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老王总干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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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边的人特别是小伙伴们一个个亮着翅膀飞向镇子外面的北上广深等一线大城市,最不济的也都跑去了外边的二线地市州县发展,我心里面虽然无比渴望,无比向往着也能和他们一样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潇洒走一回,但奈何从小落下小儿麻痹,只得凭在技校学来的手艺,在老家梅镇上开了一家手机专卖店。说是手机专卖店,其实也只是卖一些价格低廉样式老旧的手机,诸如山寨机、老人机等居多,更多的还是帮人家维修一下手机或充些手机话费来维持。

小店生意极差,一整天也难得有几个客人进店光顾。说起来也难怪,放眼望去,这原本偌大的繁华一时的梅镇上,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外,剩下的,不是抱病的就是残疾的,那些稍微能跑得动的,早就溜出去捞世界了。

这天,店里来了一个老人,他手上拿着一部国产的大按键手机,一看就是那种俗称山寨版的老人机。老人把手机递给我,问:后生仔,你这里可以装手机唱的歌么?

装手机唱的歌?阿伯,你是想要下载铃音吧?

嗯,铃音,是铃音,反正就是那种手机里能放着唱的歌。

可以。你要下载什么歌呢?

老人抬起右手,用粗砺的手掌搔了搔斑白的头,那缺了门牙的嘴呲呲往外透着风:那个女的唱的,挺好听的那首。

歌星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啊。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

不记得了,反正就是那个头发短短的,脸盘圆圆的女娃唱的,挺好听的那首,词里有什么“常回家干干、常回家干干”的那个。老人连比带划,我终于听了个囫囵。

哦,你说的是陈红唱的那首《常回家看看》,对吧?

对,对,就是那个什么红唱的《常回家干干》。还有,你再帮我装一首那个过年时电视上唱哭人的歌。

过年时唱哭歌?不会吧?我一时想不起来,疑惑地问:阿伯,你是不是记错了,哪有大过年的时候唱什么哭歌的?

就是哭歌,唱着唱着就让人哭了的那歌啊,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中央台放的,唱什么“门前老树”来的那首。

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那首《时间都去哪儿啦》。我在嘴上哼着“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半生存了多少话,藏进了满头白发……”的旋律,末了问是不是这首,看着老人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心想,看来这老人还挺时髦的,赶得上潮流呢。

我接过手机,插在电脑上,找好了下载曲目后,才发现老人的手机里没有多余的内存。我跟他说:阿伯,你的手机没有空间可存歌了,得另外加装一个内存卡。4G的,25块钱,8G的,30块钱,装不装?

不管死鸡活鸡,装,装,看,我有钱呢。老人怕我不信,抖索着从口袋里往外掏钱。那动作,活像小品里赵本山不差钱的模样。

装好了,你听听。我把手机铃音放给他听。

老人歪着头静静地听着,一脸的陶醉。突然,他拉着我的手说:后生仔,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歌设成一天唱几回?

我想了想说,行啊,把它设成闹铃就行。

什么是闹铃?

就是调成闹钟,你想它什么时候唱都行。

哦,那就成,那就成,那就帮我设成上午唱《常回家干干》,下午唱《时间都去哪儿了》。

为什么要那样子设置?

嘿嘿,嘿嘿……学隔壁老王呗。

隔壁老王,他是谁啊?

隔壁老王,就是住我隔壁的老王头呀。

设置好了,你再听听。我把手机闹铃再次放给老人听。

老人听着听着,忽然咧着嘴笑了。他像是对着我,又更似自言自语地说:对对对,老王他就总爱干这事儿。每天上午他的手机准时响,电话一响他就故意躲到一边喂喂喂讲半天,过一会折回来跟我们哥几个炫,不是说他儿子从深圳打来的就说是他女儿从广州打来的。其实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啊,他儿子女儿一年加起来都打不了两次电话给他的,哼,装什么装……

说着说着,我看见,有一丝狡黠的光蒙上老人的眼睛,可很快就被一片薄雾所笼罩,接着,他的眼角是一片明显的潮。

我想帮老人的手机再加装一款亲情呼叫软件,可是我在网上查找了一通,真可惜,连万能的网络,居然也没有。

  • 标签:留守老人亲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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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江飞泉17670积分2016/09/14 18:41:11

    今天得闲看了这篇文章,第一直觉这不是叟哥的风格——一路向东才是。开个玩笑先,其实这篇小说直面了农村留守的老人,也直接刺激了包括我在内的在外打拼的人,其实就是你我他,包括作者。我们出门在外,忽略了父母的感受,会一贯认为他们是“不需要关心的”,而当我们把大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效社交,无所事事,吹牛吹水时,父母却为《常回家干干》的铃声而无助。虽然这两首歌有刻意选择的嫌疑,但确实能让人深思

