺痛拧着我的心门。我的眼泪游过眼眶的边缘。在想要溢眶而出的时候。有人对我说:


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总会让人瞧不起。

吃不了苦的人,谁见着都不会喜欢。

吃不了苦的老婆,老公都不会疼爱。


一个个声音在心里蹦出来,另一个我跟这个我讲道理。两个我在心里打一架又掐一架,最后,一个命令式的说法得到了我的同意:别人都能干,为啥我不能干。


把心摁下“启动键”,想起母亲,就有了前行的动力。她是我的榜样。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在农村当小学教师的她,一走下讲台,就挑起铁锹,到菜地里干活,她种的菜,比菜农种的菜还要好。一个萝卜够我们一家五口吃二顿。我们家的菜篮子,从来没有到街上去买过青菜。所有进入我们舌尖上的美味,都来自母亲亲手播种的绿色疏菜。


母亲不怕吃苦,我是母亲的女儿,也应该有着母亲的精神。就算没有,也应在觉醒的这一刻,承担起母亲传递给我的正能量。


人,一旦有了干劲,如同脚上安装了风火轮。走起路来,就象风儿在飞。


装机芯,有三种胶盆,分大、中、小。大号和中号胶盆,肉眼区分,第一眼,我总看不出来。后来,通过观察才发现,只要一幢码得老高的胶盆里,当中有一个不同型号的胶盆混在里边,整体的排放就会显得不平。顺着这个方向看,就能很快找出那个另类的家伙。


突然有一天,我的生活不再如白开水那般平淡。


一次,  我拿一块板,在把板上的机芯拆下来后,看到板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多么帅的男孩。说好秋天就回来,你却在春天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多么伤感的一行文字。


我这个工位上,有谁来过。


我的前任,在这呆了多久就离开?是湖南的你还是广西的她。是年青的你还是中年的她。


深圳是个流动的城市。工厂更是一个中转站。有人进来只是占个位置,先赚点解决温饱的生活费,一旦日后找到更好的,就会跳槽。


一张矮小的板凳,中间被长时间的压力,生成一个向下陷的窝。为了不让屁股的肉掉进窝里,我的前任的前任(也分不清是谁),在窝里放进了一团揉搓过的纸团。为了让板凳的外表看起来更舒适,拿了一块碎花布作为装饰。人往板凳上一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屁股底下垫着是为何物,倒也舒坦。


我这个工位,其实跟板凳亲密的时间不多。只是小坐一会,一块板的闹钟,速度快的话,不到一分钟就能全部拆下来,并妥妥地放置胶盆内。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份不停地在运动状态的工作。在来来回回的拿板中,一张板凳永远也坐不热,就要起身,拿起一块板,放下一块板。重复、重复。


刚开始,一块板抱在怀里,真是没有多大感觉。后来,发现板子上的秘密,也就觉得板子里也有流动的生命迹象在晃动。


一次,拿一块板,板子上画了一个头像,从勾勒的线条来看,是一个母亲的形象。旁边一行小字:想起你,就想起家的味道。


说起家,我就颤抖了。手心里的针,一下就滑落到地上。分针的尺寸很小,掉在地上,拿手指去捡起来,还拿不起来。


尝试过N次,都不能很快地从地上拾起掉落的分针。


看到地板与地板间的裂缝,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把分针,轻轻地移动到地板间的裂缝处,在缝隙间,通过那微微的距离,用指甲抓住分针的小尾巴。分针就这样乖乖地来到我的怀里。掉到地上的分针,免不了沾上了灰尘。我拿出洁白的手套,轻轻地擦拭分针身上的细灰。其实肉眼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到有明显的粒状物。但我还是清理一遍后,才把这一根分针放入盒中。想象着,这一根飘洋过海的分针,在走向她未来的主人之前,一定要洁净。


我们这个小屋,有木架挡着。有几个老油条的员工,偷懒、偷吃、偷玩手机。也就瞄准了这个地。胆大的还抱个板凳往最里面一坐,一层又一层的木板阻挡着视线,一个又一个的闹钟抵挡着光线。聪明的车间老大,总喜欢出其不意的来个“突击式检查”,走到一排木板跟前,先故意发出一声:“嗯哼”。把里面偷懒的人吓得呛呛呛。再往前一堵。让偷懒的人束手就擒。


也有胆大的人,明知道车间老大会来查。还是要躲进来偷懒。看我和兴宁妹认真干活,还不忘揶揄一番:这么努力,年终奖也轮不到你们;这么勤快,老板也看不到。打工,能过一天,是一天。何苦要让自己这么劳累。


过后,兴宁妹安慰我:姐,别理她。她怎么过那是她的事,我们怎么过我们自己作主。现在是网络时代,今天我回去在微信上发说说:走进新时代,我来当家我来作主。


时间久了,我终于找到了跟一块木板和平相处的方法。我的手不再受伤。我一伸手,一块木板,在我的手心里,乖乖地,投入我的怀中。一块木板,在我的掌心里,仿佛一个听话的孩子般,我似乎在那一刻成为一个母亲,驯服了他的锐气。磨合了他的棱角。他不再咄咄逼人,他不再考验我。我们每天一相遇,如同朋友般亲切,他一看见我,就想跃入我的怀中;我一看见他,就把把他揽入我的怀中。


时间,让我们找到了最佳的相处方式。去掉一切的不可能,开发出一条可能的路。跨过去,才看见,梦想的阳光,在一个叫布九窝的地方,冉冉升起。


(四)


