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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乘风无痕

    乘风无痕,深圳市作协会员。文学新锐评论家,新月诗刊副主编,著有长篇小说《欲在燃烧》(36万字),《黑玫瑰酒吧》(28万字),有作品发表在《演讲与口才》《半月谈》《当代微型小说方阵》《金山》《闪小说》《南国都市报》《知识窗》等各类期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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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起风时

第一章


“一切都结束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大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乎是蓄谋了很久。其实,安妮先前早已看出一些蹊跷,只是没有得到证实前,不敢表露自己心迹而已。尽管心里有了一些准备,但大卫突如其来的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话,还是一下把安妮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击溃。

爱情是别人眼中的七彩,而透过自己眼里的或多或少带着无奈。安妮觉得自己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心失去了平衡点……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大卫推开安妮从背后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安妮站立不住,倒在地上。看着大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

大卫眼里的决绝,扑灭了安妮最后的一丝希望,那冷冷的余光,点燃了安妮隐藏在内心某个角落里的仇恨,既然流水无意落花再怎么留情也是空遗恨。

安妮怒在心头,又急又恨,又感到十分的无助。她多么希望大卫能回过头,哪怕是带着一点的留恋与不舍也会给自己些许的安慰。但大卫就这样走了,头也没回,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空旷的房子里,寂廖在撕扯着安妮那颗突然间被掏空了的心。往事又一幕幕地眼前上演。所有画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大卫的影子,那曾经的点滴竟是如此让她痴迷。

“大卫!”安妮哀哀地呼唤着,似乎大卫此刻就是眼前。她迷离的眼里充满着泪水。她在为自己感到可怜。一种被抛弃的不甘与仇恨很快填充了心间。

该死的大卫!去死吧!

安妮在房子里大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泄出心中那股怨气。她真的好不甘心,付出了十二个月零三天的爱情就这样夭折了。怪自己还是怪大卫?

安妮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房间里早就一片狼藉。

一阵不安份的电话铃声在安妮喘息的不适时机响起,它执着而努力地响着,并不理会此时安妮心中的不快。安妮爬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公司打过来的,安妮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掉,然后像扔飞镖一般,将手机朝沙发上丢去。

安妮的心里头,无数个念头疯狂地转动着。接连两次的恋爱失败,像耻辱一般浸蚀着她的心。饶是她一向心高气傲,也存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感。被遗弃在沙发上的手机又执着地响了起来,安妮拿起它,正欲朝地上砸去,抬眼间看到是好友梅子打来的电话。安妮忍着内心的伤悲,接听了电话。

“安妮,你准备好了没有?我们下午五点就出发大鹏湾了!烧烤的东西我们全买了,你人过来就可以了。哦,要记着带着你的David一起来哟!”电话那头的梅子很兴奋。

原来,今天晚上去海边几个好友准备自己做烧烤的。听着梅子喜悦的声音在电话里荡漾着,安妮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啦?哭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梅子在电话里一连串的追问。

安妮想说什么,但一出声泪水就把声音哽住了。她挂断电话,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几分钟后,电话又响起了。安妮哭得兴起,不再理会是谁的电话。

好久,她才停住哭。房子里静静的,从来没有的宁静罩在她的心头,像一块无形的黑纱,笼罩迷茫着安妮的心,她不知道事情突然之间会变得如此糟糕。安妮看了看电话,显示有8个未接电话了,其中6个是梅子打来的。

安妮的心空荡荡的,看着屋里的一切还是好好的没变动,而她的生活似乎在这一刻作出一个新的转折。窗外景致依旧,路边行人依旧,而这屋内悄然的变化,怎一个翻天覆地了得。

安妮心里头涌起了酸酸涩涩的苦楚,万千的话语堵在喉头。很想找个人来倾诉一番。 一向倔强好强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悲,竟连一个可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叮咚——”门铃发出一阵清脆的欢叫,打破了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了。这时候谁会来啊!安妮擦了擦眼睛,忙拿个镜子照了照,眼睛明显的有些肿了。她很不情愿地来到门前,透过门上的透视镜,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梅子。

“怎么那么久才开门?安妮,你吓死我了!”梅子永远是那么急冲冲的性子,人还没进门,就叨唠开了。

“进来吧,梅子,你怎么来了?”安妮低着头,不想让梅子看到自己肿着的眼圈。

“听到你哭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害怕你出事……”梅子一边说,一边看着安妮的表情,见她回避着自己似的低着头,眼睛也很不自然,显然是哭过了,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梅子说话也变得小心了,“你没事吧?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一经梅子提及,安妮忍不住失态了,她把头深深埋在梅子怀里抽泣着。

“怎么啦……怎么啦?”梅子又是慌忙又是急。在她的眼里,安妮一向是个女强人,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眼泪。

“我们分手了!”安妮缓了一阵,才把头从梅子身上离开。

“怎么回事啊你们?”梅子已预料到是这么回事,听安妮亲口证实,心还是忍不住沉了下来。

这时,梅子的手机响了。

“孙明辉,我有事儿,暂回不去了!”梅子冲着电话里应答,电话是梅子的老公孙孙明辉打来的。

“先别把我的事告诉他!”安妮一听梅子的语气,就知道是孙孙明辉打来的。

“你在忙些什么呢?东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饭做到一半就跑了,我做好了也不回来吃!”孙孙明辉在电话那头抱怨。

安妮只听了一会儿,梅子就转到客厅里去接电话了,俩人在电话里聊了十多分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安妮被孙明辉的电话一打断,想对梅子倾诉的欲望一点也没了。心情变得莫名其妙地苍白起来。既没有大卫刚走那会儿的愤怒,也没有梅子来之前的那份伤悲。

“过一个小时我回来,回来告诉你吧!”梅子再次走到安妮跟前时,就挂断电话。

“下午的烧烤你得去啊!不然,孙明辉问起来,我就得实话实说了。我们来接你,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了。”梅子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要走。刚走几步,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还没吃吧?我帮你煮点什么?”梅子终于想起来了,她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呢。

梅子知道安妮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不肯让人家知道自己感情上的失败。看着安妮有些苍白的脸,想起她刚遭受打击,唉了口气,便动手给她煮了一碗面条。


第二章


下午四点,孙明辉开着车子来了。梅子提前打了电话,等他们车子来时,安妮早站在门口。

此时的安妮架着一副宽边的墨镜,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窄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拎了一个背包,站在阳光里。整个人显得青春焕发,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遭遇过打击的人。

孙明辉车子开到跟前,摇下车窗,梅子下车帮她打开车门,俩人一块坐在后排的位置上。

五点钟的大鹏湾海边,太阳还显得有些炙热。与大梅沙相比,沙滩上的人并不多,稀疏的太阳伞下面,几对年轻的情侣在悠闲地交谈着。白色的浪花轻轻拍击着海滩,海风一阵阵吹来,空气似乎过滤了般的令人呼吸都明快了几分。海滩附近的商店老板在这个时候开始忙碌开了,准备迎接他们一天之中的黄金营业时间。

孙明辉去老板那儿领来烧烤用具,从车厢里把烧烤的食物拿出来,放在预订的烧烤桌上。梅子帮衬着烧炭火,炭火一会儿就烧旺了。

安妮和梅子,把他们带来的牛肉丸,鸡腿、鸡翅、玉米、茄子、热狗等一干食物拿去重新冲洗一次。孙明辉细心地为安妮与梅子烤鸡翅与玉米。鸡翅用竹签插上,直接涂上酱料、芝麻、胡椒粉,放在火上烤一会儿,直到表皮收紧了,然后用小刀划开一些口子,再刷上香油,涂一遍酱料这样才能入味。烤玉米则要用锡泊纸包着,不然颜色发黑,会烧焦的。

“尝尝我的手艺,不比肯德鸡差到哪了!要是大卫来了,我得和他一较高低,看谁的手艺好。”孙明辉一脸的自豪,拿着烤好的鸡翅分别送到俩位女士的手上,看着令安妮羡慕。

梅子看着仍心事重重的安妮,朝孙明辉瞪了一下眼。孙明辉莫明其妙。

安妮打断梅子的挤眉弄眼,接过孙明辉的话:“梅子,你真的很幸运,找到一位像孙孙明辉这样的贤夫良父型的。”

“安妮别净夸他的,他这人不经夸,别人一夸就云里雾里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自己姓啥也忘了。你瞧他那个得意劲。”梅子看孙孙明辉一脸的得意尽,就打击挖苦他。

一股透鼻的香味钻进肚子,本来中午就没吃什么,安妮觉得肚子特别饿。接过孙孙明辉烤好的鸡翅就吃,真是特别的香。

梅子见安妮吃得狼吞虎咽的,也拿起一个鸡翅吃开了。

一会儿,大伙都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是一片的狼籍,便坐着享受海风的洗礼。离开空调的世界,这种大自然的享受真是太美了。

当白晃晃的太阳变成金黄色后,那轮太阳已失去了白天威猛的暴力性格,此刻它温顺地连接在海边际,海面上泛起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天气有些凉意了,涌向海滩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先去换衣服吧?现在人一下来了这么多,呆会儿行李厢没空位置了。我来收拾这里的东西。”孙孙明辉开始督促她们下海了。

梅子和安妮一块下的水,安妮本不想下水,但她不想让孙明辉看出破绽。她花二十块钱租了个泳圈,把自己浮在水面上。梅子张望着,怕人多孙明辉找不到地方,就站在那等着孙明辉过来,看到孙明辉走了过来,才一头扑到海水里。

天色渐渐暗了,可海水依然清辙得可见底。起伏的浪涛一波一波压过来,击起一阵阵低低的嘶吟声。五颜六色的泳圈,把海边的气氛染得热热闹闹的。一眼望去,海滩周围挤满了穿着泳衣的人群。浸泡在清凉的海水里,迎着习习的海风吹来,有着令人说不出的凉爽快意。一周的工作疲劳全被溶化在海水里了。

“安妮,你的水性不是很好吗?”孙明辉看着安妮躺在游泳圈上,有些奇怪了,总觉得她今天表现有些怪怪的。

安妮睁开眼,才发现孙明辉游到自己的身边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会吧!人家是领导,管一大堆的事呢,工作上的事你又插不上手。”梅子拉着孙明辉,向大海的深处游去。

安妮静静地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似乎远不可及,却又是那么的真实的让自己触摸到了。大卫确实是离开自己了,这不今天上午还哭过呢。想着俩个人之间情感的破碎,来得太突然太直接。该死的大卫,居然还甩了我!老天真是瞎了眼。安妮想着,心又开始激动了……

安妮当初看上大卫,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么俊伟,能力有多么非凡。世上很多事情是机缘的巧合,大卫只是安妮手下的一个职员。安妮偶然派他帮忙解决一件客户的投诉,没想到他居然处理得很好,并且带回了一个大订单,安妮从此对他另眼相看。

后来,安妮暗中不断地观察考核他,发现他不仅工作勤奋,而且对同事和朋友忠诚。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后,安妮才下定决心要钓这个”高穷帅”。受宠若惊之下,大卫也显露出对安妮的十分热情,私下里,两厢情愿,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俩人很快在一块同居了。

有了这种关系后,安妮便在暗处下功夫,不出三个月,大卫便从一名普通职员晋升为业务主管。职务一提高,大卫的一些专业优势也逐步显露出来了。那种少年得志的狂妄,偶尔会在安妮面前逞现,立刻被安妮打击得现回“原形”。但终究他是安妮提拔的,况且安妮依然还是他的上司,所以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举动。

前段时间,深圳公司因为业务扩大,新增了一个分公司,因为大卫工作能力表现出色,加之有安妮这位上级的大力推荐,所以大卫很快就在分公司爬到了业务经理这个位置,某些方面的权利与安妮平起平坐。人哪,最是容易翻身忘本。大卫一旦离开了安妮的管理范围,变得有些趾高气扬了。

渐渐地,大卫开始早出晚归了。安妮问他,大卫就一口咬定是工作忙要加班加点。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直到上个星期开始,大卫整宿整宿都在外面了。安妮觉得不约束他是不行的,于是,俩人之间爆发了第一次战争。

大卫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有错,还说只所以不回家,是因为安妮管得太紧,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下属或做错事的犯人来管,没把他当成男人。安妮多说了几句,大卫就嫌她没女人味。

安妮第一次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丑恶嘴脸。原来他以前积心处虑地迎逢自己,只是为了更好地向上爬。

心慢慢变疼,像一块湿了水的冰块随着温度的升高而眼睁睁地看着它要融化却干着急。安妮无法挽回大卫的心,她也明知自己不会原谅大卫,可是却希望他留下来。留下来拯救自己的不甘与自尊,她真的希望时光能倒流,自己早些发现大卫的动迹,早些远远地一脚把他甩开。她已受过一次伤害了,为什么老天还要给她第二次被人戏弄的机会?

一切皆是缘,忘掉他,放弃他吧!就当恶梦醒来重新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安妮一方面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感觉自己一直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在寻找着却无法把握的爱情,把未来勾勒成一种渺茫的色彩……

“安妮!安妮!”是梅子与孙明辉的声音。安妮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离开了海边很远,梅子的声音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我在这儿!”安妮一下惊醒过来,忙踩着水游向他们。


第三章


大卫带着一丝对安妮不屑的神情,走出了他们曾经的家。他的脸上挂着胜利着微笑,走出大门的一刹那,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在大卫眼里,和安妮过的那段日子简直“暗无天日”,在家里每天除了要做“家庭妇男”,洗碗做饭,哄这个女人开心;在公司的同事面前,还要装作一个听话的下属,忍受安妮突如其来的小性子。尽管事后,安妮会安抚着大卫,给他极尽的温柔体贴,销魂蚀骨的恩爱。

和安妮一起的日子,太多的压抑没敢暴露出来,久而久之,那种欲发泄的念想积累得越炽烈。直到上个月,大卫调到新公司做经理,他才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当大卫从口中冷冷地崩出那句:”我们不可能了!”的话时,那种痛快淋漓简真不知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听着耳边安妮狼嚎似的喊叫在慢慢消失,门外一缕刺眼的阳光很快罩住了大卫。在阳光下生活,真好!

