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华老街10号(外二章)
    一位新龙华人对老龙华的回忆与感念,从“外来人”、“凤凰树”、“本地人”等角度表现出龙华的变迁和像“我”这样有理想的青年的成长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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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老街10号


龙华老街10号,其实它有可能是龙华下街10号或是123456789或其它门牌号,但这都无关紧要了。要紧的是,它是我心中一个始终无法淡抹的印记,每每思及,心底都不由得有一丝温馨的暖流溢起。


记得,最先租住在龙华老街10号的是安。安是一个先锋流派的诗人,他前卫的思想决定了他的不安份行为。安原来是做点小生意的,原先的想法应该是想通过做生意赚些钱把生活过得更诗意些。但是事与愿违,现实总是爱跟人开玩笑。事实是安的诗做得比生意好得多。无奈的他只好选择暂栖于此。


龙华老街10号,其实它只是一间当地人留下来的砖瓦结构的老房子。房子约三四十平米大,呈长条型,一进门就是厨房,然后左侧边是一个小间,再经过走道进去就是一个大些的房间,再走进去就是一个低陷下去的冲凉房和厕所了。房子就建在龙华河边上,平日阴暗潮湿,遇到下雨天,除了能让你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外,“春水连绵涌上阶”的情境更让人担心泥砖墙体的承受能力。安租下了房子后,在大房间靠左墙壁的地方支上了一张木板床,床头摆满了他的各类书籍与手稿。平日里他就躺在床上思考,坐在床上写诗,房子的小窗口偶尔吹进来的风,怎么也拂不乱他卷卷的长发和满脸的胡须,更拂不乱他坚定的追随缪斯的情结。


在我打工不顺,求职不遇,走投无路的悲惨境况下,安和小屋接纳了我。安是我一直景仰的诗人,在一次创作座谈会上我们俩不期而遇,共同的爱好让我们有了些许的共同语言,些许的共同语言促进了我们彼此间的友谊。我去旧货市场淘了一张双人的窄窄的铁架子床,摆在了大房间靠右墙壁的地方。我睡在下铺,上铺就放些我的书和稿纸以及一些日常用品等物品。后来又在两床的中间,用捡来的砖块和木板支起了一个简单的写字台。


躺在吱吱作响的铁架床上,我悲哀地望着从房顶一块透明的瓦上透下来的光,这丝光只能照在地上,只能照亮阴暗的房间,却怎么也照不进我的心里。一个怀抱着梦想离开故土前来深圳淘梦的热血青年,就只能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默默无闻吗?我对自己选择放弃家里还算不错的工作来特区淘梦的决定产生了怀疑与动摇,对后面要走的路毫无头绪与打算。倒是安在念读自己诗作或是朗读他人诗作时那抑扬顿挫的声调,时不时惊醒着我忧郁忧伤的心境。安可能也看出了我对前途的悲观,有一天,他挥毫写下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的条幅贴在了墙上,并时不时故意的大声吟诵。我承认,安的书法并没有他的诗写的好,但那是最让我激动过的一幅书法。因为安的支持与激励,把我内心那股不服输的意识激活了。只可惜后来离开那间小屋时,没有把那条幅带走收藏,可是那墙壁上的那道白纸条幅,却时时像是藏经中的经幡,抑或是道场中的招魂幡,总是飘扬在我的记忆中。


1993年的深圳,也许是为了摘掉文化沙漠的帽子,也许是为了宣传的需要,平面媒体林林总总,除有各级政府主办的机关报刊外,还有各部门、大企业主办的各类报刊杂志。这些报刊,无疑就是给我这个文学爱好者搭好的一个平台。说句实话,当时深圳的稿费确实不菲,千字都在60——100元间,相比内地的每千字15——30元的标准,那是相当相当的高了。连简简单单的一篇新闻小稿,都能收到几十块钱的稿费报酬。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可供我发挥的平台,我努力地撰写各类稿件,不断地投给这些报刊,当然我也不断地收到报社寄来的稿费。我终于养活了自己。当时还留存有不能一稿多投的行内概念,但是,我为了生活,也就顾不上这些忌讳什么的了,只要是自己写出来的稿件,就要想方设法地把它推销出去。记得我采写过一篇反映当时龙华事情的新闻小稿,就曾一口气投给了《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深圳法制报》、《宝安报》等十四家新闻单位而全部被采用,也就是这篇小稿即给我带来了近800元的稿费收入。按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来算,我做为自由撰稿人的收入还是比其他工厂的一般打工仔高一些的了。


后来,我在当时龙华文体站张煌新老师、邓家勇老师等的支持下,与几个生活工作在龙华的文友合搞了一个打工文学社。慢慢聚拢了一批文学爱好者。再后来,龙华老街10号这间小屋,又陆续的接纳了老龙、杨子、、老熊、阿黄、小蒙等人,小屋也随之热闹了起来,虽然来往的不都是鸿儒,可是出入的也绝不是白丁。共同生活在这间小屋里,我们平日里除了探讨文学、写作以外,还互相帮助支持。往往是有一个人出点子,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就把一篇小文“议”成了。