    分享到:江飞泉2016/09/14 18:42:40

    我记得正是这首《常回家干干》是我经常唱的歌,说实话,这触动我打电话给我父母,时值中秋,我们容易被这种情感打动,而这种情感也是这篇文章告诉我们的。谢谢作者。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8 10:58:48

    飞泉兄,你可不能再以讹传讹了,明明是《常回家看看》,如果误成“常回家干干”,估计你又得想日非非了

    分享到:江飞泉2016/09/18 11: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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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笑笑书生10530积分2016/09/14 15:36:55

    我承认我是被标题吸引来的,但也没有被骗的感觉,因为原本知道邻家不会出现污文。憨憨老叟这篇小说短小精悍,字句如刀,砍向中国社会的一个重大问题:留守老人,与亲情的日渐淡漠。隔壁老王的怪举动,引出“老人”貌似可笑实则悲剧的“要求”:要往自己的手机里装两首分别叫《常回家干干》、《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歌曲。其过程表明,老人与孩子不但分居两个地方,也已经是两个时代、两个世界的人,除了抽象意义上的亲情,他们之间

    分享到:笑笑书生2016/09/14 15:39:49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维系——如果他去找孩子,或孩子回到家乡,可以想见,他们未必能生活得更好,相互的不习惯、不理解,会让他们遭遇另一种悲哀。隔壁老王也一样。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8 11:01:43

    隔壁老王,已经具有了普遍性。可能也许大概,农村里住着太多的隔壁老王,孤独、无助,缺乏亲情……诚如书生所言,他们与孩子们之间的“抽象意义上的亲情,”已形成了撕裂式的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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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寒塘听雨17990积分2016/09/14 06:48:40

    长大的儿女,像羽翼丰满的鸟儿一样离开家乡,飞向远方的城市,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更美好的生活;而家园,连同幼小的下一代,也就留给了农村年迈的双亲,留守老人不仅要劳作于田间地头,有的还要承担起抚养孙子孙女的重任。老人们在默默操劳的同时,内心还承受着对子女的思念以及孤独寂寞的煎熬。如今儿女们在城市打拼汲取财富,也到了该对养育之恩“反哺”的时候,别让岁暮苍凉、夕阳不红,成为永远难以弥补的遗憾。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4 10:24:24

    年轻人在外意气飞扬的时候,多想想,家中还有牵挂你的双亲,在望眼欲穿。哪怕是一个电话,一声问候,也能慰藉他们干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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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吴春丽41520积分2016/09/13 22:27:22

    憨憨真会“耍心眼”,起了这么一个”标新立异”的标题。我还以为隔壁老王总干的那事儿是在家炒板栗或吃双黄蛋呢,却原来是这么一个令人辛酸的话题。关于留守老人的作品,看得不少了。憨憨这篇胜在语调风趣,让人想要发笑之余却又不完全笑得出声来。毕竟留守老人这个话题是个很沉重的话题。看到老人用山寨版的手机,想要通过下载铃音来寻找心灵上的安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些出门在外的游子们,看到这会想要《常回家看看》吗?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4 10:20:11

    标题虽然有点小炒作的意味,但是,连隔壁的老王都这样子了,那镇上的情景,可想而知了。悲!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4 10:28:22

    老人下载铃音,并把它设置成闹铃,就是不想让别人看着看己空虚,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孩子对老人的漠不关心,不想让不孝顺的名号冠在孩子身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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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电击1670积分2016/09/13 20:55:37

    嘿嘿嘿,憨憨老师也是专稿标题党啊?还以为隔壁老王怎么着了?写的蛮中看的。关于独居老人的故事。原来手机还有这个功能呀,可以设置空人来电,再假装接听。几多辛酸?几多苦涩?如此折磨为了啥?为了自己的一张老脸的面子呗。作品走近老人的内心,让他们的独白再现。关注空巢老人,是所有儿女必须做到的。会引起全社会的共鸣。估计这个老人也是如法炮制铃声吧?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4 10:21:08

    取这标题,是有标题党嫌疑,可抛开这点来看,这文题,不也是还很切合的嘛。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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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FEI FEI1880积分2016/09/13 17:44:37

    看到这篇东西,心里“咯哒”一下,猛然间心里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我好像已经有一周没打电话给老人了。家里的留守老人多么寂寞,连孩子多打几个电话回家,也成了相互之间炫耀的资本了。其实孩子们出来打拼,老人真的没指望他们有多大的出息,有多少的成就。多打几个电话,多问候几句,他们就知足了。要求很少,很简单,但是真正能够满足他们的子女,却不多。

    分享到:憨憨老叟2016/09/14 10:26:06

    老人在家,不求你绕膝承欢,不求你嘘寒问暖,不求你斟茶递水,只求你,闲时节,一个电话,一声问候!可是,我们做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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