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

这次聚会上徐长江还说,在上浙大时,他看《西游记》,特别强调《西游记》他小学二年级就看过了,这次是研究,他发现八戒其实是最可爱最接地气的一个人,承恩先生的草蛇灰线中是留了大量伏笔的。于是,他就写了一篇美文,阐述八戒的高情商和女人缘,且配有详实调查数据,班上十七个女生投票评选师徒四人谁最可爱,最后八戒竟得满票——十七票!后来,这篇美文一下风靡校园,又传到了其它高校。以前,八戒从来都是又懒又蠢的讨人嫌,几百年来中国是我第一个为二师兄正名。那时还没有网络,我的文章大家都是一遍一遍用手抄的,包括我的朦胧诗。此后有言,南徐北汪。汪是指汪国真,徐是鄙人徐长江也。徐长江说完又一甩长发。男人又是热烈鼓掌,女人又是一片尖叫。夏风看了汪佳莉一眼,她也激动得不行,不是碍于夏风在场,恐怕也要挤进去拍照尖叫了。这时边上一个男人礼貌性的和夏风碰一下杯,说,然并卵。夏风没听清,问,你说什么?男人附过头大声说,上次说是武大,这次成了浙大,看把那些傻逼娘们激动的。夏风说,你是?男人说,李军,徐总的司机。夏风说,哦,你来过我家,上次我老婆喝醉了是你和小梅送回来的,谢谢,谢谢了。李军不以为然,这事我干得多了,谢什么,车夫嘛。夏风问,徐总人怎样?问完,夏风又觉得很没面子,在一个司机面前打听人家的老板。还好,李军根本没在意,他一边大声吆喝一边说,有钱,就是话没准。噢,对了,还喜欢黏女人,要担心你老婆噢。徐长江这时已经在做模仿秀,有赵本山的小品和刘欢的歌声。汪佳莉曾说过,徐长江艺术天分超高。夏风心里一悸,李军已走开,但李军的话在他心里却打了个钉。

最后是一个私密节目,大家都不知道什么内容,只有徐长江故作高深,眯眯笑着。边上一直都在卖力撒娇的行政总监宋丹抢着问,徐总,您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啊?霎时,徐长江的笑容消失了,说,这是什么屁话,什么药不药的。突然的变故,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宋丹豆大的泪珠已滴了下来。众人忙打圆场。汪佳莉说,徐总就是喜欢开玩笑,来,喝酒,碰一杯。汪佳莉给徐长江斟满啤酒,碰一下,一饮而尽。大家都叫行啊,女汉子。徐长江也只得一仰脖子,干了。大家又喝彩。徐长江的笑容这才上来。他对边上的小房子击两下掌,说,宝贝,出来吧。房门打开,两个窈窕少女从房间里款款而出,古典风格的装扮,盘发、汉服,一人手拿一把二胡。现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汪佳莉急忙挤到夏风身边,兴奋的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徐总的双胞胎千金,在华侨城中学读高一,比我们儿子大一岁,靓女噢。夏风等人走近看,确是眼前一亮,清纯白皙,明眸皓齿,再配着古典妆扮,七仙女下凡一般。夏风也跟着鼓起掌来,既是对徐长江的千金,也有对儿子,对下一代的喝彩。这下一代,不像自己这一代,一家都只有一两个,都是当绅士淑女养大的,要学习有学习,要才艺有才艺,所以夏风认为物质文明是治国基础。自己这一代,成绩跟不上没钱补课,才艺就更是天方夜谭,钢琴小提琴手都没碰过,二胡只在街上讨饭的那见过,每个孩子都黄皮寡瘦,尤其农村来的,个子普遍矮小,有的还是鸡胸。这样一个国家如果继续斗争运动下去,民族有什么希望,国家有什么尊严可谈?所以夏风对邓公心存感恩,人要讲良心,不管中国的风云如何变幻,邓公否定文革、改革开放的功绩当永载史册。