大卫逃难似的叫了辆的士回到自己的不久前刚租下的小屋,一边打开音乐,一边精心地摆放着屋内的装饰用品。

新租的小屋被大卫装饰得焕然一新,尽管家具没有多少,但一个单身汉,也不必要过于奢侈。大卫为了庆祝自己逃离“暗无天日”的生活,精心准备了好几个菜。

本想叫以前公司几个合得来的同事出去小聚一番,顺便向他们宣告已扔掉“吃软饭”的这顶帽子,但考虑到安妮的实际情况。毕竟他们与安妮同在一起工作。倒是让安妮知道自己在背后诽谤她,雌性大发地杀上门,不把自己吃了才怪呢。

菜一样一样地做好了,端在小餐桌上,大卫看着自己精致的手艺,连声夸自己太棒了。

大卫开启了一瓶冰镇啤酒。浪花般的啤酒泡沫溢到桌子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种清凉的感觉沁入心脾。细品,则一种微微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喝酒不要一口气猛灌,特别是冰镇的脾气,很伤胃的。”安妮的话在耳边响起。

看着桌面上摆放的另一个空酒杯,让他心中突然间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望着空寂的屋子,大卫心里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失落,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刹那间莫名涌起了一种孤独,这一顿饭才开始,就变得让他没有味口了。大卫想起与安妮一起的日子,痛并快乐着。大卫清楚地知道,没有安妮,就没有他李大卫的今天。与安妮分手,一半是出于长时间的心情压抑产生的逆反心理,另一半是人言可畏。想起新公司那些同事看向自己的不屑眼光,那嘴角边的冷笑分明清清楚楚地写着“吃软饭”三个字!

你们现在应该妒忌我吧!若是我一无是处,老板真的是傻子,会让我坐今天这个位置吗?说我李大卫吃软饭,你们想吃还吃不到!让你们去眼红,去羡慕妒忌恨吧!

“安妮,冷静地想一想,其实你对我真的很不错。可是,我们之间一点也不适合!我不是别人心目中的小白脸,我不是吃软饭的,我会让你、让所有的人看到,我相信自己在新公司会有出色的表现!等到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公司总监的位置……”

大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灯光下,大卫的脸红红的。他本来不善饮酒,原以为逃离安妮的掌心,自己会感到更快乐,没想到,安妮却是他此刻心头难以抹除的阴影。

晚餐准备得很丰富,桌子上的菜,大卫发现居然全是安妮爱吃的。以往吃饭,大卫都是让着安妮,给她留最喜欢吃的。看着安妮吃得心满意足,自己也有一份成就感。

这顿饭,大卫吃得好慢好慢,放下筷子时,桌上已堆满了酒瓶。满桌的菜只是小动了一些角落而已。没有安妮催着洗碗,大卫觉得耳根子清静了许多,吃完饭将碗筷一推,歪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着看着,心里却是莫名的浮躁,拼命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梅子、明辉和安妮三人在大鹏湾海边尽兴地疯狂。晚上十一点,安妮才回到家。梅子送她上的楼,叫明辉在车子里等着。

安妮说:“梅子,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就可以。”

可是梅子不放心,坚持着将她送到家门口。

“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多的夜。”梅子说着就走要下楼。

“梅子,你今晚留下来吧,陪我睡好吗?”安妮嘴上让梅子走,可梅子要走了,她的心不由得发慌,一下又拉起梅子的手。

“明辉在下面等着我呢!”

“我一个人,有点怕!”安妮欲言又止,松开了梅子的手。

“那我给明辉打个电话吧!”梅子无奈想打手机,发现包还在车里,就借安妮的电话。

“安妮,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明辉一看来电显示是安妮,有些奇怪。

“是我,明辉,我今晚不和你回去了。安妮她有些不舒服,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我说她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原来生病了。好吧,我一个人回去。想你,宝贝!”明辉对着电话来个吻别。

“这个明辉,油腔滑调的。”梅子的笑容还在脸上绽放,一转身,看着安妮忧郁的眼,笑容也就偷偷藏起。

“其实,我一直都是羡慕你。做着一份轻松没压力的工作,又有一个自己喜欢,会疼自己的男人呵护着。”安妮推开卧室的门,“女人啊,活到了这个份上什么也不用求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每个人都羡慕别人比自己活得好。其实,我也羡慕你,人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做集团公司的总监,有才华又有能力。可惜我没你那本事。不然和你换着做了。”

梅子说的倒是真心话。在没和大卫分手之前,安妮决不会说这些话的。安妮的眼光一向很高,做事的姿态一直高高在上,身为一家大型企业集团公司的总监,她的心中从来不屑于羡慕别人。看来,这次打击让她的思想改变了很多。

安妮不语,在别人的眼中,自己一向心高气傲。知道梅子也不会信自己刚才说的话了。可是想想自己,快奔三十的人了,除了一个光鲜的家庭背景之外,什么都一无所有。可是,光有家庭背景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呢?以前那些男人看中自己,哪个不是看中她的家庭身份和社会地位?所以,她不得不低调行事,极力隐藏自己的家庭背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而这次爱情的彻底粉碎,让安妮从骨子里感到失望。虽然,她外表波澜不惊,而内心的柔肠百转千回,心碎化成万片又有谁知?

梅子见安妮不语,怕话多了会伤她的心。也就不再说了。

俩人倒在床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第四章


每个星期一,都是安妮工作最忙碌的一天,要忙着总结各部门上周的工作缺失,开会布置新的工作计划。

一周例会的会议桌前,没有看到大卫熟悉的身影,尽管知道这个人已经不属于自己,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失落。接替大卫工作的,是从人才市场招聘过来的,叫陈劲松。大学本科,人长得还帅气。可能刚到一个新的地方上班,在安妮面前一副唯唯喏喏的样子。

大卫手头的工作,目前基本上都交给陈劲松在做,虽然事情做得勉强到位,在安妮眼中,总觉得没有大卫以前做得那么称心如意。他不像以前大卫那样,做好方案之后,还会评估一下方案各自的优势。只有结果给你,让你无法从中了解他的过程轨迹。要挑毛病,倒也挑不出什么特别的,安妮看着就觉得郁闷,一些文件细节不得不自己再亲手打磨梳理一遍。

这时,公司总经理打电话,有几份紧要的文件,让安妮抓紧备好。最近陈劲松交过来的一些文件,有一些安妮实在无法修改的,就会直接递给总经理那边。导致总经理对安妮最近工作上的失误有些怨言。所以,一些细致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再与陈劲松沟通,只好自己埋头修改。

安妮正修改着陈劲松的发过来的电子文档,一听到总经理在催要文件,内心无名的烦躁无处发泄,一按电话,便把陈劲松叫到她的办公室训话。

“陈主管,你来公司也有两个月了吧!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文件,每次我都要再修改,我不是和你讲过吗?细节!细节!你要把重要的细节给我梳理,不是所有的细节都丢到我这里,让我自己来挑选。董事长明天就要看到资料,你做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交差?”

“安总,没做到位的地方,您告诉我。我回去再修改。”

安妮和大卫的事情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陈劲松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认为安妮是在刁难自己。安妮强调要做好主次和细节分明,他基本上都按她的意思做了,却总无法令她满意。这两个月下来,骂也不知道挨了多少。

安妮这几天正心烦,哪里会想到她对待陈劲松和大卫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呢?只因她一直看着大卫顺眼,一些没做到位的细节,她会性情很好地让大卫重新修改。落到陈劲松头上,就没这么好运了,不管好或不好,她都没什么笑容,陈劲松一天到晚猜测上司的想法,工作又能好到哪。

安妮和陈劲松又谈了一会儿工作。如果不是总经理催得及,她绝对相信自己没有这份耐心和陈劲松谈这么久。

安排好工作之后,已是中午十二点。又到午餐时间,同事们都出去吃饭了。以往这个时候,大卫都会将买好的便当送过来,俩人一起在办公室享用。现在,她眼睁睁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将时间划走,心里像一团乱麻一样毫无头无绪。

本想出去走走,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打电话叫助理小王给自己顺便打包一份快餐送过来。

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同事都走光了,安妮仍在办公室里修订着一份计划书。计划书改了又改,自己仍觉得不满意,她的思想一点也集中不起来。

天,渐渐暗了。办公室周围静得有些可怕,安妮才懒懒地收拾了一下桌面,才下班回家。

家,同样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安妮打开房间所有的灯,打开了电视,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尽管中午根本没吃什么,肚子饿得前后贴在一起,还是没有一点儿味口想吃东西。安妮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着,脑里里却是几天前与大卫一起的画面……

时针指向晚上七点,往常,大卫和安妮在这个时间都吃完了饭。大卫洗碗去了,安妮则负责洗水果,然后削了皮,装在盘子里。自己侧在沙发上,让大卫用小刀把水果切成小薄块一块一块喂自己。大卫想吃的时候,安妮就用嘴咬着,轻轻送入大卫的嘴里。

“好吃吗?”

“甜!”

“我要你喂我!”

俩个人的世界很浪漫,客厅里镀着一层柔柔的光亮,把俩人的温柔剪成一团影子。

大卫在安妮面前,安静得像一只绵羊,任安妮细嫩的双手游遍全身的皮肤,直到大卫控制不住,喘着粗气把安妮推倒在沙发上……

“ 宝贝,我想要你!”

“不行,人家好累啊!”

“宝贝,求求你嘛!……”

安妮淘气地把大卫推开:“新闻来了,快看啊!”

大卫满脸的委屈,看到的是安妮高深莫测的诡笑。

“李经理早!”

大卫一进公司,门口保安投来一个可爱的微笑。大卫点点着回应着,这种感觉真好。

“经理早!”

“大家早!”

一进办公室,助理刘玲早就泡了一杯热茶,望着崭新的办公桌椅,大卫随即坐在上面转了几圈。新公司尽管工作不少,可是有聪明伶俐的刘玲做助理,让大卫省了不少心。刘玲把新整理好的客户资料交给大卫审核,大卫挺放心刘玲的工作,说到审核,只不过是例行的一种公务形式。但大卫还是很认真地审核了一遍。

“经理,您发现有什么问题记得提醒我!”

“嗯。没问题!辛苦你了!”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大卫习惯性拿起电话邀安妮吃饭,马上想起俩人已经分手了。大卫搬到新公司后,午餐还是和常和总公司的人一块儿吃。新公司离总公司其实只隔两条街而已。俩边隔窗可以相望到对面。

“经理,今天中午去哪里吃饭?”刘玲刚调到新公司,想着大卫这段时间得到总经理不少的表扬,怎么也得好好宰他一顿才行。

“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就由你来选吧!”因为有安妮这个严厉的上级做参照,大卫平日非常体贴下属,公司女孩子都很喜欢帮他做事。

“那我们去聚湘楼吃吧,好久没去那边了。”

“那好的!大家开心就好。”大卫答应着,

刘玲呼朋引伴地把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全叫齐,拥着大卫朝聚湘菜馆走去。

景盛公司总部,办公室的人都陆续外出吃午餐了。只有少数几个人呆在办公室里。昨天又挨了总经理的批评,一个上午,安妮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经理!该下班了!”新进来的助理小王走到安妮身边。

“你先去吃吧!我没胃口。”安妮不想在那个餐厅里再碰上大卫。

“听同事说,那边的聚湘楼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去那里吃吧!感谢您对我工作上的帮助,这回我请客。”小王看安妮一天到晚忙碌的样子,心里也同情她。看来,做高层也有高层的难处。

“那……,你那点工资哪够花,我请你吧。”想着上个星期自己说过,下周带小王去聚湘楼吃饭,安妮一时语塞。随即答应了。

俩人下了楼,朝聚湘楼餐馆走去。安妮对小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交待他的工作,每次都能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也给她省了不少麻烦的事。

一进聚湘楼,安妮发现,大卫他们部门的人也在那里呢。


第五章


安妮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聚湘楼。引来同事们一片惊异的眼光。

安妮与大卫分手的事很快在公司传开了。每天,在电梯门口,厕所里,都可能无意间会听到员工们私下里讨论他们之间的话题。同情安妮的占多数,但也有一些同情大卫的。

“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就分开了?”

“男人啊,一得意就成了陈世美,一点儿也靠不住。要不是靠女人,他能坐上今天这把交椅吗?”

“我觉得大卫也挺可怜的,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尊严。肯定心里憋得屈啊!”

……

明明自己就是受害者,凭什么大卫还能让人同情?安妮气得要命,可又不敢在别人面前发作出来。开始几天,听着员工背后的议论,安妮对大卫简直恨之入骨。

俩人不在同一座大楼办公,所以彼此还相安无事。听着别人的闲论,安妮也在开始反省自己,自己以前对大卫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份。

每天下班回到家里,那种无助与寂寞在安妮的心田疯长着。她想恨大卫,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从前是做得有些过份了。大卫留在家里的那些东西,本来丢掉了,可她竟然不忍心,半夜又偷偷从垃圾箱里把它们捡了回来。

安妮觉得孤寂得要命,就想着大卫以前对她点点滴滴的好,想着自己以前对他种种的坏,想着想着就掉眼泪。她越想越觉得揪心的痛,越想越觉得孤单,也就越来越后悔了。

吃晚饭的时候,以前桌子上全是大卫为安妮准备的她最喜欢吃的菜。每次吃饭都觉得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可是自从大卫离开之后,吃饭就慢慢变成一种痛苦的回忆了。想着大卫深情地把菜夹在自己碗里,吃完饭就把餐厅收拾得整整齐齐,俩个人一起抢频道看电视,那种相拥入怀的呢喃温情,似乎就刚刚结束,自己的怀里还留着大卫的体温。

现在晚饭做好了,安妮觉得好累好累,一点也吃不下去。原来做饭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以前看大卫做得好开心好幸福的样子,自己却从来没体会到其间的苦和累。

想着大卫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极其的珍贵。可是悔恨又有什么用呢?

“自古多情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看来自己是自作自受。

“死大卫,臭大卫!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吗?”

一夜一夜的失眠,安妮一下变得苍老了许多。她无法忘怀以前的点点滴滴,无法把大卫的影子从心中抹掉。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好容易,也许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就发生了;可是要忘却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许要几个月,也许要一辈子,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唉,忘记一个人真的好难啊!

