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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何意体

    小意,女,本名何意体。1985年10月,祖籍广东阳江。2001年于深圳龙岗读书,2004年毕业后留深,历尽一波三折的创业和艰难困苦的打拼,扎根于深,现居龙华。因2013年首届睦邻文学大赛点燃了写作热情,在文学创作上还属初出茅庐,但贵在坚持好学,也陆续有少量作品见刊,现已加入龙华新区草根文学艺术协会和龙华新区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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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强北,我的流金岁月

1、开店记

或许是幼时跟随父母在菜市场里卖瓜果蔬菜时,“老板梦”就深植入心了,哪怕只是当个小菜贩,也是“我的生意我做主”,受此影响,在我毕业后工作的日子里,我无时不在观机而动。当众人诧异我一个小女孩毕业不久便自己开店时,我心里知道,这不是偶然的。

早已有计划日后开店,我一直省吃俭用,毕业后工作一年多除去开支,我攒下了2万元,这非大钱,但于20出头毕业不久的我,是一笔“巨资”,当时的男友(现在的老公)对我的决定十分支持,虽然他要上班不能具体帮我,但他把自己攒下的1万元再借来1万元,一共4万元,成了我开店的启动资金。

开店的念头一直在脑海里发酵,但具体要做什么,在哪里做?我没有半点头绪,直至我第一次来到华强北。我着实被华强北的繁华热闹,川流不息给震撼了,只见街道纵横,到处人山人海。街上那步履轻盈,悠然自得逛街的行人,那健步如飞,行色匆匆的生意人,汇集了一股又一股的人流,我深深地感觉到,华强北的每个角落里都充满了商机。

自然而然的,华强北商圈成了我开店起步的首选,然而,只有4万元,在华强北能做什么?我想,我首要做的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做一个市场调研。在这之前,我从未接触过电子产品,进货渠道?如何销售?没人指路,我一窍不通。于是,两个月时间里,我每天泡在华强北,逛了华强北的许多大卖场,在自己的摸索下,我敏锐地发现了零售卖场及批发卖场。诸如,同是赛格卖场,批发厂家大多集中在高楼层,而低层的一般都是零售商。我在零售卖场,学习观摩别人怎样销售,畅销产品是什么?我通常会以客户的身份与商家交谈,有意识地侧面了解行情,并从中吸收别人的销售技巧。一段时间了解后,我发现MP3、MP4相对要流行畅销,于是我找到了专门批发这方面产品的中电卖场,我拿同一型号的产品货比三家,到处询价,最终选出性价比最高的批发商。一段时间了解摸索后,我决定开店主卖的产品是MP3、MP4,那时候在广大学生群体当中,几乎是人手一个,另外,投资成本也在我的可控范围内。

当决定好销售目标后,接下来就是寻找档口了。然而,揣着那仅有的4万元,想要在寸土寸金的华强北租个档口,谈何容易?客流密集的地面档口,转让费动辄都要上十万,更何况还有那每月高昂的租金。但我一直信奉一句话“有多大的头,戴多大顶帽”。我根据自己的情况量体裁衣,力所能及地支配着那仅有的资金。思前想后,我把目光定在了赛博数码广场五楼(现代之窗大厦),此卖场为华强北四大老牌卖场之一,位置也处于华强北商业圈中心。赛博数码广场一至三楼的客流密集,档口门庭若市,租金自然高昂。而四楼、五楼的档口却不冷不热,特别是五楼,门庭冷落,鲜有人来。为了吸引租户,卖场也使尽各种促销手段,以交一年送一年租金的方式来进行招商,还给商场起了一个与淘宝网谐音的名字“掏宝城”,虽然深知五楼的冷清,但囊中羞涩的我还是被租金的优惠给吸引了过来。

我在招商平面图上选中了一个转角档位,B区108,约5平方米,合同一签,一次性交上了2万6千多的租金,再花了1千多元装修了几个玻璃柜台。最后,只剩1万2千元作为进货周转,我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进货清单,首先主打产品是MP3、MP4,外加一些电脑摄像头、鼠标、U盘、读卡器、耳机等等相关的电子产品,资金有限,那我就少进点货,卖出了再补进。在我的满腔热情,精心布置下,2005年7月在华强北赛博数码广场五楼属于我的“赛尔数码小店”终于开张了。

