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或第三季(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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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

在同样的地点,在同样的光线下

我看见七月和八月

就像梨子和苹果

它们并排站着。它们的影子

慢慢靠近,直到与我的想象吻合

两种姿态,呈现出两个不同的侧面

给人两种不同的想象

陷入两种不同的意境

让我记起一对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们先后出生

在七月末

和即将的八月初


作为一个想法多多的父亲

这时,选择谁

或抛下谁

想必,都很困难。好在我的偏好

向来都是苹果(很小的时候

总是把苹果说屁股)

因为我自己

就出生在八月

某个阳光灿烂的中午


让我陷入沉思的,是一种可笑的幼稚

和简单

倘若我可以上前一步

一定可以迈过去

结果会怎样,不得而知

但是,可以肯定

我们绝对不会虚度整个七月

也绝对不会因为两只红蜻蜓

迷失飞翔的方向


我的思绪。我的诗歌

被随意放飞,在七月某处

那些重叠的旋律

低吟浅唱

如低飞的鸟,掠过江河,掠过池塘

掠过视听,掠过心灵

却没有留下涟漪

和触动

那些曾经高飞的念头

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可以忽略的轮廓


今年的这个七月,只有两只红蜻蜓给我留下过生动的飞翔

其余的,在我的生命里的意义已经失去了意义

桅子花也不例外,那些晃荡中干枯的花朵

作为一种不可更动的命运

静静地伫立在七月的末端

残存的花蕊

已经失去了记忆

一切都只限于在此提醒

或者,苍白的暗示


这时,如果让我有幸再次遇见两只蜻蜓

我一定会心存感激

呆在原地

在它们到达之前

立正,站好


八月

八月的深夜里,就在窗外

我清楚地听见,就在一步开外的某处

总有响动在牵引着我

也许时间

也许疼痛

也许风在颤栗

也许盗梦者小心而急促的呼吸

当然,也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兴许,就只是渗水

总之,无论我怎样伪装

就是无法靠近


就在八月的这个深夜里

我还看见那些长满斑点的叶子

坠落的景象

坠落的速度没有雨滴那么快

没有雪花那么慢

叶子坠落的那个姿态

有点像失衡的羽毛

仿佛又不太像失衡的羽毛

它就像我,此刻的处境

介于睡梦和清醒

之间


我当然知道,我所深陷的这个八月之夜

其实,并没有真正进入到八月

因为,我们的生命

往往都会比时间慢,比预计慢

比从前慢

半拍。或者更长


九月

我想我要说的这个九月的结局

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

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可以代表隆焱

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却并不能代表隆焱

因为,我就出生在八月后期的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距九月,只有一步之遥

是什么让我如此迫不及待呢?追问多年

不得而知。无果而终

或者,只有鬼才知道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正常的黄历里

一旦九月,天气就会自动转凉。树上的青果子

粉果子红果子黄果子

一天比一天冷静

一天比一天成熟

梦也慢慢地开始晶亮了起来

况且九月,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满月

(母亲常常对着我絮叨:你小子出生时小如耗子

可以挨过九月,算你娃儿命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事后证明,这该死的九月始终没有给我带来过一次惊喜)