离开安妮之后,大卫开始感觉非常的快意。如笼中的老虎脱困后回到大自然。可几天之后,这种快活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大卫常常丢魂失魄地想着安妮,想着要给她夹菜。最可怕的是,他往往不知道晚餐要买什么菜了,经常买回家的,都是安妮平时最喜欢吃的菜。这种潜意识的举动,把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没有安妮的严厉监督,大卫觉得自己好懒好懒,经常吃完饭碗也不洗就堆在厨房里,等第二天做饭的时候,才发现一大堆要洗的餐具都没有洗。

饭后的时光的确很无聊。上网是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好办法。打开电脑,大卫随意浏览了一下自己的邮箱,看看新闻,感觉眼睛干巴巴的不舒服就下线了。看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呢。以往这段时间,正是和安妮恩爱缠绵的好时光。

想着安妮的娇声软语,销魂蚀骨的抚摸,一种原始的欲望爬上了大卫的体内。大卫烦躁地脱了衣服,跑进卫生间里冲了个冷水澡,可是大卫体内的那种燥热依然没有减却。要是安妮在身边多好。

大卫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居然显得有些憔悴,匀称帅气的五官,不知何时爬上了几丝鱼尾。想起时光易逝,容颜会老的古话,细细算起与安妮一起的时光,不由悲从心生。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可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追求,那么多的欲望?为什么要那么爱惜面子,把到手的幸福毁灭呢?安妮是那么爱自己,而自己却为泄一时之气,轻易就作出分手的决定了,真是不该啊。

房间里,孤孤的影子,印着镜中憔悴的容颜,大卫心里想起了安妮。此刻,他多么希望安妮就在身边。虽然,他之前讨厌安妮的霸道无理,但他无法忘却安妮含情脉脉的另一面。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息。

大卫打开一看,是助理刘玲发来的。

“经理,你现在有空吗?一个人好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大卫看了后,随手删除了。这段时间,刘玲看自己的眼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可她平时的言行举止,对自己似乎倒也没有什么弦外之音。

手机又响了,还是刘玲的信息。

“你还在忙什么?我一个人无聊呢,想找个人聊天说话,你如果有事就先忙吧。”

大卫脑中里正想着自己之前与安妮的时光,没有理会刘玲的信息。之前,听别人在背后讲自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长得牛高马大却要听从一个小女人的左右使唤,丢尽了男人的脸。大卫之所以做出与安妮分手的决定,很大原因是听了这句话之后。普通男人具有的虚荣感,让他的理智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控制。

没有了安妮,大卫的生活一切失去了规律。晚餐常常是有一 顿没一顿的。家里常常不加以整理就匆匆去上班,拿安妮的话说:像狗窝一样零乱不堪。

有几次因睡觉太晚,第二天竟忘了起床。结果上班迟到了……

大卫开始非常怀念以前与安妮在一起的日子。


第六章


“经理,该下班了!”助理小王来到安妮办公室提醒着。

安妮抬起头,发现外面办公室的人走光了。整个公司现在只剩下小王和自己俩个人了。这段时间,安妮经常加班,这倒不是工作上忙不过来,而是为了逃避孤独。安妮害怕孤零零一个在呆在家里,那种冷冰冰的气氛实在受不了。

“是该下班了!时间过得真快。”安妮冲着小王一个苦笑,“还有一些文件没处理好呢!”

“经理,我能帮您什么忙吗?”小王小心翼翼地问。

“你才刚来,熟悉业务还要一段时间呢。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尽快熟悉产品和手头上那些客户资料,这样才能尽快上手帮上我。”

安妮一边说,一边整理文件办公桌上的文件。

“经理,您晚上没有其它的事情,我想请您一块吃晚饭好吗?”

望着小王极尽谦恭的样子,安妮心中有些不忍。是啊,现在找一份工作真的太不容易了,所以,有些下属不得不拼命讨好上司。

安妮想了想说:“好的,我答应你一起吃饭,但是先说明了,是我请你。你刚来,现在又是在帮我工作,所以于情于理是我请的。”

安妮之所以答应小王一起吃晚饭,她实在是想在外面找个人聊聊多呆一会儿。

在一家西餐厅里。

“请问俩位要些什么?”这里的服务员穿着清一色的红色工作衣,戴着一顶橙黄色装饰帽,在桔黄色的灯光下气氛显得好温馨。

安妮看了看餐厅四周,也许是吃饭的时间吧,座位几乎坐满了。

“我们免费为您提供餐前茶,请问您喜欢哪种茶呢?”服务员问道。

“一壶铁观音。”安妮冲着服务员说,顺手把菜单放到小王面前。

因为安妮来餐厅之前强调是她请客,看着五花八门的菜名,小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点的菜安妮会不会喜欢呢。

服务员站在旁边等了半天,问菜点好了没有。小王搔搔头,把菜单推到安妮面前:“不知道您适合什么样的口味,您来自己点吧!”

安妮拿起菜谱也没做推辞,随即叫了四个菜。要了一瓶红酒。小王心里有些纠结,若是这单要自己付,至少要花掉半个月的工资了。既然安说她请,自己也不好意思过于小气。

俩人聊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聊着聊着,服务员把菜全上齐了。暗红的酒在杯中摇曳着,举起杯,安妮就想起与大卫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情景。如今造化弄人,转眼物是人非啊。

隔壁的一张桌子,大卫也点了一份晚餐。只是,他的眼睛,全部被安妮这边吸引过去了。她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助理来这里吃饭?还叫了红酒,好像不止谈工作这么简单。一男一女俩个人在一起喝红酒,不正是暗示着某种意思吗?大卫一阵胡思乱想。

安妮能感觉到小王的拘束与窘迫。在小王面前,安妮也在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眼前的小王,和当年的大卫有着许多类似的地方。他的青涩、诚恳、做事尽力,不正是当初自己看中大卫时的优点吗?

她很想把自己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眼前的小王是一位很忠实的倾听者,但有些话,自己真的能在他面前说吗?安妮笑了笑,心事又悄悄藏起。谁能料到,这顿晚餐里,酝酿着安妮多少心思?多少往事的甜蜜,如今化作浓浓的苦酒,让她无法下咽。

安妮想起了梅子。可是,这会儿梅子在哪呢?一定是陪着孙明辉在家里浪漫的享受晚餐吧。

服务员站在一旁给他们斟上了酒。小王举起杯,向安妮客套地敬着。俩人一碰杯子,安妮随即将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庞飞上红霞,使得安妮在灯光下更加楚楚动人。

小王看着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片刻间心里竟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不知道是爱还是崇拜。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安妮,他和安妮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是他的上司,她是成功人士,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

安妮的频频举杯,小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也只有陪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一瓶红酒很快喝完了。

“再来一瓶!”安妮招着手叫着服务员。

“我酒量不好,经理,您也别喝这么多吧?”看着安妮有些醉意,小王显得有些担心。

“没事!我还能喝呢!”

大卫这边,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也许受到了安妮的影响,他也一瓶接一瓶地独自喝了三瓶酒。正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

离席时,安妮的眼神扫过邻座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她的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笑。三瓶红酒,安妮至少喝了二瓶。本来,平时二瓶红酒也会醉得这么快,只是今天喝得有些猛。再次见到这个人的身影,她心里堵得特别难受。

出门时,她脚步有些酿跄了。小王扶着安妮,酒后的女人散发出一种好闻的香味,柔软的身子像一个巨大的诱惑,刺激着小王的神经,安妮的身子明显是半倒在他怀里的。小王显得有些尴尬。

大卫在一旁,看得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只是他如今无名无份,又怎么好上前去接过小王这份差使?

因为难言的气愤,那个男人在那边竟像是看热闹一般。出门没走两步,安妮就受不了开始吐了。小王来不及防备,身上早就弄脏了一片。

“拿这个给你擦擦!”小王回过头,看到是大卫在一旁。

安妮一看大卫主动凑上前来,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忍不住冲着大卫吼:“走开!你来看什么热闹?”

“安妮,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大卫鼓起勇气。刚下班,他就偷偷躲在总公司门口跟踪安妮的动静。没想到,安妮居然和那个小助理一起,让他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意。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你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一切很好,没必要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谈。”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该说的,说完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小王怔怔地看着俩人吵架,感觉尴尬极了。

“安妮……”大卫想说什么,安妮一把推开小王,招了辆停在路旁的的士走了,一个人钻进车子里回家了。

安妮眼中闪过的泪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在大卫的心头。是啊,不该说的都说了,看来这回伤透了安妮的心。

安妮坐在车子里,泪水止不住狂流。他是舍不得这份感情,还是来施舍怜悯?自己一切苦难的开始,拜那个男人所赐,他的安慰,只会在她未曾愈合的伤口再次撕个鲜血淋漓。既有今日,又何必当初?

“叮咚……”手机铃响了,安妮一看是大卫发来的信息。

“对不起!安妮,能给我一次说话的机会吗?”大卫的电话随即接着响起。

安妮狠下心,挂了。

“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大卫的第二条信息接着又来了。

哼!看我笑话?真的居心太狠毒了。安妮气得把手机关掉了。

回到家里,铺天盖地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安妮忍不住痛哭起来。


第七章


大卫很想给安妮打电话,看到她醉成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心里又有些后怕。可不打又有些不甘心。

在发了十多个信息之后,依然没有接到安妮的回信,心里有些急了。看着安妮醉醺醺地上车的样子,眉宇间那若隐若现的哀愁,揪得大卫的心有些发疼。之前,只想对安妮有个痛痛快快的报复后能给自己带来快感。可是现在,大卫一点儿也快活不起来。

“经理,我今天找到新房子了,离你现在的地方比较近。以后,我们可以做邻居了。”短信是刘玲发过来的。大卫看了看,直接删除也不再回复。

一会儿,大卫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刘玲的,他本来想不接,看到刘玲对自己工作上的协助,还是接听了。

“经理,我今天找到新房子了,离你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帮我参谋一下,位置好不好?”刘玲的声音很甜美。

“哦,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了。现在接电话不方便,还在外面呢。”明显的别有动机,大卫显得有些不奈烦。

“那您先忙!改天再找你。”

尽管刘玲处心积虑地制造与大卫在一起的机会,可大卫根本对她没有意思。

原以为离开安妮,自己一定会快乐地生活,娶一个比安妮温柔百倍的女孩为妻。可是现在,大卫的脑子里什么只装着一个安妮。这些天,大卫一直在深深的自责与痛苦之间。甚至发现,安妮之前对他的种种耍脾气,其实都是一种恩爱的表现。现在,这一切说没就没了,真的好不习惯。心里一有想安妮的念头,就越发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大卫的脑子里,全是以前与安妮在一起亲热的情景。温磬的往昔历历在目,却是自己一手把它给毁了。

有人说,失去的总是最美好的。大卫刻骨铭心地感到了安妮对他的好。刘玲即使再怎么优秀,他也看不上眼了。

人啊,在现实生活中常常容易犯贱。别人对你好点时,你总记着别人的缺点,等那个人离开你的视线时,又莫名其妙地想着她,牵挂她。

“安妮,你怎么了?”大卫一遍又一遍地拔着电话,内心急得直骂自己。可电话里传来服务员甜美的回音:您好!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无由的恐惧感又开始爬上大卫全身了……

安妮回到家倒在床上。想着大卫给她的信息。她打开手机,仍看到大卫的短信又一个接一下的盖下来。她一边看,一边哭个不停。

“安妮,别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让人看了好心痛!我现在开始对我之前说过的话感到后悔了……”

“安妮,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如果有机会,你能再给过我一次机会吗?”

“安妮……真的对不起!如果你想骂我,你就骂吧。是我混帐,辜负了你的心意。你不知道,今晚我的心有多疼。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安妮的心开始活动了。对大卫的恨也没有这么深。

可是,她突然想起大卫离开时那些绝情的话,莫名的恐惧又淹没了她的心房。大卫分手时那种决绝而残忍的笑容,像刀一样割着安妮的心。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

大卫分手时的绝决语气,让她的心再次痛得不能呼吸。

“骗子!骗子!”安妮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尽管她努力地在心里为大卫开脱,而直觉却告诉她:大卫确确实实抛弃了自己。

安妮的不甘心与怨恨,就这样在心里交织着。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与直觉,可事实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幻觉,是假像是错误的。

安妮趴在床上哭泣着。看着大卫发来的信息,一腔怒火冲上脑门,使劲把手机摔在地上。

“去死吧!李大卫!你把我毁了,我恨你,恨你!”

安妮的头疼得好厉害。以前,她从来没有喝过闷酒。可这该死的酒,竟然没有让她喝醉,安妮觉得自己的头脑异常的清醒。

她想做些什么事,又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心里头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安妮翻出之前的相册,看着与大卫在一起时幸福的依偎,余怒未消的她,又开始撕起相片来……

直到最后,地面一片狼籍,安妮的头脑也有些昏沉,才倒在床上睡去。

大卫的心情此时也好不到哪儿去了。安妮眼中的委屈和恨意,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他发信息安妮没回,打过去,手机是关机。大卫真担心安妮一下想不开,会不会……?

想到这儿,大卫的心里发毛了。他很想过去看一看安妮,哪怕是听到她充满怒火的喝斥也好。现在,这个女人突然一下安静地离开不在自己身边,心里还真是忐忑不安。大卫决心去安妮家,哪怕被她骂个狗血喷头。刚走到门口,心里又打起鼓来,要是真去了,万一她没事,还不真碰一鼻子灰啊!想到这里,大卫顿时又失去勇气。

一个晚上,大卫都在折腾着。他怕安妮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自己确实又没有勇气去面对安妮。之前,安妮一惯是对自己指手划脚的,现在去看她窘相,不被她骂死才怪呢。怒在心头的她,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这,大卫心里头最后的一丝底气也没了。看来,自己与安妮是真的缘份到尽头,即使想和好,都是没可能的。大卫怀着不安的心,最终没有勇气去看望安妮。

看关时间不早了,他躺在床上想休息。可是不久,大卫发现自己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他的头脑中,全是安妮喝醉酒的形态。大卫越是惦记着安妮,越是没有一点儿睡意。


第八章


半夜,安妮酒醒了,头部有些隐隐的疼,脑子异常的清醒,一点倦意也没有了。

望着地上撕碎的相片,内心脆弱的神经又被勾起。她慢慢地从地上捡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纸,试图拼成原来的模样。昨晚一顿怒火,把那些相片撕得面目全非,又哪这么容易拼全?

疼痛,从心底蔓延着,不争气的眼泪又模糊了双眼。

分手才几天,屋子里全是大卫的味道。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被摔坏了。她很想给老板打个电话,向他告几天假调整心情。一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看来得等到明天上班才能做。

安妮将摔坏的手机拿起,取出手机卡安装到一个备用手机上。一打开手机,看到里面塞满了信息。小王的、梅子的、大卫的……

“经理,你怎么样了?别想太多啊。”

“安妮,你怎么啦?刚才打了几个电话都关机的。我明天要出差了,没时间过来看你了,今天明辉送我去机场,我不在的时候,有急事你CALL明辉好吗?祝开心!梅子。”

后面五六条信息都是大卫发来的,安妮看也没看就一一删除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安妮一看,是大卫的号码,她没有接。

飞机场里,孙明辉帮梅子提着行李,护送着她走进候机室。

“明辉,我有些担心安妮会出事,我这几天出差在外面,有空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吗!”梅子停了下来,对孙明辉说。

“安妮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她的事吗?我这样去恐怕不好吧?”孙明辉一脸的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那个的?昨晚我打她的电话,手机一直通不了。以前她二十四小时待机,从来没有关机的习惯。我怕她一时会想不开,再说,你们男人去做开通,也许会比我们女人好一些。刚才在车上,我和她通了电话,安妮有些辞不达意的,看来这回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女人碰到你们这种没良心的男人,算了倒八辈子霉了。”因为要赶飞机,梅子也无法亲自走一趟。

“瞧瞧!你说安妮,怎么把事情扯到我头上了?”孙明辉装作不高兴,可马上又忍不住笑了,“这回你放心去,早去早回,领导交待的事情,我岂敢不完成?只要领导不生气,不吃醋就行!”