2、险中求生

尽管我对五楼的冷清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7月份至9月份连续几个月的亏本,还是让我措手不及。偌大的五楼,租户不足5成,逛商场的人寥寥无几,我的生意,除了商场开业吸引了少量客流卖出少量MP3外,后来几乎无人问津。营业额常出现“零蛋”,就连每天车费都赚不回来。这与我预期的相差太远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我的满腔热情被现实狠狠地泼了盆冷水,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无法面对这冷清的场面,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别人的档口,看着别人如火如荼的生意,我开始怀疑自己了,回到自己的档口,痛定思痛,最终我意识到,仅凭一股冲劲及满腔热情就做自己外行的生意是远远不够的,而现在箭已离弦,懊恼后悔已无济于事。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精神,不错过任何一个从我档口前走过的潜在客户。不管别人买不买,只要在我档口前停下的人,我都会礼貌热情地招呼:“老板,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并且非常耐心仔细的向他们介绍,即使最终别人不买,我依然礼貌真诚地说:“老板,慢走,下次有需要请多关照小妹。”我一直坚信,这些看似徒劳的努力将来必有用武之处。从此,在那空荡冷清的卖场时不时就能回荡起我清亮爽朗的吆喝声。

一天傍晚,正当我准备收档时,一个曾被我热情招呼过的客户走到我跟前说想买两个256M的U盘,而此时店里的现货只有128M的U盘,一看没有货他就准备走了,我用近乎恳求的话语对他说:“大哥请稍等一下好吗?给我几分钟,我马上拿来。”得到他点头后,我飞速跑到赛格调货,我边跑边祈祷,祈祷赛格批发U盘的商家没下班,祈祷客户千万别走了。赛博和赛格相距不远,而我跑起来却感到千山万水的距离。我没细看用了多长时间,只知拿好货跑回档口看到客户原地等待,我如释重负,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双手颤抖地把U盘递给客户。客户满意地付钱走后,拿着那“沉甸甸”的钞票,我瘫软地坐了下来,才惊觉,脚下那双劣质的凉鞋不知何时没有了鞋底?

卖场冷清已是不争的事实,想要售出产品,我只能自己找客户,任何一个可能卖出产品的机会我都紧紧抓住。有天晚上下班回家,我站在公车的尾部,忽然听见坐着的一男一女对话,男的说:“哎呀,刚才挤公车口袋的MP3被人偷走了。”女的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那是我最喜欢的MP3。”男的赔笑着说:“没关系,我再送你一个嘛。”听后,我条件反射地递出我的名片微笑地对他们说:“我是做MP3的,找我买给你最优惠的价格。”这时,所有听见我们对话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为了开发更多的客户,我加了无数个与深圳相关的群,老乡群、校友群,多到我数不清的群,每次在群里发布产品信息我都战战兢兢,生怕让人反感生厌,被T更是家常便饭。甚者出言不逊骂道:“给老子滚,我连T你都懒得费劲。”心酸难过往肚子里咽,我识趣地自动退群了。后来我加群后不马上发布产品信息,而是先和群里的人打闹成一片,有了情感基础的群友,都成了很好的朋友,当然也成了我潜在的意向客户。另外,我还在论坛及跳骚市场发布信息,以“大面积撒网,重点捕鱼”的推广方式为自己累积尽可能多的潜在客户,我坚持不懈地重复着这样的工作。久而久之,熟络的群友们到华强北逛街有事没事都会到我的小店坐坐,喝杯粗茶。走的时候总能带走一两样所需的小东西,或是U盘,或是鼠标……尽管这些小产品利润微薄,但我仍无比满足及感恩。

在历经这些之前,繁华兴旺的华强北曾一度让我产生——只要做生意,钱便是唾手可得的错觉!