我就是个性格内向的人,而且是个慢热的人。


跟我同在一个屋子里工作的兴宁妹。平日里,没话找话说,但我总跟她热不起来。


然而有一天,她也不管我是否高兴,就一个劲地呼喊着我:姐,你快过来。


我只能小跑着过去,虽然距离很快。


她的嘴笑得合不拢,嘴都笑得歪歪扭扭的,吐字都不清晰了,为了让我听明白她的话,她指着板上的一颗钉子,通过手指的比划,加上笑得糊口的语言,总算听明白了:你看,象不象一顶帽子,钉子顶部凸起。这有趣的螺丝,他居然扮酷,学起人家戴帽子。


我佩服她的想象力,如果她不这么说,如果她不这么比划,我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一颗会扮酷的螺丝。


生活,想要笑出来,如此简单。源于一双善于发现乐趣的双眼。


想起平日里,我忧郁的内心,她说过好几次“姐,你怎么不跟我说话。”我总是懒得搭理她。我是一个认眼缘的人,有时候,看一个人不顺眼,就会连话也懒得跟她说。


但这一次,她的热情感染着我。在这之后,我终于,主动跟她说话了。


天冷了,我拿板的速度加快了,我下板的速度也加快了。下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才发现,手爆裂了。好大的一条缝。刺骨的疼。


手在板上一拉动,越发的疼。我下板的速度放慢了。兴宁妹在那敖敖叫。


姐,你今天怎么了。平时,这个点,你都能干50%,但今天你的效率,不到10%。你有心事吗?


我没吭声。


兴宁妹小跑过来,她的重量,地板上一阵晃动,如同发生小幅度地震般袭来震感。


你的手,这么大一个洞。我帮你干吧。你的活我揽了。兴宁妹真是心疼我了。拿出了刀光剑影的本事,我才发现,关键时刻,她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那速度,赛过飞天赛过跃海。


当然,我也没闲着。也跟着她的快节奏,跟她比拼了一回。结果,手上的洞,爆得更大了。


早晨,刚落坐。兴宁妹也来上班了。平日里,她都是看着点来上班的。不到最后几秒,是不会冲进车间来的。


姐,我给你弄了个小瓶子,装了一点我用开的那个牌子的润手霜,我用的时候很有效,看跟你的手能不能润一块去。你试试。


兴宁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迷你瓶,里面装着白花花的油状品。通过我湿润的双眼望去,那一团在瓶子里的油状品,每一粒都在散发晶莹剔透的光。


手机响了,老公打来电话:爆裂的手要拿什么擦拭才能好?要不要托人到香港买点药效强点的物品来尝试。


我说:再贵重的物品,也比不上一小瓶用心传递的情意。


兴宁妹看我爆裂的手又合上了从前的光泽。心情美了,又在那哼歌。还不忘又跟我来闲聊。


姐,手机越来越大了。去年还用黑米,今年又用白米。跟得上时代。手机还是个又薄又大的新手机。车间里有很多人都还在用10年前的老款旧手机。她们一拿手机出来打电话的时候,你就会看到:摩托罗拉、诺基亚、滑盖手机。


现在的人,换手机比换衣服还快。


(五)


中意厂的老板,台湾人,脸上有麻子。很瘦,很高。每一天,见到每一个工人,脸上都带着一样的微笑。


春夏秋冬,站在厂门口,笔直的站着。专业站姿不亚于星级酒店的门童。如故乡村头的苦楝树般笔直的站立着。没有人猜得出他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他的目光向前,并不停留在谁的身上。有老员工说,他站立的地方旁边是打卡机,他是在看打卡的人.


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打卡的人有序地往前移动。“澎”的一声,有人倒地。有人吓懵,想要伸手,却又不敢伸手。有人围观,但也只是看着,看人家不动,自己也不敢动。


只有老板,他驾驶着他尾号带8的兰博基尼。打开车门,他瘦削的身躯抱起倒地的工友。一边喊着:这是一条生命,请让开。


他的车,驶向医院。没隔两天,他载着平安归来的工友。把他的兰博基尼泊在厂里的车库。他并不介意他的兰博基尼旁边放着只有二个轮的自行车、电动车。工友们在前去取出自己的自行车时,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的一个粗鲁之动作,会弄疼了那个高大的榜样。


又再次,站在厂门口。笔直的站着。


这一次,我终于明白。老板的站岗,意味着什么。


兴宁妹一边干活一边又跟我私聊:感觉咱们的老板好帅好帅的。我未婚,可他已婚,又不然,真想嫁给他。


相中人家有钱,看中人家有兰博基尼。就想要投怀送抱。


他心里装着给他干活的工友。这样的男人,是个好男人。


背对着门而坐。门,是焊死的铁门。冷风透过门缝吹进来。打在我的后背上。总感觉凉嗖嗖的。


我冷。我对着兴宁妹说。


还说人家发骚,你看你,一说到男人就在那喊冷。


我真冷。


兴宁妹小跑过来,她的重量,地板上一阵晃动,如同发生小幅度地震般袭来震感。


还真是,这么一条缝,那吹进来的风力可不小。


兴宁妹拿来海棉,塞进缝隙,拿透明胶纸粘紧。


装修过的门缝,迎来温暖如春的美好。我的后背,暖和起来。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坠入心底,沉甸甸的——情深意重的爱,拿称过不了拿桶装不下拿盆接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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