俩人一直聊到检票登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送走梅子之后,孙明辉心里空荡荡的。这是梅子要出去学习一个月,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填充着孙明辉的心。他开着车,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打着梅子的电话,想对她叮嘱几句。

“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耳朵里传来话务员小姐甜甜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无情的“嘟……嘟……”忙音。时间就在这样无聊的电话等待中流失。孙明辉知道梅子已登机了。他开着车,回到公司,办公桌上放着一些待批的文件。孙明辉懒懒地瞄了一眼,快速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无聊啊!孙明辉一声长叹。发现自己离开梅子,竟然像一个没成熟的孩子,在离开母亲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依恋。孙明辉的商场运转正常,每天,只需到现场转一圈,签批一些财务帐单。商场经理每天会在他到来之前,将前一天的商品流通情况整理成一份报表,打印好放在孙明辉办公桌上。以前,商场没上轨的时候,孙明辉一天到晚忙着,觉得时间总是不够用,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才好。后来工作上的事情少了,梅子也在那个时候进入孙明辉的生活,这种日子倒也快快乐乐的。梅子一走,孙明辉突然发现时间多得无处打发。

孙明辉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路上驶着。想着梅子交待去看安妮的任务,感觉可笑之极,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恐怕要惹天下人笑话了。如果自己是一个花心的男子,那梅子岂不损失惨重。这个傻梅子,一点心机也没有。孙明辉心里感叹着梅子的傻,又庆幸自己找了个好女人。

梅子去北京学习的事情,安妮也清楚。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安妮干脆向老板告了半个月的假。本想着去机场送梅子,等她一看时间,早就过了起飞的时间。

超市门口的广播正播放着音乐,一首《牵挂你的人是我》令她泪眼朦胧。

“舍不得你 的人是我,

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想着你的人噢 是我,

牵挂你的人 是我 是我

忘不了你 的人是我,

看不够你 的人是我

体贴你的人,关心你的人,

是我 是我 还是我

也许前世欠你情太多

欠你的情 太多 太多

就算赠我一个明媚的春天

我也不会觉得 拥有花朵

……

高林升的歌声在耳边盘旋。

梅子去北京了,还有一个会牵挂着她的孙明辉,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又会有谁牵挂呢?她的眼前又映着孙明辉的模样……

“我们明辉真会心疼我,家里什么活都会抢着帮我做。”

梅子喜欢在安妮面前说孙明辉对自己如何如何好,安妮却对梅子那种小格调的爱情不屑一顾。孙明辉比梅子大了整整十岁,与大卫相比,简直是小老头一个。她认为梅子属于那种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的女人,太容易知足了。她与孙明辉的爱情怎么能自己和大卫相比呢?

与自己身边的女孩相比,梅子十足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总爱学着电视里赶时髦。平常孙明辉说的话,在她耳朵里都是圣旨。整天口中老公老公地叫着孙明辉,我们孙明辉说这,孙明辉说那。婚还没结,就让人家牵着鼻子走了,如果哪天让孙明辉甩了,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梅子见安妮心里有些瞧不起孙明辉,内心不平。安妮找的大卫除了人年轻些,长得帅些,其他方面也没见强过孙明辉哪里了。嘴上,梅子说不过安妮,也不想让她太瞧不起孙明辉。梅子一定要让安妮和孙明辉见上一面,所以安排了去海滩烧烤游泳。

安妮明白梅子的用意,见梅子暗中与自己较真,故意装着不知罢。她也没告诉大卫这回事,打算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事实上,初见孙明辉之后,安妮对他的印象十分的好。孙明辉也算是一个事业小有成功的男人,经营着一个商场,每天还尽量挤出时间陪着梅子。女人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这辈子足矣。

中国有句话叫:说不得曹操,曹操就到!

安妮从超市里走出来,安妮已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趁这段时间放假,难免要疯狂采购一番。

“安妮,很巧啊!”

安妮回过头,看到孙明辉摇下车窗,从里面探出一个头。


第九章


“明辉,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妮有些惊讶,这个超市并不是很大,而且离孙明辉的家有些远。

“去看一个朋友,刚好路过这里。今天休息吗?”孙明辉见她采购这么多东西。

“今天没上班,来超市买点东西。真不好意思,今天本来要去送梅子的,结果有事误点了。”安妮有些抱歉地说。

“梅子知道你忙,她这会儿在飞机上呢。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看着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加上又没开车,安妮也就不拒绝。

在安妮家门口,孙明辉打开车门让安妮下车。

“上来我家坐坐吧!”安妮客套地说了一句。

“嗯。那好吧!”犹豫了一会儿,孙明辉便随着安妮来她家。

孙明辉那天见过安妮,对她的印象颇佳。这次碰巧遇到安妮,听到安妮发出的邀请,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于是答应了。毕竟梅子可是给自己安排了任务的。

安妮的家布置很漂亮,一进去就让人感到很舒服。客厅里的东西精致而有秩序地摆列着。

“喝杯水吧!”安妮将水杯放在孙明辉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你这里布置得真漂亮!”孙明辉有感而发。

“谢谢你的夸奖!”安妮嫣然一笑,“今天我买了不少菜,梅子刚刚走了,你不如在这里晚餐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餐。”

话说出后,安妮又感觉唐突了。最近大脑怎么不管用,老是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事。要知道,孤男寡女不宜共处一室。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梅子的未婚夫。不过,话既然说了,也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这……,怎么好意思打扰?”孙明辉也觉得孤男寡女呆在一起有些不适宜,自己和安妮又不是很熟悉,难免有些尴尬。此刻听到安妮的约请,觉得正合适又觉得太突然。

“没关系的。反正我一个也是要做饭的,就当多添双筷子,不耽误事儿。我和梅子是最要好的姐妹,她去北京了,你也别太推迟。”

安妮开始在厨房忙碌着,孙明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要我帮忙吗?”孙明辉打断沉默。

“你随意些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糟糕,忘记买盐了,好几天没煮菜了,瞧我这记性!”安妮说着,走到客厅里冲着孙明辉歉意地笑了笑,“你先坐一会儿,我到楼下的小区里买。”

“太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你招待我这么久了,不如,我请你去外面吃个饭!”孙明辉心里极不自然,毕竟第一次来人家的地盘。

“真不好意思,是我把你吓跑的吧?”安妮看着孙明辉真的要走,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第一次上我家,我却一点儿也没招呼好!”

“应该是第二次吧!上次在楼下呢!”孙明辉见安妮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那我们去外面吃吧。本想今天买点菜改善一下伙食,呵呵,结果让你为难了!”安妮看到孙明辉要走,心里有些空荡,孙明辉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男人,俩个人一起吃饭,也未尝不可。

“嗯。那现在就去吧!”孙明辉想想,有个人陪着一块吃晚饭,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孙明辉带安妮来到北街新开的一家叫“美味思”的餐厅,那儿停车方便,师傅炒的菜口味也十分的好。

俩人坐下,却一时也不知如何聊起。相互的了解都是从梅子口中得知的。孙明辉因为来过这家美味思餐厅,所以他主动拿菜谱点菜。

菜上齐的时分,安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大卫,随同他来的,还有一位女孩。大卫向餐厅环视了一圈,当他的目光快转到安妮的桌位上时,安妮慌忙转过身去。

随大卫一起来到这家餐厅的,是大卫那边新公司的助理刘玲。刘玲搬房子,带着大卫去她新的家转了一圈,一些男人做的活,自然也落到大卫的身上去了。为表示感谢,特意请大卫吃一顿。对于这样的不情之请,大卫自然不好拒绝。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刘玲的约请。

刘玲见大卫没有拒绝自己,心理十分高兴,一路上都刻意挽着大卫的手,样子亲热极了。安妮看着,心里极不自在,内心的伤痕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盐,疼痛得厉害。

她的内心发出一阵冷笑,脸上的痛苦一扫而光,重新被一种愤怒表情所代替。

“安妮小姐,这道三杯鸭是这里的招牌菜,你看它的制作与别的餐厅大有不同,光是选料,香料的种类与配制,连工序也比别的餐厅多了一些,所以这里制出来的三杯鸭味道非常的鲜美。尝尝看!”

“这个是牛肚菌,二十多种胺基酸,养颜护肤呢!”孙明辉对各种菜肴,倒是有不少了解,看来梅子的小日子被他养得够滋润的。

“谢谢你的盛情!”安妮举起杯,同孙明辉一饮而尽。

大卫也注意到安妮在这个餐厅了。他带着刘玲,心里头居然有些发虚,看到刘玲拼命贴着自己,不禁有些厌恶地抽出手来。刚才在刘玲家里帮忙到现在,答应工作完了和刘玲来这家新开的饭店尝鲜,现在人已经走进来了,要是再换地方,更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大卫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吧。

“安妮小姐,很巧啊,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门口又走进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穿休闲T恤的男人对安妮打起了招呼。

“张老板,原来你也在这里吃饭!”安妮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正是与盛景公司有生意往来的张志明。

张志明撇下身边的伙伴,直奔安妮面前。

“要不,我们换个大桌,一起吃饭怎么样?”张志明看了孙明辉一眼,热情地约请着。

景盛公司可是他的大东家,安妮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公司的衣食父母。

“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用餐。”安妮婉转拒绝。

“这位是?能否介绍一下?”张志明看到孙明辉与安妮在一起,内心激起了好奇之心。前段时间传出安妮和男朋友分手的消息,现在安妮身边又有一个男人,看来男人也有喜欢八卦的时候。

安妮朝大卫和刘玲的那张桌子看到,正碰到大卫正偷偷朝着自己打量,内心气就上来了,见张志明与孙明辉在客套着,有心要气大卫,不由得放大声音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孙明辉。”

孙明辉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变成了别人的挡剑盾。

“我姓张,弓长张,和安妮是老朋友了。这是我的名片。”张志明说着递来一张名片。

孙明辉接过名片一看,此人原来叫张志明,是一家五金店的老板。

孙明辉也客气地递过自己的名片,张志明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揣进上衣袋里了。

“一起喝杯酒吧。”孙明辉见那个人没有什么礼貌,碍于安妮的面子,还是客气地招呼着。

“你们慢慢聊,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请喝茶!”张志明笑咪咪地对安妮说着,又看了孙明辉一眼,意犹未尽地走了。

张志明的桌位,就在大卫的身后。大卫帮刘玲搬完家,穿得很休闲,他也没注意。以前,大卫只是个没实权的主管,现在调到分公司,那边的业务和张志明也没任务交集,所以,他对大卫也不是很熟悉。

“张总,那个女人好正点哦。”

“正点个屁,这个女人听说就是一贱货!喜欢玩年轻的男人。”

“看来,你是被人家甩了不服气吧。”

“当初她有个小白脸,肯定显得很清高,嫌老子不够年轻。你看现在,还不是饥不择食地找了一个老头子。”张志明嘴里咕咕地说着,他想起以前追安妮的情景。

在张志明面前,安妮高傲得像女皇一样,每次张志明约她吃饭,她都会毫不客气地拒绝。尽管这样,张志明还得笑脸相迎来巴结她,因为安妮的公司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惹恼了安妮,说不定许多业务都要打折扣。为了公司的发展,张志明必须忍着安妮所有的脾气,所有的不屑。

在安妮眼里,张志明就是一小暴发富,平时仗着有几个钱,经常出入在各种洗脚城,按摩休闲中心。不过,这个张志明倒是有一副灵活的经营头脑,公司之所以与他继续签约,是因为他们提供的产品质量也不错。

“女人嘛,天生就是供男人玩乐的。她现在都不是处了,张总您还真把她当宝啊?只要有钱,比她好的女人排着队等咱们挑呢。”那个男人一脸奉承的样子。

“齐总说得对!不就是一个女人?我现在还惹不起她。看她这样子,估计是想男人想疯了,这么一个老头也喜欢,哪一天啊,要是落我手了,一定得好好玩个痛快。瞧她现在那副没出息的贱样,以往的高傲与神气都丢光了。哈哈!喝酒!”

……

俩人在一旁说笑着,不想被在一旁的大卫听到了,要不是刘玲拉着,他早就过去揍那个张志明一顿。可是,张志明越说越过份,嘴巴一点也不干净,大卫再也忍不住了。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大卫一声恕吼,菜馆所有的客人都随着他的声音望了过去。

“你小子神经啊?好好的没人惹你,你冲我们发什么火来着?”那个叫齐总的不认识大卫,他一把拦在张志明面前,显示他的哥们义气。

“怎么没惹我?你说,你们刚才放什么臭屁来着?”大卫一腔怒火,举起拳头就想打架,刘玲忙着拉着他。

张志明一见是大卫,先是一惊。接着想到他已是被安妮甩掉的人了,还在一旁多管闲事,心里头也就来气了。

“李经理,你别误会,我们刚才又没有说你!”张志明有些心虚,他根本没料到李大卫就在隔壁餐桌。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些忘形,估计被邻座偷听了不了。

“张志明,你他妈的也真不是人!你能有今天,也不想想是怎么得来的。”大卫见张志明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怒火又起来了。

“大卫,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啊,饭可以乱吃,帽子不能乱扣,我刚才没说你什么坏话,你还要揪着我不放,什么意思?”张志明怕大卫说出自己刚才的话被安妮听到,反而不好了。于是,想转开话题。他想通过这话刺激大卫,让他把矛头转向孙明辉。安妮是他的女友,当然是孙明辉给他戴绿帽子的。

“张志明,是我乱说还是你乱说?你以后要是敢对安妮有什么非份之想,我会让你下半辈子做不成男人!”