千金拉了《空山鸟语》、《我不想说》、《小城故事》,每结束一曲都是狂热的掌声。千金也十分有礼,每次都站起来鞠躬道谢,然后又投入地拉下一个曲子。夏风看得出,千金的心思在跟着曲子走,表情流露也都吻合曲子的意境,并没有被身边的掌声干扰。儿子学钢琴时有一次表演,老师就说,心要沉在曲子里,不能有一丝杂念,要听不见掌声看不见观众。但儿子还是有一刻分神,他用眼角扫了一下台下的爸爸。他后来在作文里写,那天才发现爸爸是所有爸爸里最苍老的。爸爸的公司快倒了,车都卖了……

千金在众人的意犹未尽中又拉了一首炫技的《赛马》。曲毕,依然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尖叫。夏风眼中不知几时湿润了,汪佳莉眼睛也红红的。他们都想到了懂事儿子。前年,儿子就不肯学琴了,死活都不去。

回家。夏风说。汪佳莉也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汪佳莉靠着夏风一直很沉默,她说,上班后最对不起儿子,明天,我一下班就回家。汪佳莉似乎在心里发誓,握着夏风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头都抠进了他肉里。

但汪佳莉是个少心计的人,街头常见的低级骗子像假尼姑假孕妇假残疾每次都能轻松搞掂她的钱包。所以,当徐长江和公司女同事一邀,汪佳莉半月后又常常晚归了。

徐长江的公司生意确实不错,不断的在深圳买房卖房,有时一出手就是十多个单位。到了季末,就是狂欢。上季,在九寨沟,这次临冬了,是去法国查默尼克斯滑雪。徐长江说,查默尼克斯我这么多年都去,刺激惊险,血脉贲张,每滑一次雪回来,我的灵魂和肉体就契合了。生意人嘛,压力大,平时,灵是灵,肉是肉,灵魂和肉体总在对掐。像我,十二点了还在和朋友谈生意喝酒抽烟,灵魂不干了,要回家,要九点上床保肝造血。平时,我要调动公司的气氛,要幽默戏谑海阔天空,灵魂又不干了,长江,你忘了南徐北汪吗?你是个有天分的人,你应该把时间用在写文章听音乐读经典上,和那些小妖精掺乎个啥呢?徐长江边说边用手护头,做好让小妖精打的安防。只有回到大自然,通过这种粗犷勇猛的方式袒露自己的灵和肉,在蓝天下、阳光中、雪野里,让自己纯净得像个母亲子宫中的婴儿,没有了虚伪、包装、名利、丑恶,这时,灵魂和肉体契合了,是好朋友了,如影随形如胶似漆,又是亲嘴又是抚摸。徐长江说完公司的女人早笑弯了腰,宋丹手按着自己两个低裸的乳房,好像不是自己严加管束,它们早要跳出来重在参与了。徐长江又接着说,上次和王石在一起吃饭,他的方式是上山下海,他叫我今年滑雪不忘叫上他。我对王石说,阿石,滑完一次雪人会脱一层壳的。王石十分兴奋。你们不是崇拜王石吗?这次他和我们同吃同住。徐长江说完一甩长发。这段时间他头发甩得少多了,颈椎痛,到医院一拍片,增生。

汪佳莉来电话说公司定下她去法国滑雪时,夏风到强生公司正好七个月。夏风关了房门说,都年底了,别去了吧。汪佳莉说,太可惜了,不是人人都能去的,这是对我的业绩奖赏。夏风说,我这边到年底特别忙,要组织货源,要加大促销,要催商超回款,你不去可在家多照顾儿子。汪佳莉说,小梅不去,我叫小梅下班顺便去家做饭给儿子吃。老公,徐总说滑雪可以让灵与肉契合,而且王石也去,我们不是都崇拜王石吗?夏风气了,滑雪和灵与肉契合有个狗屁关系,他徐长江就是个煽情的大嘴巴,人口贩子!夏风这段时间都听汪佳莉说徐长江的灵与肉论,他知道徐长江公司的人包括老婆汪佳莉脑子都被洗坏了。就像传销,光光鲜鲜的人进去,痴痴傻傻的人出来。夏风叹了口气,汪佳莉你太幼稚了,你还好没教书,要不学生全成了二愣。汪佳莉也不高兴了,夏风你别这样诋毁人家徐总,你以为我跟他是私奔啊?是滑雪,只是滑个雪,臭男人!汪佳莉气呼呼挂了电话,从结婚到现在,这是从没有过的。