如今,散落在人海茫茫之中

为了一日三餐和越来越少的活着的理由

不得不在别人的大街上失魂落魄

不得不在别人的欢笑里诚惶诚恐

可是,这些,都我自己后天选择的结果

与我是否出生在八月或九月无关

也没有什么是可以埋怨的

认识到这一点

无论对我自己,还是对这个社会

都十分重要。这样说吧,对于九月

我一直还是懂得很珍惜的,一点也不曾浪费过

我甚至还要感谢九月,是它曾经的第一缕阳光

照耀着第一次脱下开裆裤穿上封裆裤的我

光鲜地走进了学堂

当然,今年九月的第一缕阳光还将继续照耀那些提前半个月就奔走

依然没法为孩子排到学位的家长们

一言不发

回到租房

述说这些,不是我写这首诗的真正的目的

我所牵挂的是我曾经戴过的九月小红花

至今都没有找到

继承它的可怜的小主人


日子

时间板着它那张鞋拔子脸,警告我说

日子,不能以秒来计算

不能以分来计算

不能以小时来计算

同样,不能以天来计算

也不能以月来计算

更不能,以年来计算

关键是他妈那个巴子的很劳心费力

谁也没那耐心

和功夫


日子,对于我们每个人的意义不一样

计算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

一个婴儿的日子是以饥饿和冷暖来计算的

饥饿了可以哭,冷暖了也可以哭

效果都一样。如今,谁家的心肝

不是全家人的日子呢

童年的日子,是弹弓和羽毛的记忆

是撒尿和稀泥捏泥人的记忆

少年的日子里平添了好些偷鸡和摸狗的勾当

增列了些多想入非非的肮脏。最最深刻的

就要数那颤动人心的偷食禁果了

玩的,就是心跳啊

再往后,日子就渐渐地变得成熟了

他们和她们,成天就只知道日

却有意或无意地避开说到子

他们,只轻描淡写地说,我们那年代

或者我们那会儿


锅碗瓢盆,在敞开的窗前敲得叮当响

油盐柴米酱醋茶,一直都躲在暗处

觅食的过程中,常常都会碰上不夜天

闲暇时,把时间的碎片拼图出来

摊晒在阳光之下

岁月褪色,时光发青

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分不清楚边界的春夏和秋冬

一不小心,日子就坠入到了第三季


伫立在暮色之下,日子在远方

若隐若现,如年轻的时候人工流产的几个血肉模糊的婴儿

被黑诊所的女医生倒提着,在你眼前晃那么一下

就包裹着拿去埋掉了

如今要停下来,做一次蓦然回首

确实有些不易

情仇和爱恨交织,追悔和隐痛交织

尤其追悔,如同汽车追尾

也许根本就不是我们自身的过错

但是,我们毕竟没有及时刹车

无数的无辜,除了可以构成日子的绵长和多变

还可以为日子涂鸦一层薄薄的悲凉

如今,人生走到了第三季

有必要为更老的日子设计退路了

九月一个没有风吹草动的下午

准三点,收音机里说

政府正在试点:以房养老

下意识地环视四壁已经开始脱落墙皮的租房

其时,我们还有好说的呢?除了还有一些阴暗的想法外

可能就只剩下一些一文不值却又害怕失去的日子了

但是,不管怎样

日子,还真的不能放弃


如果,人生确实只有四季

如今,已经站到了第三季的门前

无论是谁,多多少少都会开始启动内心不同的复杂了

隆焱的复杂,就是从今天

正式开始启动的

2015/08/18



  • 标签:领悟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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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道长34860积分2015/09/17 21:18:28

    七月和八月像梨子和苹果,它们并排站着,给人不同的想象,很小的时候,总是把苹果说屁股,生动有趣。两只红蜻蜓如思绪或诗歌,被随意放飞,掠过心灵,美妙风景。风的颤栗吹下了长满斑点的叶子,时光随着叶片坠落。出生于九月前阳光灿烂的日子,失魂落魄也好,诚惶诚恐也好,珍惜阳光下的果实,岁月虽褪色,仍心存感激。人生只有四季,正式启动永远是春季。隆隆表面冷静,内心火热,你的诗总是略带伤感,充满真情,打动自己和他人。

    分享到:隆焱2015/09/17 21:37:45

    感谢一宪大姐前来声援。

      回复
  • 分享到:白木19350积分2015/08/21 20:51:30

    七月心怀感激,八月呱呱坠地,九月,大难不死。这就是我们过的日子,不能以秒算,不能以分钟算,不能以小时算,同样也不能以年,月,日来计算。它的重量可以比一座山重,也可能比一片羽毛更轻。它美的时候像一个孩子无邪的笑容,它的丑陋总是让人后知后觉,懵里懵懂。成长和追忆分不开,就像水和土混合成的泥,也许有点脏,但是岁月苍老,它已经被捏成了我们喜欢的模样。不舍得放弃过去,更不愿糊里糊涂过日子,相信每一天都崭新。

    分享到:白木2015/08/21 20:54:43

    隆焱兄的诗赏心悦目,不知不觉被带入其中。好诗!