“敢问阁下和安妮小姐是什么关系?”张志明脸上的肌肉闪了闪,有些不甘心地回击着。

那个齐总见大卫与张志明早就认识,也不敢插话了。他赶紧结帐,息事宁人地想拉着张志明走出餐厅。

大卫向安妮那边看去,见安妮紧紧地抓着孙明辉的手,心里痛得要命。

他本想当场揭穿张志明的话,让他当场现出丑陋的原形。但又害怕这样一来,只会更伤安妮的心,于是拦着刘玲的手,走出了“美味思”餐厅。

大卫刚走到门口,被后面快步追来的安妮拦住了。

“李大卫,你给我听清楚,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少管我的闲事。”看着紧紧抓着大卫手的刘玲,安妮心中隐隐作痛,但她脸上却挂着一种十分轻松的神态,故意紧紧拉着孙明辉的手。

大卫一把甩开刘玲:“安妮!你不知道,刚才他们说你……”

大卫实在无法启齿重复张志明刚才的话。

“说我什么了?你说啊!”安妮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卫,内心的委屈涌了出来,她的眼中挂着莹莹泪光,“你骗了我一次,也就够了,只此一次,我已经输得很惨了,现在你还想当作大家的面,让我再输一次吗?我受够了,不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

“张志明不是个东西,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人话,这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看不惯才说的。”大卫不敢看着安妮的眼。

“某些人说人家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可他自己呢?不也是这样的吗?大卫,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

安妮说着,拉着孙明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章


“安经理,我今天向你请罪!昨天的事,都是因我而起!今天我请你吃饭陪个罪。”张志明办公室里,张志明陪着笑脸在给安妮打电话。

“昨天的事?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吗?”安妮昨天从大卫的神情里,隐约感觉张志明搞了什么小动作。

“哪里哪里!安总是我的衣食父母,就是有人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在背后说您的半点不是啊!安总你得明查才是。”

“可是,我昨天倒是听某人说,有人放屁臭我了。”安妮想到张志明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之前本来不打算与他合作了,可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伙伴,只好将就着。经过昨天那件事,虽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还是可以想得到张志明决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大卫不会平白无故发那么大的火。

“昨天的事,是一场误会,对误会!大卫他可能喝多了,我和齐总说他是个忘因负义的人,想不到他借机生事!他也许是在吃您的醋呢!”张志明陪着笑脸,像极一只摇着尾巴的狗。

“吃我的醋?什么意思啊?”

“这个大卫,平时自视清高,看到您把他给甩了,心里不高兴。昨天看到旁边的那位先生,比他强百倍了,所以他就借故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人家是大老板,哪像他穷光蛋一个。”

“好了,张总,你今天来,不是要和我解释昨天的事吧?我对你和李大卫之间的个人恩怨不感兴趣,对于昨天的发生事也没兴趣了解,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改天再聊吧。”

原以为张志明有工作上的要事商量,没想到又来一出请吃饭的烂戏,安妮不客气地拒绝了。

“那是!那是!安部大人大量,哪会把这些小事计较在心呢!今天我想请你吃顿便饭,就当作是陪罪了!请安总务必赏光。”张志明一改平日的粗俗,附庸风雅。

见安妮那边冷冰冰地挂了电话,心里窍自欢喜,想着这件令他寝不安的事就这样轻易解决了,脸上愁容一扫而光。

刘玲的新家离大卫家近了,这也给了她很多“请示工作”的机会。

借着提高工作水平为由头,刘玲隔三差五就去大卫家。

“你怎么还没回去?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大卫边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冲着粘在沙发上不肯挪动的刘玲下逐客令。

“才九点钟,早着呢。回去我也不会睡得那么早!”刘玲偷偷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大卫,他身上居然只围着一件宽大的裕巾,健美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刘玲看着心暗暗乱跳,有些意乱神迷。大卫向刘玲看了一眼,发现她的眼光很害怕似地在自己身上一扫,又飞快躲起来,不禁有些奇怪。想来是自己没穿衣服,女孩子害羞吧。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走了,所以没穿衣服就出来了。”大卫忙着解释,差点忘记了刘玲和安妮之间的区别。

“我一个人在家,冲完凉也只穿个袍的。没事!”刘玲说着,看到大卫要到房里,忙说,“你不用麻烦了,怕我把你吃了啊?我说等你出来打个招呼就回家呢!”

“呵呵,是吗?”大卫看着刘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妩媚地笑着,猜着她是要回去了。

谁知刘玲一下走到大卫跟前:“你家的卫生间我可以用一下吗?”

刘玲的样子甜极了,嘴角像一朵沾着蜜汁的花瓣,盛开着诱人的甜蜜。大卫看着神飘魂荡。

“没关系,你用吧!”刘玲微笑着看着他,大卫才发现人家已在跟前站了十几秒钟了。

大卫哪里想到,此刻的刘玲却被自己的健壮的外表迷住了。刚出浴的大卫,像一尊古希腊神一般,强壮的外表,结实的肌肉,发际间弥漫着可人的香味。举手抬足之间,胳膊上的肌肉有节奏地上下运动着,饱满的胸肌散发着雄性的魅力。

刘玲有些心不在焉,走出卫生间时,脚下突然一滑,就摔着了。

“哎呀!”刘玲一声惨叫,把正在神游的大卫吓了一跳。

他看到刘玲痛苦地抱着脚丫,忙过去问她怎么了。

“我的脚扭伤了!”刘玲装着一副极其可怜的样子。

“要我帮忙吗?”大卫想扶她起来,想着自己没穿衣服,只好作罢。

“帮我看看?是不是腿折了。”刘玲楚楚可怜地望着大卫,又是咧嘴呲牙的。

大卫见她痛成这样,忙弯下身去帮她看脚。大卫的头慢慢低下来,直逼在刘玲的鼻前。她闭着眼睛,深情地呼吸着,此刻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飘进了她的心坎。

“疼吗?”大卫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脚腕上揉动。

“哎呀!好疼!”刘玲呲着牙,显然被大卫突然的动作弄疼了。

“我去拿些药酒来!”大卫说着就要起身。

“先把我扶到沙发上吧!”刘玲伸出一只手让大卫拉着,另一只手,向着大卫身上靠去。大卫的肌肤是这样令人神迷醉,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被他挽着。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刘玲闻着大卫身上男性的气息,样子有些陶醉。

大卫将刘玲扶在沙发上,拿了药酒帮她搓揉。

“现在好点没有?”大卫问道。

“没那么疼了,可我今天恐怕回不去了,怎么办啊?”刘玲故意说着,很想听探听大卫内心的想法。

“那我送你去看医生吧。”

“这么晚了,要是别人问起是怎么回事,你说,我们怎么回答?”刘玲故作羞态,料定大卫没这么大胆,事情传出去,谁会相信他是清白之身?

“那,今天就不走了!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大卫很不情愿刘玲留下来,他不是讨厌她什么,而是此时的刘玲太性感,太诱人了,与办公室的那个助理刘玲是判若两人。他怕留她下来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卫的话正中刘玲下怀。她看着大卫低头专注地帮自己搓揉着,才大胆地注视着大卫身体每一个地方。隔着浴袍,她明显看到大卫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有力,内心像一团燃烧的火,使她产生一股本能的欲望。

她抽回脚,轻声对大卫说没事了。大卫回过头,正对着她火热的眼光,大卫慌忙垂下眼。

“经理,我心里好难受!”刘玲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想着自己如此深爱着一个男人,而他却深爱着另一个女人,自己不得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靠近他。

“怎么了?”大卫疑惑地看着刘玲,她的眼泪有一股摧毁人意志的力量。想着当初,安妮也流过眼泪,眼睛里也有这种令人心碎的痛。

“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些疼了。”接过大卫递来的纸巾,刘玲擦了擦眼泪。

“今晚我睡沙发,你睡房间吧!”

“好吧!不过,你得先扶我进去冲个凉。”

刘玲起身时,发现脚能走路,已不那么疼了,为了能留在大卫家,这出戏她还得继续演下去。

看着刘玲的剪影在贴浴室门上,像一出皮影戏。大卫心里乱乱的。体内的欲望像潮水一样盖过全身。

“经理,你来扶我出去吧!”刘玲在里面叫他。

大卫不敢直看她的眼睛,扶着刘玲走进自己的卧室后,他转身就想走。

“你不陪我聊一会儿?经理,我不知道我比别的女人差在哪里了?”刘玲的眼里全是渴望,她牺牲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只想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我这样样子你会说我下贱。你喜欢她,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人了,人家有人家的幸福,我们为什么不能找到我们的快乐?”

“不要说她了。你早点睡吧!”大卫默默地转身走出房间。

“你别走!”刘玲忍着脚上的痛追了上来,她一下扑到大卫怀里。

“刘玲,别这样!你明知我喜欢安妮的!”

“大卫哥,我不喜欢听你叫我刘玲,我的小名叫玲子,叫我玲子好吗?”

刘玲的一句大卫哥,叫得大卫心头一颤,六神变得无主。他闭上眼睛,任由刘玲把自己身上的浴巾剥落。

刘玲见自己计谋已得逞,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唾手可得。她因内心的狂喜而颤栗着,幸福就这样不知不觉来临。

大卫伸出手将刘玲揽在怀里,舌头灵巧得如一条小蛇般游进刘玲的口中,一股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在口腔里激荡后传遍全身,她的全身也变得亢奋起来,配合着大卫的动作进行着,浑身早已飘飘然不属于自己的了,那种美妙不是用言语能形容万分之一,她觉得自己在大卫的感召下消融……

暖昧的灯光,映照着床上两个喘着粗气的汗淋淋的年轻人。刘玲满足地躺在大卫怀里,摸着他浑身汗津津的身躯,甜蜜溢满了心中。

缠绵之后的大卫,如一只泄气的皮球,莫名的烦恼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坎。他觉得自己愧对了安妮,尽管俩人已分手,但大卫心中还为安妮留着一个位置,如今这个位置却被刘玲突如其来的占领了,那份难言感觉不知是痛、是悔还是愧?

他想把刘玲抱着自己的手掰开,却被她牢牢抱得更紧了。

“我要去冲个凉!出太多汗了。”大卫解释着,他只想逃离她身体的诱惑。

大卫掰开她的手,不想仍被刘玲略带抗拒地抱得更紧了。他看着她眼中的乞求与一脸的无辜表情,心痛了一下,狠了狠心,还是起身走了。

“我喜欢你身上的男人味道。”她的目光中仍有太多的依恋。

大卫笑了笑,一时痛快之后带来的身心疲惫只有自己才会知道,目光中带着一点歉意,躲闪似的从她的脸上离开。

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浴袍,起身时,却被一抹醒目的红再一次刺痛了心房。刘玲……她?天,她的第一次怎么能就这样交待了?

大卫逃似的走进了浴室,脑中全是乱糟糟的一片。这,不可能吧?平常看刘玲的举止,根本不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怎么会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哗哗”的水流,却冲不掉大卫内心的慌乱与不安,只听得到浴室里水流的声音。

“喂!你冲好了没有?”刘玲在外面叫着,时间这么久了,大卫还没出来。

刘玲一声“喂”,把大卫从混沌中拉了回来。刘玲的那个称呼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奇怪,似乎字语里面还藏着另一种弦机,直把大卫心头的鸡皮疙瘩勾了起来。

刘玲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往她都是叫经理或者在开玩笑时直呼大卫的大名,没有丝毫的作做与难为情,可今天是怎么了?那句“经理”或“大卫”的称呼似有千斤重,在嘴里绕了几个圈也叫不出口,只好以“喂”来代替了。她在叫那一声“喂”时,心里莫明其妙地萌发了些许柔情和一丝丝的甜蜜。

“哦,快了!”大卫应了一声,想起外面的刘玲,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出来。

床单已被刘玲换掉了。床上铺的那床,是安妮以前喜欢的那种,大卫一直放在柜子里从来不用,他也不知道自己不用却为什么会买它回来。此刻被刘玲铺在床上,钻心的疼从骨子里渗出来,大卫的脸色有些痛苦。

“这件床单很好看,想不到你对家用物品的审美和女孩一样细致。”刘玲像欣赏一幅画,对着床单赞叹开了。

“不要用这个床单!”大卫忍不住冲着刘玲叫嚷了起来。

“对不起,床单弄脏了我想换下……”刘玲像一个做错的孩子,对着大卫的吼叫显得手足无措。

大卫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又是怜又是痛。他知道自己不该冲刘玲发火,他最该气的人应该是自己。自己占掉了刘玲的第一次,明明得了好处却摆着一副苦大愁深的嘴脸,别人背后不说他翻脸不认人才怪呢。

“不关你的事!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大卫理亏得连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刘玲见大卫的态度在十几秒钟之内变化了几次,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刘玲觉得自己的身份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她对大卫的态度也从此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此刻大卫与她之间,不再划有一道遥不可及的沟壑,她能真实地触摸到他的心跳,听到他的呻吟,她把自己的身体融入到他的骨子里,像无形的影子一样。

“我该走了!”刘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着大卫很不自在地站在那里,她的心里多么希望从他的嘴里说出“你不要走”这三个字,然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带着一点点未得到的遗憾,一点点收获后的欣喜,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大卫的家。

大卫就这样看着她,这个突然之间像谜一样的女人,说不出是自己占有了她还是她占有了自己。本以为她会走不会留下来时,她留下来了;本以为她会留下来不走时,谁知她走了。刘玲一走,同时也带走了大卫的一切思想,他只觉得自己脑筋乱成一团……


十一章


“亲爱的,你昨晚想我没有了嘛?”一大早,梅子就在电话里,向孙明辉撒着娇。

“当然想你了。想死了,不想你想谁呢?”听着梅子的电话,孙明辉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我不在家,你要记得自己吃饭啊,没事别总泡在网上。有空你去看过安妮吧,这边打长途贵,我没舍得给她打电话,把时间与金钱都奉献给你。”

“你啊!只会替别人操心。幸好你老公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不然,被别人拐跑了,你还帮别人数钱呢。傻妞一个!”孙明辉听梅子这么说,又是笑又是气。

“我就是要傻,要不然你怎么会看上我呢?所以,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傻妞。我的傻老公。呵呵,以后我就叫你傻老公,你就叫我傻妞好吗?”

“好的,傻妞妞!”

“傻老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别说出去哦!”

梅子离开几天,在电话里嘀咕个不停,孙明辉喜欢梅子撒娇的语气。电话一放下,孙明辉就泄气了。还有一周梅子才能回来,这七天是那么漫长,该怎么打发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安妮递交了辞呈,她不想和大卫呆在同一个公司。尽管俩人不在一起上班,工作上也没多大交集。但人前背后,公司里总有一些长舌妇,拿她和大卫的事情作为聊资。由于安妮态度坚决,公司高层商议之后,也批准了她的辞职。

毕竟,她和大卫俩个在公司里闹得满城风雨。俩个人之间迟早要有一个退出。

梅子之前请安妮帮孙明辉设计一个招标方案,安妮利用这个空档,帮他设计好了。孙明辉便约安妮一起吃个晚饭。上次安妮请孙明辉吃饭,结果变成孙明辉请了,中间又插了一段不和谐的小故事,使得安妮对孙明辉一直有愧疚,便提出自己请。

孙明辉看了方案之后,拍案叫好。尽管一些细节方面,还没找安妮详谈。单过程的策划及布局,令孙明辉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他对安妮开始有着一种强烈的好奇感,这个年纪和梅子差不多大,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泼辣干劲的女人,她的观点是那么独到犀利,她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故事呢?

“先生,里边请!您是去大餐厅呢还是要开包厢?。”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

“我们提前预定了,在3楼定了包厢。”孙明辉说。

“刚才打电话预约包厢的,应该是您吧?”

“是的。”

“在3012包间。我带您上去!”