也是在这间小屋里,我尝到了一种直到现在也无法超越的美味。那是在我有一次生病的时候,我几天水米不进,急得同室的文友团团转。有一天,阿黄从床底下拿出他从老家天府之国带来的榨菜,杨子出去街边买了两只鸡蛋,一起动手熬了一锅鸡蛋榨菜粥喂给我吃。我发誓,这美味的鸡蛋榨菜粥,是我有生以来吃到过的最好的美味佳倄。要不然,在部队磨练过且平日里声称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我,为什么会在当时边吃边热泪滚滚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我们各自的发展,我们都先后离开了那间小屋,各自奔向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岗位。只是,那留在我们记忆中的温馨小屋,却将伴随我们一生。


哦,忘不了的南方小屋;哦,忘不了的龙华老街10号……


凤 凰 树


在龙华老街原龙华大队办公室的二层房子边上,有一颗叶冠茂盛的凤凰树,约摸估计至少也应有近百年树龄了吧。一到夏天,凤凰树上就开出一簇簇的红黄相间的花朵,一簇簇,似云蔼飘荡,一片片,似火焰跳动。间或传来一两声知了的鸣叫,把龙华老街衬托得愈发清静。有风吹来,香了老街,醉了老街。


说起龙华老街,还得从龙华的变迁说起。龙华原来只是一个大队,,隶属于观兰公社。大队旧址就设在当时的龙华老街的尽头处。龙华老街,其实也是一条不足百余米长的街道,街的两边分布着各有上十间的铺位。一到墟日,附近赶集的人们便从龙华、横朗、大浪、浪口、三联、青松、望天湖(现民治)等村庄聚拢过来,或卖自己的农产品,或买家用日用品等。但是因为原来龙华当地人口较少,所以,所谓的墟日也是早早的便结束了。故龙华当时的墟日有“甴曱墟”之称谓。甴曱是当地人对蟑螂的一种俗称,意即是这墟日就像是蟑螂一样,在天还没亮之前就已经散去了。因为龙华老街离龙华中学不远,故有当地笑话说有一群顽皮的学生在放学后打闹追着球玩,不小心一个学生把球从街头朝街尾踢过去,此时,街尾的大人大喊一声:谁把我家的窗玻璃砸了!此虽为笑话,但是可以衬见出当时的龙华老街是多么的短小狭窄。


凤凰树的树围,我曾试图用双臂去环绕,差一点点才能抱过去。树型显得黝黑苍桑。在树下,开有一个小店,小店的老板摆放上了两张桌球台,闲瑕时,我们几个人就会到树下去坐坐,偶尔也会花上一块两块钱打上几盘桌球。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树下闲坐,叫上几瓶汽水什么的,天南海北谈思想憧未来。凤凰树就像是一把天然的绿色巨伞,严严实实地给我们遮住了整个夏天,擎出了一个清凉的世界。


可惜就是这棵见证了龙华发展与变迁的凤凰古木,由于有人在她的旁边要修建一幢房子,被硬生生的砍掉了大半边伸展的枝桠。倒是遭受刀砍斧伐后,凤凰树仍然茂盛地生长、仍然茂盛地开花,用她开得火火热热的花簇,映证龙华轰轰烈烈的发展,只是树干越发的显得苍劲和沧桑些了。


现在很多年没有回过龙华老街了,不知,那棵有着深厚历史、见证历史的凤凰树,还顽强地生长在那个目前已经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吗?当地政府部门,有没有把她当做古树加以保护起来?她是否会与其它的文物古迹的悲惨运命一样,让道于时下的经济发展,成为经济建设时代一切向钱看的牺牲品?


赖屋山人不姓赖


深圳市宝安区龙华,位于葱茏的羊台山下。羊台山就像是一道绿色的屏帐,它连绵十数里,绿波滚滚,松涛阵阵,它不仅为龙华地区遮挡从南面吹来的咸涩的海风,从此发源的龙华河还让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风调雨顺,安居乐业。而赖屋山村,就在羊台山的第三峰鹰嘴下边。


90年代中期的一天,我们十几个打工文学社的文友,相约到羊台山去玩,然后到赖屋山水库边去烧烤,举行篝火诗会。在此期间,我听到了关于赖屋山村的传说。在烧烤过程中,有人突然问,这赖屋山,居住的人可都是姓赖吧。我们当中有一位姓刘的文友接过话头说:赖屋山人其实不姓赖 。刘文友是当地一所学校的老师,在龙华居住时间较长,对当地的历史与人文有较多的认识。当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明明是一个以姓氏命名的村子,居住的人却不姓此姓,这其中必有故事。果然,刘老师当时就给我们大致的讲述了赖屋山村历史故事。