    分享到:隆焱2015/08/22 07:30:00

    感谢白木的精彩点评。兄弟辛苦了。

      回复
  • 分享到:只因不才24640积分2015/08/19 16:02:21

    日子就像饺子,岁月是皮,经历是馅。酸甜苦辣皆为滋味,毅力和信心正是饺子皮上的褶皱,人生中难免被狠狠挤一下,被开水煮一下,被人咬一下。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日子正如诗人在诗中抒发,我们的生命/往往都会比时间慢/比预计慢/比从前慢半拍。或者更长......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但真挚的感悟没有磨灭 。第三季是人生葱茏与丰收交替的季节,让诗人内心复杂的声音高唱低吟!

    分享到:白木2015/08/19 16:15:49

    加精!!!

    分享到:隆焱2015/08/19 16:43:35

    桂华的这个点评,让我眼前一亮,除了把日子比作饺子的本身的生动外,就是比原诗更能引人深思的那个绵长的意味,更加让人回味无穷。谢谢桂华如此精彩的点评。

    分享到:隆焱2015/08/19 16:44:16

    向白木兄弟问好。

    分享到:白木2015/08/19 16:47:37

    诗还在细品,问隆焱兄好。

    分享到:只因不才2015/08/20 11:14:23

    隆兄过谦!

      回复
  • 分享到:方华吉9170积分2015/08/19 02:55:29

    读隆焱兄弟的《日子》组诗,读完后并不轻松。七月隐晦的红蜻蜓陡增想像的空间,八月暗黑的夜介于睡梦和清醒之间,九月是诗人人生的第一个满月。而《日子》却承载了七月八月九月所依托的诗意。岁月褪色,时光发青,一不小心日子就坠入到了第三季。以房养老,却面对的是脱落墙皮的租房。全诗没有激情四射的豪情壮语,有的是物的表象和情的厚重,还有隐隐的悲情在其中闪现,就像黑夜的莹火虫在空中飘然而过,却留翠绿一缕!

    分享到:隆焱2015/08/19 08:02:40

    本来可以说,过好我们好过的日子放弃那些苦难日子的,可是,那不生活的本来,面对生活,一个写作者有必要向更多人述说真相。自省和反思是现代诗歌必须具备的前提和要件之一。感谢华吉兄深夜点评,辛苦了。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9 09:17:33

    或许是隆焱大哥的诗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想象着华吉哥哥在凌晨的二点多,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跟我一样,不喜欢用手机写评,一定要用电脑写评。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9 09:19:14

    @华吉哥哥,我们年龄差不了多少,都已经是隆焱大哥笔下的《第三季》。隆大哥的诗虽好,但不妨到天亮了休息好了,再来美美的写个美评,可好?晚上的熬夜,真真是不好的。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9 09:20:42

    @华吉哥哥,建议你在睡前不要进邻家,不然,你又要当夜猫子了。还是先把身体照顾好。只有钢铁般的身驱,才能写出杠杠的点评。

    分享到:方华吉2015/08/19 11:18:51

    谢谢春丽妹妹的关心。向隆焱兄问好!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9 11:21:16

    @华吉哥哥,你冒泡了,你要公布答案了,你这点评是用手机写的,还是电脑写的,我看我这回猜对了没有?