这家餐厅的地理位置有些偏,里面很安静,进入餐厅,一片明亮的橙色跃入眼帘。桌布是橙色的,服务员衣服也是橙色的。

孙明辉坐下不久,安妮也踩着钟点来了。

“只是随便吃顿饭,别太破费了!”安妮看到孙明辉时,桌子已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

“你们出去吧!呆会儿要上菜我再叫你们。”

“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今天就当陪罪了!”安妮端起酒杯示敬。

“没关系的,别介意!这回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安妮今天的打扮很养眼,孙明辉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与上次相比安妮一改之前的职业女强人形象,换了一个休闲的装扮,之前挽起的黑发如黑瀑布般铺在肩上,另有一番风韵。

“耽误这么久,总算不负梅子的托负。你觉得哪些地方要修改的,提出来就好。”

“ 这样已经很好了。总之,这份方案我非常满意。谢谢你对我和梅子的帮助,以后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打声招呼。”孙明辉诚心诚意地表示感谢。

孙明辉为安妮准备了一支有年份的红酒,而自己因为要开车,也不敢多喝。他也没指望安妮能喝上多少,只是图个气氛罢。

“这个你放心,我和梅子之间是不会客气的。”安妮喝酒的姿态很优雅,纤细的玉指扣着杯脚。轻轻摇动后一饮而尽。

“梅子在那边还好吧?过几天应该要回来了!”

提起梅子,安妮心里生出莫名的羡慕妒忌来。以前,安妮只喜欢年轻帅气的男人,与他们一起体会的是阳光、朝气,具有激情。经历过与大卫分手之事后,现在她反而喜欢上中年男人的成熟稳重,认为他们更具男人魅力了。孙明辉就是一位这样的男人,虽然乍看不起眼,可相处时间久了,他们对女人的耐心、爱心与呵护,越显示出他们成熟的男人魅力。

孙明辉正对着安妮出神,这种要才华有才华,要美貌有美貌,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女人,居然还会有人不珍惜。听说安妮说起梅子,才从思考的状态清醒过来:“梅子问我,她听说你准备辞职?”

“是决定下来了。”安妮有些无奈地说。

“怎么突然想起要辞职?有什么打算?”他心里有些不自在,梅子叫他来看望安妮,可自己看到她居然有些魂不守舍,真是对不住梅子了。

“目前也不知道,觉得累了,想休息一阵子。”

“梅子一直担心你,她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开心些。其实缘份的东西,很难说得清。你这么优秀,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过奖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很失败,如果不是看到你和梅子,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

“真心的爱一直存在,只是有些人错过了,当爱情来临时把它当成了一笔交易。

孙明辉看人的眼神其他男人不一样,没有那种色迷迷的欲望在里面,他的目光如水一样清澈纯净,有着令女人怦然心动的疼爱,令人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俩人似乎都有着心事不大开口说话,但又不肯让场面冷下来。

“干!”这样的时间僵住了约六十秒,安妮率先开口了,她举杯的同时,看到孙明辉几乎也同时拿起了杯。

“梅子还要一周才能回来呢!”孙明辉很想与安妮说些话,可又找不着共同的话题。

“她在那边学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她是代表公司去参加培训学习,回来还要给公司其他员工讲课。具体学习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你这回怎么这样大方,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呆那么久?”对于孙明辉,安妮的好感在心里一点点地炽烈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一阵清脆的手机音乐响起,他打开听筒,那声音是孙明辉再熟悉不过的了。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面对着安妮,孙明辉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尴尬,明明是他每天魂牵梦萦的电话,现在居然有这种表情,他忙着走到外面走廊中。

“今天的功课很早就完成了,所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猜猜?”梅子的语气很调皮,里面压抑着一种兴奋。

“一定是捡到钱包了。”孙明辉的语气则有些心不在焉,他自己也明显感觉今天太不对劲了。是因为安妮吗?可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想法的。

“去!傻老公,妞妞是这么贪钱的人吗?捡到一个钱包就快乐成这个样子,也太小看我了吧?告诉你,我今天考试得——第一啦!”梅子在电话里笑开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孙明辉受到她的感染,也为她高兴起来。

“那我回家后,你要怎么奖励我?”

“傻妞妞,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快回来吧,我都想死你了!”孙明辉听到梅子说回家两个字,内心憋着的郁闷一下被掀开了。

“我也想你啊,傻老公!不过,回来还要一星期呢!别急啊,一星期很快的。”

“还要一星期啊!我现在都度日如年快受不了了!我下次再也不让你跑那么远了,你在那边是怎么过的?”孙明辉愁眉苦脸的。

“傻老公,别这样的哦,你说这句话我也好心疼的。其实,我这次来北京呢收获还是蛮大的,长了不少见识。每天下课后就和其它单位的同学去美食街吃饭,一块聊聊天,我们房间一共三个女的,大家相处得很融洽,在一起聊得特别开心,所以一点也不寂寞。每天回到房间,大家都没心思学习,经常聊天到半夜,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所以没体会到傻老公度日如年的感觉,对不起哦!当然,妞妞体会到了傻老公每天的牵挂,连宿舍的人都羡慕我,好幸福哦!”

梅子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孙明辉听了心里只有苦笑,这个傻妞妞一个人快活去了,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十二章


菜上齐了,孙明辉还在外面打着电话。安妮在包房里显得有些无聊,她推开门,见孙明辉还在打着电话,时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内心顿觉空落落的,一丝道不明的酸涩在内心蔓延。

安妮回到桌前,给自己满满斟上了一杯酒,无名的凄楚在心间散播,想着孙明辉已是梅子的人了,失落又如潮水般向心间涌来。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吃起梅子的醋了。

孙明辉打完电话回到包房里,见安妮一个人独饮,知是自己冷落她了,便讪笑着落坐。安妮心里不痛快,脸上并未表露出来,仍挂着笑脸问:“梅子来的电话吧?看你高兴的样子?”

“是的,她都乐不思蜀了。从来没去过北京,现在有这么一个然得的机会,让她乐呵乐呵几天。”一见到安妮,孙明辉心里便把想梅子的心思抛到一边,安妮言不由衷的笑,让他看了有些心痛。

安妮从餐厅走出来,心情乱糟糟的,头有些晕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她满腹的心事本想找个人说说,当她碰到孙明辉那种不设防的眼神,却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安妮十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对孙明辉产生感情,他不是自己喜欢上的那一种。可是,她的心里莫明其妙地吃着梅子的醋,看着孙明辉与梅子电话时那种亲昵劲,心里的失落还是源源不绝地涌出来。是受情感失落的打击变得饥不择食了,还是自己真的喜欢上孙明辉?

孙明辉见安妮喝得有些多,便执意要送她回家。

“不劳你了,我自己有车!”安妮不敢再坐孙明辉的车,虽然酒精使她的头有些晕。

孙明辉坚持着:“你今天喝得有些过了,还是坐我的车吧!酒后驾车很危险的。”

“不!我没有喝醉。你走吧!不要你管我!”孙明辉刚才对梅子亲昵的态度,使得安妮心中的醋意再次涌上来,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她声音里有明显的恼怒。

孙明辉有些琢磨不透看着安妮走向了她的车,一时怔在那里,又担心安妮醉酒驾车出事。

这时,旁边一辆白色的小车在安妮面前急刹车停下,亮起了刺眼的灯光,孙明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很想骂那个人几句。小车的灯突然变暗,车门打开,张志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有些吃惊地问安妮:“安总,你喝多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孙明辉见是张志明,心里顿时有些不放心地走上前去。

张志明一眼就瞧见有个男人走了过来,走近了,才发现是孙明辉,心里在琢磨着,原来这小子在追求安妮。孙明辉的背景张志明也打听过了,知道他和刘梅在拍拖,他见安妮醉成这个样子,孙明辉在一旁显然想做护花使者。

安妮辞职的消息,公司自然要发通知到各个供应商家,张志明那边也收到了一份通知函。以往,安妮实权在手,张志明不敢轻易得罪,现在安妮手无职权,此时遇到她,张志明觉得自己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孙明辉走上前去想扶安妮一把,张志明突然发难,他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孙明辉一拳。孙明辉不曾想张志明会动手打自己,小腹被击中,一下疼得冷汗直冒汗。

“你……为什么打……人?”孙明辉责问张志明。

“老子就是要打你这个人渣,人家不要你送,你还想调戏女人,怎么啦?你不服气?过来打我啊!”张志明一脸的痞气。自从那天见到孙明辉与安妮俩人在一起,他心里就非常忌妒,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修理修理孙明辉了。

“你凭什么骂我?”孙明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到张志明正奸笑着,抬脚又向他下边踢来。

“我就是要打你,看你不顺眼怎么了?”张志明一边踢打着,一边回答。

孙明辉被他踢中下体,痛得晕了过去。张志明趁机又补上了一顿拳脚。

安妮此时人还清醒,只是头疼得有些厉害,她看到张志明在打孙明辉,气得向他甩了一个耳光。张志明心中正暗自得意,不想被安妮结实地打了一记耳光,心中怒火又起。安妮再次打了过来,身形却是摇摇欲坠,张志明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抓住,打开车门,将安妮推了进去。


十三 章


张志明见安妮醉得不成样子,轻轻松松就把她塞进了自己的车子。安妮想挣扎,可是酒力发作了,浑身软绵绵的没一丝的力气,她的头开始又疼得厉害,索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

张志明开着车子,不时回着看着醉倒在旁边不省人事的安妮。他的脸上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车子在一处别墅停了下来。张志明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抱起晕沉中的安妮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像一头狂野的猎豹,经过长期艰难的猎守,终于在今天才轻松地将猎物捕获。他的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一把将安妮丢在床上,就迫不及待地将嘴贴了上去。他心中的欲望如烈火般升腾,动作像一只饿极的野兽捕捉到了一只弱小的动物,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猎物化作一顿可口的美餐吞到肚子里。

安妮感觉有人在抱着自己,只象征性地挣扎着,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沉沉的像粘了胶一样。昏昏沉沉中她看到大卫跑过来抱住了自己,她想推开他,却一张湿热的唇盖住了嘴。她感受到了他的热烈与甜蜜,心中积蓄已久的渴望澎湃着,一浪高过一浪地在心中激荡,她迎合着他,心中所有的委屈一下全跑光了。

安妮醉态中要比平时更加妩媚动人,她的娇吟越引发张志明的无限快意。张志明的欲望被撩拔到顶点,他迫不急待地将身上的衣物除净,恶鬼投胎般地再一次扑向了安妮。毫无疑问张志明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在战斗中喘着粗气,他的脸上呈现一种满足的笑容。他的身下,是他曾经仰视着像女神一样崇拜的女人,如今在他的进攻下,却淫荡地发出快乐的呻吟。

安妮在酣梦中,却断断续续地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大卫……大卫。

张志明听到从安妮嘴里冒出来的人名,顿时怒火大炽,很快他将满腔的怒火化作欲火,再一次攻击安妮的身体。……

孙明辉好一阵才从晕厥中醒过来,他发现安妮与张志明都不见了。可是安妮的车还停在那儿,看来是不怀好意的张志明将安妮带走了。他拼命拔打着安妮的手机,却呈关机状态。他赶紧发动车子,追出去。天这么黑,他根本不知道往哪人方向去找……

安妮半夜醒来,头仍疼得厉害,但脑中却清醒异常。她睁开眼睛,总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她记得自己与孙明辉在酒店里出来,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醒过来的安妮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全无,赤身裸体地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她的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男人。

“是孙明辉?看他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会趁人之危做出这种事来?”安妮有些气恼,很想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可又一时下不了手。

她悄悄摸着打开床头的灯,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张志明,一时满腔恨意腾胸而起。她慌忙抓起地下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此时张志明叉开两脚,睡得正甜。安妮一看怒火大炽,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抓起床头的烟灰缸,对着张志明身上狠狠地砸下去。可是,她的手在不停地擅抖,全身也在不停地擅拌,砸出去的烟灰缺“扑”地一声落在张志明胳膊上上,正好把张志明给砸醒了。

张志明一睁开眼睛,看到安妮眼中射出仇恨的光,他的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安妮又抓起桌上的东西,胡乱向张志明扔去。她一边扔一边骂:“你这个畜牧!你这个流氓!”

张志明拼命躲闪着,见安妮张牙舞爪的样子也开始有些后怕,起身想找一件衣服穿上,安妮扑上去,又是撕又是咬,张志明使劲一推,她就不由自主地倒在床上。

“安妮,你别乱来,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张志明一边慌乱地穿着衣服,一边道着歉。

“张志明,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把我害了!”安妮从床上爬起来,又要找他拼命。

张志明见无处躲闪,又被她那阵势吓着,为了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当安妮冲到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安妮的手。张志明力大无比,安妮哪是他的对手,无论怎么抵挣扎都动弹不了半分。

“安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太美了,你说哪个男人会憋得住房呢!我实在是喜欢你啊!”张志明的理由很荒唐。

“你去死吧!你这个魔鬼,色狼,不要脸的东西!”安妮把能骂人的话全用上了。

“事情都发生了,你说要怎么补偿。开个价吧?”张志明心里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事发时色胆包天,根本没想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只希望安妮能冷静下来。

“姓张的,你嘴巴留点德,把我当什么人了?”安妮见他说给钱补偿,简直把自己当妓女一般看待。心里恨得不行,却又拿张志明没一点办法。

“我是爱你的啊!那你要怎么办?我也不想让你吃亏!”张志明现出他的无赖嘴脸。

“把手放开!”安妮想抽出自己的手,怎奈动不了分毫。

“你不要乱来,我就放了!”张志明仍抓着她的手不放,他怕一放手,安妮会重新闹起来。

“你到底放不放手?”安妮狠狠地盯着他。

张志明理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松开了。安妮揉着被他抓痛的手,狠狠地说:“张志明,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

“安妮小姐,你要是想赔点钱,就明说。你若是想报警,我一定会把你的丑照曝光,看看到时候吃亏的是谁!”张志明知道女人一般都爱惜名声,他玩过几个女的都因为被拍了照不敢吭声,使得他越发大胆,公然将安妮抢到家里。

半夜三更,安妮打开房门冲出了宾馆。

跑出门外,她不禁痛哭起来。想不到自己的身子竟然让张志明这个畜牲给糟蹋了。她摸着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马路上行走。

孙明辉找不到安妮,打电话报警。当警察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可是他又也不清楚安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开车回到安妮的住处,见安妮没回来,便在车里等着。

直到天色快亮了,才见到有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那样子有点像安妮,可走路的气质一点也不像。直到人近了,孙明辉才确定是安妮回来。孙明辉忙走出车子,看到她的头发好乱,脸色好苍白,显得是发生什么事了。

“安妮,发生什么事了?”孙明辉关切地问她。

“没什么!”半天,安妮才摇了摇头,也不招呼孙明辉,自己一个人向着家门方向走去。孙明辉跟上前去,有些心疼地看着安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一进家门,安妮再也忍不住了,她竟扑到孙明辉怀里放声大哭……