早年,赖屋山村的居民全部都姓赖。村中住着一户有钱有势的豪绅和其他几十户老实巴交的农民。农民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守着肥沃的土的,但是简单的农耕操作,日子还是过得很艰难。豪绅平时横行乡里,胡作非为,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霸,村民都暗里给地取了个外号叫"螃蟹",意思是暗喻其张牙舞爪,横行乡里。


"螃蟹"家有三妻四妾,奴婢成群,却荒淫无耻,竟在村里立下"规矩":规定凡是在村内经过的新娘,都必须在地家里留宿一夜后方可放行成亲。若不从,是外村路过的,就派家丁前去强行抢夺;是本村的则打上门去,直闹得这家人鸡犬不宁,家破人亡。因为地主的霸道行径,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惨遭蹂躏,有的因羞辱难当而含恨自尽。有一天,一位新娘乘轿途经赖屋山,"螃蟹"照例派人去把新娘劫来行暴。不料,这一次他碰上了冤家,新娘竟是宝安一带土匪头子的亲戚。土匪头得知此事后,连夜纠集众多土匪下山血洗赖屋山村。杀人成性的土匪到了村里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屋就烧,整个赖屋山村顿时面临灭顶之灾:人们一个个被砍杀,值钱的东西被抢掳一空,全村很快变成火海化为废墟。那个恶贯满盈的"螃蟹"首当其冲,当下脑袋搬家,横尸花厅;平素狐假虎威的众爪牙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都自顾狼狈逃命;只可怜全村百姓,受此牵连,都因这场飞来横祸而倒在血泊中,无一幸免。


据说在这次灾祸当中,只有一个接生的老太婆躲过了这场全村人的灾难,成为唯一劫后余生的人。当时她见村中四处火光冲天,就挑着一对刚降生的双胞胎男婴躲进了羊台山上的一个山洞。后乘黑夜逃了出来,挑着两个呱呱啼哭的孩子一直走到坪山才歇脚,因为力不从心且是裹脚女,再也跑不动了,就在此安家落户。现在龙岗区坪山镇不少姓赖的居民就是他们的后代,而赖屋山村从此只剩个地名,尽管后来陆续有了人家,但是再没有一个姓赖的。

  • 标签:龙华老街大浪赖屋山羊台山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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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王威评委2680积分2013/07/28 07:03:19

    一位新龙华人对老龙华的回忆与感念。相较于作者的其它文章,这篇更为贴近社区,更有正能量。记忆中的鸡蛋榨菜粥让作者感念至深,重情,惜情,感恩,知福。 昔日龙华,昔日情。短小散文,情真意切。

    分享到:邻家好汉2013/08/02 10:48:32

    作者最后四段有抄袭《龙华史志》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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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梦里是客2820积分2013/07/04 15:09:46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龙华老街10号”,青春热血,梦想殿堂,还有那些积淀在岁月里的感动与磨难。作者从“外来人”、“凤凰树”、“本地人”等角度表现出龙华的变迁和像“我”这样有理想的青年的成长历程。“新城旧事”无疑表达出“龙华人”对龙华的感情。三章都不错,第二章出现的反问声音也更突出体现作者对龙华的关心。但是三章之间的衔接似乎不够,读来有些脱节,主标题倒不如直接用“新城旧事”更好。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3/07/05 12:16:35

    谢谢您的评论和提出的建议,我会郑重考虑您的宝贵建议的。远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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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吴春丽41520积分2015/02/23 20:00:59

    龙华老街10号,全文缓缓流动着温暖。一个个敢于追梦的文青,入住一间砖瓦结构的老房子。虽然来往的不都是鸿儒,可是出入的也绝不是白丁。平日里除了探讨文学、写作以外,还互相帮助支持。往往是有一个人出点子,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就把一篇小文“议”成了。 这是早期的深圳文学,也跟后来的深圳邻家颇为相似。所不同的是,当时的你们是面对面的交流,现在的邻家是电子化的深圳速度的交流,在模式上也飞跃为“读+写+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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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吴春丽41520积分2015/02/23 19:53:02

    一间砖瓦结构、约三四十平米的老房子。最先租住在龙华老街10号的是安— 一个先锋流派的诗人。在打工不顺,求职不遇,走投无路的悲惨境况下,安和小屋接纳了“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的条幅激励着“我”,内心那股不服输的意识激活了。再后来,龙华老街10号这小屋,又陆续接纳了老龙、杨子、、老熊、阿黄、小蒙等人,小屋也随之热闹了起来。一碗鸡蛋榨菜粥,在部队磨练过的“我”,边吃边泪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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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陈玢男820积分2013/10/15 23:05:24

    本来对龙华的事是知之甚少,但今天看了老叟的文文,才知这里也有许许多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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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大生哥2680积分2013/10/09 14:37:35

    向前辈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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