3、产品转型

由于客流有限,商城始终难以兴旺,租户们纷纷指责商城老板宣传工作不力,导致生意冷清,嚷嚷着要退钱时,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问自己,已交的一年租金肯定是覆水难收,即使退给我了,我就放弃不做吗?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我前期努力付出的初衷是什么?更何况当初就是资金有限才租在这里。现今,好歹小店在我的点滴努力下已稍有起色,虽未能盈利赚钱,但接近保本了,我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想办法突破困局。

我继续用心经营着小店,一边沉几观变,等待相机行事。真正开店进入MP3这个行业后,我才发现,在2005年随着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MP3市场实际已逐渐没落饱和了,加之竞争激烈,利润极微,再做下去,难有发展。再深入观察后,但凡门庭若市的档口,销售的都是手机或与之相关的产品。这个发现让我的精神为之一震,可随之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想要做手机并不像MP3那么简单,混迹华强北的人都知道手机市场“水很深”,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品次的货,属称行货、水货、港版、欧版、十四天机、翻新机……,对于我这样一个没有丝毫经验的外行人无疑是个巨大的考验。然而,产品转型又迫在眉睫,我多么渴望有个懂行的人能引导我,教我拿货,验货,区分手机优劣。没人带路,我犹如一个被市场赶上架的小鸭子,跌跌撞撞中,我走进了手机批发市场YW数码城二楼。

第一次来到YW手机批发市场,我以为走错了,那里简陋的装修,拥挤的人群与赛博商城的宽敞冷清相比,简直就像个局促喧闹的集市,但就是这样毫不起眼的装修,却比当时任何一个电子批发卖场都要兴旺。上了电梯,目光所及之处无不人头攒动,接踵摩肩,其实这里空间并不小,却因人多,空气不流通,呼吸都难以顺畅。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看到那些忙碌的商家,连钞票都无暇整理,随手一扔就丢在大桶里,那堆积如山的百元大钞,像是对我示威着说:“你知道什么叫日进斗金吗?”此时此景,已不是羡慕嫉妒恨能概括我的心情了,我惊愕地目睹着,心里只想到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正当下午,正是交易高峰,我发现不管是买家或卖家,百分之八十都是潮汕话交谈,我对做生意的潮汕人一向是既敬佩又畏惧,他们精明与厉害,众所周知。我这样一个异乡小女孩,听着他们如“机关枪”般快速的“外语”,看着那些用大桶装钱的商家,心里毫无底气。我能融入这样一个生意圈子吗?

百感交集走出YW数码城,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前期所做的市场调研工作不到位啊,这高楼林立的华强北,居然还藏有这样一个世界。

尽管底气不足,但手机市场的兴旺却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希望,我迫切地想改变生意冷清的局面。为了快速上手,我时常会向手机同行请教,但毕竟关乎行业竞争,别人也都是避重就轻地回答,于是,我只能边做边学,每天中午我就到市场上了解当天各品牌手机的报价,在进货上逐步做了调整,进了部分的手机电池、充电器、耳机、内存卡等等,再在店里摆上畅销的手机模型,果不其然,摆上手机模型后,前来问津的人多了起来,我对每一个意向客户都使尽了浑身解数,不管是在价格优惠上,产品质量上我都给予了最大的保证。但坦率而言,初期做手机的我,在产品质量上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遇到一个有良知的手机批发商。初入此行,最重要的是货源。不管进什么货,有经验的卖家都能通过你的询价方式或问题,判断你懂行与否。

说说那兄妹三人吧,哥哥带着两个妹妹,一看这样的组合,我便多了几分亲切,都是朝气上进的年轻人,长得慈眉善目的,妹妹两人还特别清秀。我打从心底里地期盼与之长期合作,互惠互利。在我并不懂行的情况下,我给予了他们十足的信任。每次有人拿货,我都是找他们定手机,哪怕价格比其他人略微贵些,我都毫不在乎,只要能给我保证是全新机。前期销售,产品质量稳定,我在心里暗暗庆幸,遇到了这么好的批发商。直到有一天,客户把手机给退了回来,正好一个有经验的同行在旁,他看后提醒我“配件是原装的,机器不好说。”听后我的心情一下跌落了谷底,犹如一个天真的孩子被他最信任的小伙伴给欺负玩弄了。