    分享到:方华吉2015/08/19 11:24:03

    绝对是用电脑敲的,我从不用手机评,还是春丽妹妹了解我。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9 11:29:22

    果然猜中了,我也一样,我用手机写评写不出来,一定要用电脑敲敲敲

    分享到:隆焱2015/08/19 13:50:26

    再次感谢华吉兄。再次感谢春丽。辛苦了。请你们都要注意休息,为给我那些不起眼的文字写更多的点评,保重好长身体,储蓄好体力。

      回复
  • 分享到:王学君25900积分2015/08/18 20:38:46

    如果人生只有四季,活到第三季,就是“枫叶荻花秋瑟瑟”了,或者也可是“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经历了生命葳蕤的春夏,到秋季,我们开始收获人生,或许没有物质的丰富,唯有灵魂对生命的体悟,诗人可以放飞思绪,让诗意翩跹,无论这世界曾带给我们怎样的沉重,也不管人间经历着怎样的残酷迷乱。日子,仍不能放弃,“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若还不解怀,那就“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分享到:隆焱2015/08/18 20:49:27

    感谢学君老师的精彩点评。

    分享到:白木2015/08/19 16:47:57

      回复
  • 分享到:红红的雨23830积分2015/08/18 20:17:40

    因为母亲生病,我很久没有来邻家点评,实在没有心情。这些天当母亲服了十多服中药后,脚面的浮肿消逝,她也好受了一些,我的心也渐渐阳光起来了。有时我也同家人聊天说,人出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在将来的某一天死。我们来自尘土,回归尘土,老了要死是自然规律,我们无法违背自然。我们一直在隐瞒着七老八十的母亲,说她的病只是贫血而已。我并要她活一天要快乐一天,我陪护了她已二十来天,仍在尽力陪着,我尽量不留遗憾。

    分享到:红红的雨2015/08/18 20:20:17

    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决定我们幸福和快乐的是我们的内心,同很多物质上的东西无关。

    分享到:红红的雨2015/08/18 20:21:47

    隆焱兄说人生确实只有四季,也有人说过人生只有三天,昨天今天和明天。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8 20:25:12

    红红是个孝顺的女儿。作为母亲,能有这样的女儿,是倍感欣慰的。问好红红,别太累,在照顾好母亲的同时,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8 20:25:56

    还有单桥帮你扛着呢,他是顶粮柱。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8 20:29:03

    今天读你们的点评,觉得好温暖。红红为了母亲,陪护了二十来天,仍在尽力陪着。读到这里,好感动。孝顺,并不是拿来说的,而是拿出行动来的,能日复一日照顾母亲,也是不容易的。红红,好样的。

    分享到:吴春丽2015/08/18 20:30:26

    祈祷,祝福,希望,红红的母亲,能早日康复!红红心怀一颗善心,你的母亲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分享到:红红的雨2015/08/18 20:32:45

    多谢春丽妹妹的!好久不见了,母亲稍好,我心里快乐了一点!

    分享到:隆焱2015/08/18 20:37:35

    李红姐,晚上好。知道你最近很忙很辛苦,还来读我的文字,让我感动。得知李妈妈最近身体有好转,心里安慰了许多。为李妈妈送去我和我家人的祝福,愿她老人家早日康复!

    分享到:隆焱2015/08/18 20:43:47

    李红姐,辛苦了,坚持就是希望,相信你和李妈妈及你全家的明天会更美好。坚持,是孝道的具体呈现。祈祷没有病痛的日子早日来到。请代我向李妈妈问候!

    分享到:春风妙语2015/08/19 09:46:18

    红红,看到你上网,我们的心情也好一点了,母亲病情松些了很好,红红是个孝顺女,尽心尽职照顾母亲,眼看新的学期要开学了,母亲的事,女儿的事又会让你操心。好好保重自己,祝母亲早日康复。

    分享到:方华吉2015/08/19 15:35:46

    问好李红!祝福母亲康复!

    分享到:白木2015/08/19 16:48:25

    分享到:红红的雨2015/08/22 10:19:18

    感谢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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