十四章


“大卫!”电话里,刘玲鼓起了勇气叫出这艰难的一声,话一出口,芳心儿便“砰砰”直跳。

“什么事?”大卫前脚回到家里,刘玲的电话如影随形般跟来。当听到刘玲这个称呼,大卫着实是别扭了一阵。俩人在未发生关系之前,刘玲一直叫他经理,一夜之间,他便从上司这个角色转换成男朋友了。这种变化很微妙,外人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大卫心里却产生出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

“我买了些菜,想过去你那边。”刘玲迈出了第一步后,后面说出的话便开始理直气壮,“我现在路上,十分钟后就到了。”

大卫一听,内心生出许多的惶恐,想着要问她什么,又脑中空空的,怔了几秒他对着电话“喂” 了一声,刘玲的动作比他稍快地挂断了。

大卫扫视了一下屋子,所有的东西昨天都被刘玲整理了一遍,那份整洁让他看出许多陌生,想着刘玲就要过来,他心里不由发出一种矛盾,他很想直截了当地对刘玲说,我的心里有了别人。可他又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羞愧,刘玲昨晚的落红已让他无法启齿。

“叮咚”门铃响起。

大卫拉开门,只见刘玲手中拎着一些蔬菜与肉类,俨然一个活脱脱的家庭主妇站在自己面前。刘玲婉尔一笑,也不说什么,径自提着菜往厨房里走。大卫“嗯嗯”两声,算是打了招呼。

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阵砧板与刀的组合动静。

大卫在沙发上按上电视遥控,心思早已飞进了厨房。他不时偷偷走到厨房门口向里望,看到刘玲的头一转动,便立刻猫回去了。其实刘玲早看到他在门口转悠了。

他再次站在厨房门口时,刘玲发话了:“很饿吗?是不是我的动作太慢?一会儿就好了,你先看会电视。”

大卫立刻老实地坐在电视前,现在,他的身份从领导到下岗员工,一切行动听由刘玲指挥。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使得平时冷清的屋子里添了许多的温馨。桌上,摆着四个精致的小菜,一锅骨头汤。大卫拿起碗想添饭,只见一瓶红酒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喝点酒吧!”刘玲把酒递给了大卫。

“嗯,好的。”大卫接过酒瓶。

这一幕,又让他想起了安妮,想起了曾经他们一起的日子。与安妮在一起,没一点紧张与放不开,尽管安妮曾经是他的上司。而现在与刘玲在一起,倒不像自己是她的上司,而像极刘玲是他的上司。然道仅仅是因为那一夜,那一夜让他失去的,好像不止这些。

刘玲见大卫突然间拘束起来,自己反而放开了。她像一个女主人般,给大卫斟满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看看手艺怎么样?”刘玲往往大卫的碗里夹了一大堆的菜。

“不错啊!”大卫还没细细品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出于敷衍。

“我还怕不合你的口味。这下我放心了!”刘玲满心的喜悦,菜的味道她自己刚才也尝过,现在得到大卫承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吃完饭,大卫想要收拾桌子,被刘玲拦住,她起身把桌上的碗筷与残羹收拾到厨房里。

听着厨房的水流传出“哗哗”的声音,大卫的心内便像堵塞了的闷得慌。

一阵欢快的彩铃响起,大卫拿起手机,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卫吗?”一个男子地声音。

“你是哪位?”大卫听不出对方是谁, 而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是熟悉的人。

“我是孙明辉!你现在有空吗?”

“你找什么事?我能帮得上你吗?”大卫听得莫明其妙,自己一向与孙明辉无往来瓜葛。

“是关于安妮,她出事了……”

“安妮怎么啦?”大卫一听安妮出事了,心里就发急。

“是这样的,昨晚,她喝醉了,被张志明带走回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什么?是张志明那个混蛋?她现在哪,我马上过去!”

大卫放下电话,见刘玲正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失落的表情一览无遗,看来他刚才的电话她听出了些什么。大卫也无心和她解释,说了一句,我出去了,顺手抓了一件外套便出门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刘玲追到门口,看到大卫顾不得说话便急冲冲地奔出去,心里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刚才大卫的电话,她无意中听到“安妮”两个字,想着安妮这会儿打电话来,按理大卫的表情不会是这样的,然道安妮出什么事了,还是……

大卫来到安妮家,敲开门,看到是孙明辉过来开的,他的心里就有些不爽。

“安妮在哪?”大卫一进门,就冲着孙明辉问。

“刚才还在房间里,可是我刚才叫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她出事,就打电话告诉你了!”孙明辉一脸的无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大卫看着孙明辉吞吞吞吐吐的样子,十分窝火,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张志明那个家伙接走了安妮,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坏事。这个畜牲,这个王八蛋!”

“安妮!安妮!”大卫敲着安妮的房门。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门敲了好久,没人开,大卫恨不得一脚把门踢开,可他又不敢惹安妮。

“安妮,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张志明那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大卫想起张志明那天在餐馆里说的那些话和他色迷迷的样子,意识到张志明一定对安妮作过什么。可想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张志明一直靠着安妮的生意关照,他的企业才有了今天的起色。按理,就是借一个胆给他,他也不敢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来。可安妮的反应又太奇怪,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吃不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卫把目标对准了孙明辉。

看到大卫眼中熊熊的怒火,孙明辉心里有些胆怯,他把那天自己所知道的事重述了一遍。

“你是个死人啊?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即使不想告诉我,也该报警啊。”大卫在屋里走来走去,听孙明辉说那天自己晕过去了,看着如此懦弱的孙明辉,他恨也不是,气也不是。

“我报警了,可警察听说是和熟人走的,也不再管了。”孙明辉当时确实报了警,当班的警察听孙明辉说是和安妮的客户走时,还怪他多管闲事。

“都失踪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想想张志明这个畜牲那天说的话,我相信安妮一定是受到伤害了。”

大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再也顾不了许多,一脚把安妮的房门踹开,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人在房间里吗?”大卫一把抓着孙明辉的衣领,恨不得给他几拳。

“不对的。我去洗手间时,还听到她在里面的声音!”

“糟了!一定是她趁着这个时间出去了!”大卫瞪了一眼还在惊慌之中的孙明辉,“还不快去找?”

孙明辉一下醒悟过来,俩人同时夺门而去。


十五章


“安妮!”大卫一路喊着,声音透过夜幕,显得那么揪心与凄凉。

孙明辉则开着车子,往一些偏僻的小路上行驶着。

“情侣树”猛然,大卫记起了一个地方,那是以前常和安妮去的。电视里经常上演,男女主人公一玩失踪游戏时,总爱找那些曾经常去的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想到这些,他不由加快脚步,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那地方。

“情侣树”只不过是洪湖公园后面的一棵老树,之所以叫它情侣树,是因为那一棵树里其实是由两棵树长成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是两棵最后是长大一块了,像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当地人都把它叫情侣树。老树上还挂了一块牌子,说是千年古树。

安妮曾经对大卫说过:我们要像这棵树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每次去公园玩,安妮都喜欢在“情侣树”下呆一会儿。一个人默默地说着些什么,每次大卫问她,她都笑而不答。当大卫气喘吁吁地赶到那里时,树下静悄悄地,一个人影也没有。大卫对着四周喊了几声,没有一个人应。

其实,安妮前脚离开,大卫后面就到了,只是俩人碰巧错过而已。安妮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着,昨晚发生的事就像一场噩梦。她今天早上给老板发了一条短信,说这几天不来上班了,发完之后,便将手机关机。孙明辉守在她房门口怕她出事,她发完短信之后,也不出来,她实在没有那份勇气再面对孙明辉,这种莫明其妙的感觉,真是说不清。她脑子乱乱的,心里一片茫然,很想找个人诉说心里话,可她却将孙明辉拒之门外将心中话语藏起。她不想让孙明辉看到自己的软弱,看到自己的伤口在流血。

安妮突然间害怕见到孙明辉,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她害怕他问为什么?出了什么事?等听到孙明辉在门外离开的动静,她才有勇气跑出来。

虚弱的她,毫无目标地一个人走着,她不想这样被人关注着。这种关注只会给她的心灵带来更大的伤害。我要报仇,血洗这个心头的耻辱,我要张志明用血的代价来买回他给我带来的耻辱。安妮心中暗暗发誓。

一想到报仇,她的心中便充满了力量。夜晚的凉风吹在她身上,公园里的灯懒懒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虽然才晚上八点多,这里的人还是很少,听说前一段时间公园附近有些不太平,接连发生过二起抢劫案,周围的百姓一到晚上都很少出门了。偶尔稀疏的走过一两对情侣,但时间逗留得不长便走了。远处的灯火点点,映照着一片祥和与宁静,一个月前,这个时候她是和大卫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不知是世界变得太快,还是自己的脚步节奏太慢,一场爱情游戏正在高潮的时候,却又这样匆匆收场,安妮像被人抛出了游戏圈外,重重地摔回了另一个现实,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游戏淘汰出局。

安妮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更不知道来这个地方要做什么。脑子里,总是想着如何复仇,要找张志明算帐。自己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大卫绝情离去,事情也不至于会弄成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安妮对大卫的恨意,又生发起来,她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这两个臭男人算总账。

安妮往前走着,突然,头撞在一个人的胸口。她没来得及吭声,便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块毛巾随即被塞进了她的嘴。她来不及反抗,来不及叫喊,只挣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两个黑影轻声交谈着什么,将安妮往一辆蓝牌小车上拖。

大卫在公园里找了一遍,没找到人。他打孙明辉电话,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明辉说也没看到,问大卫知不知道去张志明家,安妮是不是在他家里去了,要不要去张志明家看看。大卫认为这个想法不错,孙明辉说不知道张志明家在哪?大卫以前与张志明打交道,曾听他说过一处别墅,便叫孙明辉来接自己。孙明辉便将车向着大卫所在的方向开来。那俩个歹人正好坐在车上准备离开,他们与孙明辉的车子擦身而过。

孙明辉车子开了一段路,老想着经过那辆子时画面不对,那辆车子里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他们坐在车上,也不开夜灯,自己的车经过时,才听到他们的车子发动。最近附近出现抢贼,会不会是这些家伙?孙明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卫。

大卫说:“咱们去张志明家吧,你现在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干嘛?”

“那几个人为什么发动车子前,不打开车灯?他们肯定听到我的车子来了,他们在害怕什么?”孙明辉嘴巴里重复着。

“不会是又抢了什么别人东西吧?”大卫被他说得心头一动,“该不会是安妮来这里,被那帮坏人抓走的吧?”

孙明辉突然感觉到什么了:“里面应该是有人,要不,我们回头去看看,不要真的是安妮就麻烦了!”

“去你的乌鸦嘴!好事不说,尽讲些不干净的。”大卫被孙明辉说得一楞一楞的,心里直发毛。

“那就去看看吧!”大卫心里有些怕,叫孙明辉开车返到那个地方。

他们打开车灯,发现原来停车的地方地上丢有一只鞋子。

孙明辉下车将鞋子拿在手中,这鞋子似乎很眼熟。

“这只鞋子是安妮的!”孙明辉脱口说了一句。

“你确定,这只鞋子是安妮的?”大卫紧张得上前捉住孙明辉的手。

“是的,昨天她就是穿着这种款式的鞋子和我一起去吃饭的。因为她穿这双鞋子很好看,当时,我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孙明辉补充着说。

“我们快去追吧!不要真的出事了!”大卫心中一阵惶恐。

“我……我去追,你打电话报警吧!”孙明辉也吓得手脚发抖。

他发动车子问大卫:“往哪个方向?”

“我的大哥,你问我,我问谁啊?”大卫一边拔电话,一边反问孙明辉。

孙明辉也不答话,看来只有碰运气了。他发动车子,出了公园小路顺着往北的方驶去。往北的那条是通往国道必经之路,一般开车来作案的,一定不会是本地人。

孙明辉车子开得飞快,想早一些能找到那辆绑架安妮的车子。

大卫报了警,心里还想存一丝侥幸:“孙明辉,他们为什么抓安妮呢?会不会你搞错了,这鞋子根本就不是安妮的?”

“那帮是什么人啊?犯罪分子!一定是绑架想勒索钱了!前几天报上还登了,这里都发生两起了。公安人员怎么不派人来这边卧底?”孙明辉刚见大卫一紧张,说的话简直就是天真了,一点也没有之前成熟冷静的形象。

“孙明辉,快一点!要不我来开了。”大卫心里发虚,追着孙明辉开快一点。

“现在速度很快了!”孙明辉心里同样着急,他把车速调到最高一档。

“前面有一辆面的!和你描述的车形很像呢!”大卫眼尖,提醒着开车的孙明辉。

孙明辉看过去,果真和刚才自己在公园附近的那辆车子有些像。因为天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也仔细留意那辆车子,只是将看到的大概情况和大卫说了。

孙明辉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没看清,听了大卫的话,只好硬着头皮追上去。

那辆车子里面的人显然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踪他们,车速一点也没有提快,反而像是变慢了。孙明辉的车子快要追上它时,这辆车突然在靠路边停下了。一个身材粗壮的男子走下车来,接着,车子里又走出了另一个男子。

孙明辉的车子慢慢靠过去,他摇下车窗问那人:“你们的车子怎么了?”

那人回答:“车出了些毛病,需要修理!”

“你问他不要不帮忙!”大卫在车里低声提醒着。

“唉!老兄,要不要帮忙!”孙明辉会意,边说帮借机把车停在下他们车旁边。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修!你管什么闲事?”那个瘦一点的男子一点也不客气,嘴里显得极不耐烦。

“你下车去看看,安妮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我在后面掩护你!”大卫低声对孙明辉说,“如果他们真是绑架安妮的人,就让公安把他们抓了。现在,他们车子坏了,想逃也逃不到哪。”

“好的!你得盯紧点,如果他们打我,你得快点来帮忙!那胖子我肯定打不过的。”孙明辉说着,慢慢打开了车门。大卫手中紧握着一个钢棍,心里紧张得发虚汗。说实话,以前与别人斗嘴打架,从来还没真怕过谁,现在这场面,似乎要动真格的刀枪,心里反而有些怕了。孙明辉一下车,就朝他们的车子走去。那俩人有些警觉,问他:“你来干什么?”

“听两位口声,好像不是本地人,我以前是修车的,让我来帮你们看看!”孙明辉装作好心的样子。

瘦子向那个胖子一使眼,胖子心领神会,等孙明辉快要靠近时,胖子突然抡起手中的修理工具向孙明辉砸去。

孙明辉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当即一闪,还是被人一家伙砸在手臂上,整条手臂顿时发麻。痛得他当时就大叫:“大卫,过来帮忙啊!”