拿上手机和配件,二话不说我就找兄妹三人去,面对我来势汹汹的质疑,他们百般狡辩,怒目圆睁地反击我,在人多势众的三兄妹面前,我独自一人,是那样的势单力薄,可吵架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最后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苦口相劝,希望能让他们感受到我这片与他们友好合作的真心。在我的坚持下,他们答应换机,正当我觉得他们还是有点良心时,不知何时,柜台上只剩下我带来的手机却不见了配件的踪影。原形毕露的兄妹三人就一口咬定我没有带配件来,只肯换我一个手机。那时,市场上一套原装配件就价值三四百元。面对他们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见利忘义,我是满腔怒火,却又有口难辩,被冤枉及欺负的委屈,让我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我咬牙强忍,郑重认真地对他们说:“我对天发誓,我肯定把配件带来了……”最后,我发现他们竟都无动于衷,那一刻,我才发现,在这种人面前发誓,并寄予真心情义与信任,岂是一个傻字了得。出了门口,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对现实的无助感,让我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便加倍努力学习钻研手机知识,我观察同行如何验机,虚心向卖家求教,还上网查询方法,认真细致地对比着每一台手机,在一段时间的努力沉淀后,我已逐步上手,基本可以做到独自验货,通过眼观,手摸,鼻闻等等方式来区分辨别。虽然那三兄妹让我很受伤,但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他们,给他们交了点“学费”,却从中明白了商场的尔虞我诈,还学会了带眼识人,我一直惋惜没人带路,他们不正是我的带路人吗?市场犹如学校,只要你认真学习,任何一个你接触的人,都能成为教你本领的老师。心态取决一切,我仍然相信,并不是所有做生意的潮汕人都如那三兄妹一样。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卖场的杨姐,陈大哥,他们不管买家懂行与否,都童叟无欺,后来,我与他们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交易合作,解决了最困扰我的货源问题。

只是,我脑海有个疑问,他们同为潮汕人,区别咋这么大呢?

4、苦尽甘来

如果说刚开店时我是踌躇满志的,那历经生意冷清及进货被骗后,我已正视自己,脚踏实地地走着每一步,货源稳定后,我向所有的潜在客户、朋友、同学……都做了推广介绍,而此时,我前期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不知何时起,冷清的卖场,总会迎来专门奔我而来的人气。

面对接连不断的客户,我开始应接不暇,而且大多数的客户都是回头客或是朋友介绍的,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有些时候,在我的小店前,甚至出现排队的情况,这与当时还是冷清空荡的卖场形成了一道强烈的反差。老公只能星期六日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开始分身乏术了,我常常忙的晕头转向,最后,请了一个远房亲戚过来帮忙。

请人帮忙后,有了更多的时间及人力,我不再甘于只做手机零售,而是零售批发双管齐下,以批发手机为主,加之一些配件,手机皮套、硅胶套、保护贴、内存卡、电池等等,批发薄利多销,自然货如轮转,为了拿到配件最低的批发价,我常常货比三家,但我不曾想到,最终拿到KINGMAX内存卡的最低批发价,竟是由这件小事引起的!

还是如往常一样,傍晚我就要补第二天要卖的货,主要是备一些常卖的配件,如电池、内存卡等,当我火急火燎地备好货回到店里后,我开始清算每一张进货单,却发现,多出了370元,我反复计算后,发现有一张KINGMAX内存卡的单正好是370元。我左思右想猜到应是店家小妹忘收我的钱,而我在忙碌中并没在意,拿货径直走了。思至此,我旋即拿着货单及钱送回了小妹。当我把钱送到后,小妹还一头雾水,直至我告知,才恍然大悟没收钱。KINGMAX的老板听后说:“如果你没把钱送来,这张单就要她垫了。”小妹感激涕零地看着我说:“这月已两次这样,工资都不够扣钱了。”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回她说:“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不用谢我。”就赶回店里忙去了。第二天当我再来进货时,老板看着我说:“这市场上像你这样做生意的人不多。”随后主动给我每个型号的卡便宜几块至十块钱,十块钱于零售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批发,却是一个巨大的让步。我心存感激,更抓住此机会极力推广批发这个品牌的卡,因有价格优势,靠着薄利多销,以量取胜,让我收益颇丰。

开店之初生意冷清时,我不敢奢望赚多少钱,只要每天能保本就非常开心。当有一天,我赫然发现当天纯利润超过千元时,我是那样的欣喜若狂,难以置信。计算器上那冰冷的数字背后,洒下了我多少滚烫的汗水及泪水?我常常忙得焦头烂额,早上带来的午饭没时间吃,晚上原封不动地带回家,嘴巴成天不停地向客户介绍解说,喉咙都是沙哑的,有时候遇到刁蛮的客户,还要受气。晚上加班打包发货,披星戴月回到出租屋,还要买菜做饭,当家务琐事收拾完毕,时钟早已过了凌晨12点。