那俩人不曾想孙明辉还有同伙,他们本想借机将孙明辉收拾了,顺便夺了他的车。

大卫听到孙明辉的呼救声,忙将车门打开,可是手中的钢棍却一下撑在车厢里没及时拿出来,听孙明辉叫得那么惨,情急之下他大声说:“公安局的,别动!”

这一句话果然管用。那俩家伙不知道车里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大卫手里是否有真家伙,一听大卫这么一吼,吓得丢下手中东西撒腿就跑。孙明辉顾不得手臂麻痛,走近那辆车子,果真发现安妮在里面躺着。

这时,警车一路鸣着警笛朝这边方向驶来。大卫忙跑过去摇手拦住他们。

真是祸不单行,幸而安妮这回也算有惊无险,身体部位并未受到其它损伤,只是接连几天的惊恐与劳累,身子显得极其的虚弱。

俩上歹徒轻而易举地被抓了。一个警察说先将安妮与孙明辉送到医院,并让大卫给他们录了一番调查口供。


十六章


这几天的事,真是巧之又巧,安妮怎么也没想到,噩运竟接二连三地光顾于她。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张志明造成的。心里对他的怨恨积得更深。

大卫一下班就去医院看望安妮,安妮对他仍不大理睬,虽然这次的营救亏有他和孙明辉来得及时,否则不知又要引发什么风波了。大卫将买来的鲜花放在病床上,问安妮好些没有。

安妮强忍着心中的耻辱,仰着脸朝天花板看着,泪止不住流了出来。这是大卫第一次看安妮流眼泪。这个他眼中曾经的女强人,这个曾经神采飞扬,掌管着全公司几十号员工命运的女人,此刻柔弱得就像一株狂风暴雨后的小草。才几天功夫,接连出了好几件事,不要说是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也很能想象要忍受怎样的痛苦。

“安妮,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你现在也不会这样子!”大卫很恼恨自己。他递上纸巾,安妮顺手接着,也不答一句话。

“你说,张志明这家伙对你做过什么了?”大卫很想知道,那天她和张志明在一起发生过什么,安妮之所以表现反常,一定与张志明有关。

“你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大卫提起张志明,安妮心中的仇恨开始迸发。

“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认错还不行吗?别把我和那个讨厌的家伙相提并论,行吗?”大卫想逗安妮乐一乐,可安妮的脸始终温和不起来。

他哄了半天,安妮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副脸。

“今天晚上吃什么菜?”刘玲的电话又来了。现在她似乎以家庭主妇的身份居住在大卫家中。大卫如同被人抓着把柄一般,狠不下心将她赶走。

大卫忙跑出很远的走廊上去接听电话,他怕安妮听到,又引出不该发生的事情。

“你自己看着办吧,什么都一样!”大卫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刘玲紧追问着。

“过一会儿吧,也没准的。”大卫看到孙明辉走进了安妮的病房,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也不管刘玲听懂没有,一把将电话挂了。

“梅子后天就回来了,看到你这样,她会难过的。”孙明辉对着眼睛微闭的安妮说着。

“梅子?”安妮心里涌起一阵苦涩,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是好友梅子的老公,而自己那天灌这么多酒,无非是想趁着醉意与孙明辉多停留一些时间。安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现在想着,觉得自己太傻,为了一个够不着的男人,竟然用酒把自己灌醉,而那个人却无力保护自己。

其实在孙明辉进来之前,她也接到梅子的电话。只是梅子说要回来的时间,好象与孙明辉说的不一样。

孙明辉看着安妮眼中露出的泪光,着实怜悯心痛。对安妮的好感,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如果没有梅子,孙明辉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去按受安妮,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是的,梅子一个小时前给我电话了,要我后天下午四点钟去机场接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又要说我了。”

“不关你的事!怪我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许在哪都不知道。”安妮眼中的泪开始滑落。

孙明辉递上一片纸巾,安妮愣愣地看着,慢慢伸出手。她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大卫,内心一种强烈的报复感油然而生,她颤抖着,用自己的手抓着孙明辉的手。孙明辉想挣脱,看着她眼中的泪,始终狠不下心。

大卫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般地走开了。

大卫一走,安妮抱着头痛哭起来。孙明辉见她举止反常,也不知该如何劝才好。

刘玲把饭菜热了两遍,大卫才醉醺醺地回来了。她一声不吭,走上前去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大卫冲着刘玲大声喊。

“不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刘玲勇敢地迎着大卫的眼神。

“可是,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不是。我伤害了安妮,她今天所造成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大卫脸上全是自责与后悔。

“这也不能全怪你。性格决定命运,行动决定结果。我相信,是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今天。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如果不是她当初做得太过份,相信你也不会离开她的。”刘玲劝解着大卫。

“不!你不了解!你根本不了解我和她之间的事!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爱她,是我对不起她!”大卫一边说,一边呕吐着。

刘玲拿了一个盆来接他吐出的脏物。

“你不需要对我好,我不值得你对我那样好。我是一个无情无意的人。”大卫推开刘玲。

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大卫,刘玲心里开始泛起一阵阵失落。原以为,自己轻而易举地将大卫占有之后,用一根柔软的藤就可以将他牢牢拴住,从此长久地拥有幸福。可这个幸福来得太快、太短,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这几天的幸福,来不及向大卫献呈现自己更温柔更贤惠的一面,就被眼前无情的现实把她的那一点希冀吞没。大卫心里依然是爱安妮的,即使自己与她有过身体接触的事实,也换不到他的一片真心。他把通向心房的钥匙早已给了那个安妮,任何人都进不去他的心。占着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位置,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桌上的饭菜,刘玲再也没有一点心思吃了。醉酒的大卫话非常多,他向刘玲诉说着他对安妮的愧疚,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刘玲听着,心在渐渐一点点地冷去。

她把大卫扶到床上后,自己偷偷跑到洗手间痛哭。

清晨,大卫醒来了,头还在疼着。昨晚,他做了一夜的恶梦,梦在安妮骂他无情无义,也梦见刘玲骂他无情无义。俩个女人居然见面还动手了。

“刘玲!刘玲!”他看到房门是虚掩着的,便冲着门的方向嚷了几句。

房子里,静静的。没有人回应他。大卫一看时间,快八点半了,离上班时间早超过了半个小时。他奇怪刘玲今天怎么没有叫他,有些不对劲。

大卫打了个电话去公司。公司里,另一个助理告诉他,刘玲今天很早就来公司了,并交了辞职书。大卫一听,无力地坐在床上。床头的柜子上,压着一纸留言条,不用看,也知道是刘玲的。

“大卫:

这些天打扰你了!给你造成的不便,请原谅。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深爱着安妮,即使我用所有的一切去爱你,也很难在你的心里留下一个痕迹。我承认,我失败了,我心甘情愿地退出来。

祝你们幸福!

刘玲”

大卫看完纸条,衣服也没穿就冲到阳台边。尽管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但他仍然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会出现一个奇迹看到刘玲。楼下的风景依然如故,只是刘玲的影子却没有奇迹般出现。

他的心里涌起一丝丝怅然。助理小吴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小刘一走,好多事情他根本忙不过来。大卫应付一声,失魂落魄地出门了。


十七章


安妮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孙明辉提出去他那住几天,刚好梅子要回来。

“梅子明天回来?我帮你收拾一下屋子,这些天,你一直在医院帮着照顾我。家里一定都弄乱了。”安妮本不想去孙明辉那边,想着孙明辉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自己,家里一定好乱了。

“我帮你是应该的。何况梅子还再三托我照顾你这个好朋友,只是我没有把她交待的事情办好。”孙明辉有些内疚。

听孙明辉提起这事,安妮的心忽又被划痛。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笑容,心中的仇恨荡涤着她灵魂的每一个细胞。她从小就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一个复仇的计划很快在她心里形成。

孙明辉的家,也够乱的,也许这一阵子一直没有人整理,衣服、袜子、报纸、零食满客厅都是。安妮干得很卖力,一个小时下来,她的额头已沁满了汗珠。

“休息一会儿吧!你才出院,身子还没复原呢。”孙明辉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

“不累的,好多天没运动了,身体要煅炼一下才好得快!”安妮擦完桌子,又去抹窗,像极梅子在家的时候。

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安妮,那真是幸福!孙明辉在一旁想入非非,安妮的才华与气质,早让她五体投地,见她在家庭杂务方面,又是一把好手,心里在感叹着。真是一个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女人,比起梅子一点也不会逊色。

“哎呀!”安妮突然叫了一声,孙明辉闻声跑去,发现她正捂着手指,不知怎么弄伤了。

“我说让梅子回来做就行了,你看看,又伤着手了!”孙明辉一面心痛着,一边帮她看着手指。

“痛吗?我帮你涂些双氧水,贴一块创可贴。”孙明辉仔细看了看安妮的小手,幸好只是破了一点点皮,血还没渗出来,虽是这样,也让他心疼不已。

梅子的培训提前一天结束,因为有一个国家干部有急事得离开,所以欢送会提前了一天进行。梅子想给孙明辉一个惊喜,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告诉孙明辉。当梅子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时,发现孙明辉正捧着安妮的手指,俩人亲昵地在一起。梅子顿觉天眩地转,她扔下手中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孙明辉见梅子误会了,忙追了出去。

孙明辉很快就追上了梅子。

“你听我说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孙明辉气喘吁吁地说。

“还有什么话要说?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安妮听说你明天要回来,特意过来帮我们整理一下屋子,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让你回来高兴高兴。”孙明辉急着帮安妮解释。

梅子看孙明辉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可安妮昨天告诉自己的,会是假的吗?而且自己刚才明明看到孙明辉捧着安妮的手时那样亲昵劲儿。何况安妮是那样美丽的一个女人,她各方面条件都比自己强,孙明辉对她不动心才怪。

梅子不相信安妮会说假话,可孙明辉的样子也不像是做假的人。梅子带着满腹的疑惑在孙明辉半劝半拉的状态下回家了。

半路上孙明辉想了想,便支支吾吾地对梅子说:“本来,我想让安妮住下来,我们照顾她几天,现在事情都弄成这个样子,还是让她走吧!”

“什么?你要留她在我们家里住?”梅子一听孙明辉的话,怒气又冒了出来。

“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我没想到你会介意的。”孙明辉担心梅子会跑,死死拉着她的手。

“再好的朋友,也是不能分享爱情的!亏你这句话还说得出口!”梅子生气地把手抽出来,狠狠在孙明辉脸上抽了一个耳光,转身又要走。

“你听我解释!梅子!”孙明辉急了,他真的害怕梅子会一去不回头。

“不用解释了,你这些天做的好事,我全都知道了!”梅子边说边走,孙明辉后面跟着。

“我真的没骗你,安妮的事,虽说我也有责任,可也不能全怪我啊!都是张志明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

梅子越听越糊涂,怎么把张志明也扯进去了?她停下脚步,对孙明辉说:“好,我就听你解释一回,省得别人说我气量小,如果你的解释我不满意,我还是照样要走!”

孙明辉就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梅子越听越迷茫,事情怎么是这样呢?她决心弄一个水落石出。

回到家里,梅子决定找安妮将一些事问明白。可当他们回到家里时,安妮早已不知去向,梅子打她的手机,已呈关机状态。

孙明辉小心翼翼地将梅子的行李拿回屋里,梅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来气。之前还是电话里傻妞妞、傻老公俩人叫得极为亲热,转眼就和别人好上了。说来也怪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孙明辉去关心安妮呢?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梅子为自己之前的安排后悔不已。

刘玲走后,大卫心里又空荡荡的。在与安妮分手的这段时间里,刘玲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虽说自己那时并没有爱过她,可心里面却一点也没有讨厌。现在,他又莫名地想念起刘玲的种种好来。心里拿她与安妮两个作比较,发现刘玲一点也不逊色于安妮。大卫试着给刘玲打电话,对方电话已打不通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线路忙音。

总部办公室发来通告,安妮已请长假一年,离职期间职务代理人员还尘埃未定,意思是要在两边公司里挑一个有能力的来煅炼。大家心里议论纷纷在暗中猜测着下一个管理者会是谁,有人说是大卫,也有人说不一定,大卫手下早有几个管理人员跃跃进欲试,大卫看在眼里,但他却没有这份热情去角逐这个高层职务了。

大卫试着去安妮家里,大门早已上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主人已出门,归期未定,多谢来访!莫名的惆怅占满了大卫的心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着,梅子与孙明辉的关系一直不冷不淡,安妮的话,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尖: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包括你那老实的老公也一样。

梅子想辞职离开这个城市,但她又不知道去哪里好。孙明辉天天围绕在她身边,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倒也可怜,想着这件责任也不能全怪孙明辉,梅子也不想轻易铙过他,每天依然板着个脸,很少露出笑容。

那天,电视里播放新闻,说本市有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在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身亡,事故死因正在调查之中。新闻中出现死者生前的一些画面,梅子与孙明辉不约而同地说:张志明!

会不会是梅子干的?孙明辉脑子突然闪出一个疑问。这段时间安妮就像在地球上蒸发一样,没人知道她的行踪。

“你胡说什么?安妮不会是这种人。”梅子一点也不信孙明辉的话。

张志明死后的第二天,梅子在家收到一封安妮的电子邮件。显然是设置好日期发送的。

梅子:

请原谅我的自私!看到你与孙明辉那么恩爱,我真的好妒忌。自从被张志明那畜牲害了之后,我开始恨男人了!坦白说,我也恨孙明辉,如果不是我偷偷喜欢上他,那天就不可能会喝那么多酒,也不可能发生接下来的那些事!

所以,我的遭遇他在间接原因上,也是他一手造成的。那天在电话里,我故意编造了一些假话,我的伤害与损失,也要让他付出一定的代价——作为罪魁祸首之一。可是,当我看到风尘仆仆回来的你,我不忍心了!我们情同姐妹二十多年,我的心好痛好痛,这个世界,好男人都只是别人的,为什么我会如此的失败?我恨,恨上天对我的不公。但张志明这个王八蛋,我是永远也不能原谅他的,一有机会,我就要报复他,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梅子,你知道吗?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害我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病。本以为,我断了与他生意上的来往,可以给他致命一击,谁知他的背景比我想象中的那复杂。我们老板在一些事情上,也得看他的脸色。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以输给任何人,但我不能输给这个畜牲,这个害人的魔鬼。迟早我得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我不会白白地死,我死也要拉着张志明垫背。我知道,你会说我做傻事,可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实在难消心头之恨。他给我的伤害已让我无法回头做回曾经的安妮。我现已掌握他的每日行程,今天,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梅子,再一次请你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孙明辉是无辜的,祝你们幸福!

安妮

2014年8月9日

落款日期,正是张志明发生祸的那天。梅子的眼前浮现着安妮的脸,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孙明辉悄悄地来到她身边,为她披上一件衣服,他拉开窗子,炫亮的夕阳余辉照满了一屋子,把俩人的身影定格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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