但不管怎样,我想我都是幸运的,很多同期做生意的都没能熬过冷清这一关而倒闭,一年多后,赛博卖场也因经营不善而被迫转让,新老板重新招商,开店签合同时所被承诺的“租一年送一年”的优惠也打了水漂。所幸,那时我的生意已稳定,且都是熟客,我就在华强北茂业百货裙楼上的东方时代租了个一房一厅的办公室,房可住人,厅可办公。我清算了赛博卖场期间的店面、人工、家庭所有开支,纯利润还赚11万元。随着生意的逐渐稳定,在我的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下,两三年后我攒下了30万元。那已是2008年底,我23岁。

5、适时放弃

此时,摆在我人生十字路口有几个抉择,第一,将这笔钱继续扩大开手机店,第二,与弟弟合作在八卦岭开汽车用品店。老公希望我能继续开手机店,父母则希望我与弟弟开汽车用品店。而我考虑到,2008年正处金融危机,那时华强北的生意一落千丈,各行各业都深受其害,手机市场竞争激烈,利润再不如前。期间,我也在八卦岭汽车用品市场了解过,转让一个位置并不算好的店面都要十多万,投资成本大,我还是个外行。有了做MP3的前车之鉴,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深思熟虑后,我想,与其将30万用作重新投资,不如趁金融危机房价低迷时供一套房子。对于我的决定,老公并不赞同,他认为那时房地产行情不明朗,出手买房是极大的冒险。而当我把对手机行情的理解分析以及对房地产判断的观点说给他听后,老公同意了。于是,2008年底,由深圳华强北到深圳龙华,我们终于完成了一个叫“白手起家”的梦!回看这些年房价几倍的飙升,再看那些当初生意做得比我大,赚钱比我多却因不断错过房价低点,至今仍为房子没日没夜奋斗的同行们,我忽然觉得,适时放弃,未尝不是好的投资。

安家后,我没再请人及开店,靠着客户们对我的信任及关照,以送货及发货的方式一直自由经营着,直到怀孕生宝宝。现如今,老公已用他的上进和努力,为我和孩子创造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作为女人的我,当家庭和事业不能同时兼顾时,我选择了人生的另一种经营——家庭和孩子,从此,我的生意便暂时告了一段落,对,是暂时的!

2005年至今,转眼即逝近十载,夜静人深,思绪涌起,回想当初懵懂无知的自己,如同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跌跌撞撞,一度摔得头破血流,历尽艰难,最终坚持了下来。 一直铭记“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想对当时每一位支持信任,关照惠顾过我的顾客朋友们道上一句真诚的“谢谢……”

后缀:

从没如此完整地梳理过这段回忆,并非善忘,而是觉得,在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千万富翁不计其数的华强北,我这小小的开店记,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只是于我小小的人生而言,能留下这么一段关于华强北的创业经历,是弥足珍贵,任何财富都无可替代的。它的意义不在于是否赚钱,而是授予了我一种华强北的奋斗精神及坚韧的人生态度,这些珍贵的品质将伴随我的一生。

多少次我站在车水马龙的华强北街头,看着那些为生意奔波劳碌,挥洒汗水的人,就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那娇小瘦弱的身躯,也如这般的拼搏卖力,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或为了生计,或为了理想,他们忙碌着,坚守着……

时常有人说:“华强北寸土寸金,充满奇迹。”但只有真正切身进入华强北商海中的人,才能深刻地了解其中的艰辛——金子不能唾手可得,奇迹也并非挥手即来。但华强北会以包容博爱的胸怀,接纳那些敢于挑战的人;它会以残酷冷漠的现实,让你知道商海的尔虞我诈;它还会以无数人的成功,告诉你——奇迹是存在的,天道酬勤,阳光总在风雨后……它就像一位深沉的长者,一位智慧的老师,用它的良苦用心,鞭策着你不断进步,不断成长。

华强北,感谢你如此深刻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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