汪佳莉去滑雪了。临上飞机,她打了个电话给夏风。夏风说,担心他,他是个登徒子。汪佳莉说,从人家司机那打听人家,你也做得出。夏风听完就挂了电话,他什么都不想再说,这也是他第一次挂汪佳莉的电话。头天,他见汪佳莉梳妆台上放了一首手抄诗《我的爱情》,手抄致W——你走向远方/我却在徘徊/你向城市追求事业/我却在小镇追求爱情/你说事业是男人的盐/我说爱情是生命的真谛/你事业成功了却丢失了爱情/我爱情成功了/干事业是/两/个/人。夏风问这是谁的破烂。汪佳莉说是徐总送她的,他大学写的,他这人就喜欢搞点小噱头找乐。夏风说,狗屎!一把就撕碎了。汪佳莉脸色也变了,夏风,你这是屠夫!夏风然后就说了李军的话。汪佳莉说,那是宋丹那些小贱人黏人家,我一个人老珠黄的孩子他妈,你干什么小心眼啊?汪佳莉瞪着夏风,用力把他推出房门,嘤嘤哭了起来。

汪佳莉走了,夏风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一下班就早早回家。

有次小梅来家里做饭,她整了一碗猪肉粉条,一碗大白菜炖老豆腐,熟都熟了,就是咸盐放得贼多。小梅家的家政基本上是她可怜的上海老公独裁,她自诩是新世纪女尊男卑的一面旗帜,是中国妇联成立N多年的丰功伟绩。夏风回家尝了口菜,刚想调侃几句,只见小梅一脸无不失落,她说,夏风,这几个月徐总和佳莉走得很近,你总是加班,你忽略老婆了。徐总这人爱得瑟,又特会小恩小惠,我很当心呢。小梅看着夏风,想哭的样子。她接着说,老公身边呆惯了的女人,出去上班,就像出笼的鸟,咋知道外面风雨大得很呢。夏风的情绪也一下跌落下来,他将刚拿上手的电视遥控器向地上用力摔去,说,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不是什么好鸟,等汪佳莉回来我就让她辞工,敢再去,我打断她的腿!

儿子回来了,他看看地上摔坏的遥控器,又看看情绪失落小梅阿姨,做了个鬼脸。

晚上,儿子笑嘻嘻对夏风说,老爸,你不是想非礼小梅阿姨吧?你可不要对不起老妈噢。夏风还在气头上,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大喝,胡说,我会对不起你老妈?就怕你老妈对不起我!儿子见老爸火气那么旺,不敢再吱声了。

3

李晓媚这段时间都在和男友打冷仗。以前,还没下班,电话就来了,不是请她吃饭就是要陪她买时装,咸咸湿湿能说半个小时。夏风见了,有时会把她的活揽过来,让她下班便走。自己总是加班,多做一小时也无妨。碰上张河源陈一夫也加班,他们都会说,太肉麻了,你那点活给夏总做吧,你再不走我刚吃的排骨要吐出来了。李晓媚说,那发财了,吐出来的不是排骨,是象牙。李晓媚因此就很感激夏风。李晓媚的爸妈一中医一西医,从小耳濡目染,也懂了不少养生知识,她就教夏风如何活动颈椎、如何做办公室健身操、如何按摩穴位,还给他买了蜂胶、灵芝、罗布麻等保健品。有一次夏风打趣,我姆妈要给我生你这样一个小妹多好。李晓媚说,那我就是你的小妹啦,大哥在上。李晓媚就把男友周洋的情况告诉他,让大哥审核,过一把哥瘾。其实,夏风对周洋并不陌生,但印象不佳,公司每次办活动,他都要挤上饭桌,吃相又难看,还喜欢斗酒。谢月莹说,周洋貌似不拘小节,高帅富的样子,其实内心猥琐得很。夏风说,怎么讲?谢月莹说,女人眼,黄蜂针,女人看男人的眼睛总是毒的。有一次周末,李晓媚周洋约我和老公去东部华侨城,其实,我在喂奶,根本不想出门,是他们再三约。后来去了,玩的时候周洋碰我两次胸,还装得不经意的样子。我都没敢跟老公说,要不肯定翻脸。周洋以前就跟我老公说过喜欢奶大的女人,尤其是妊娠期、哺乳期的女人。真他妈变态男!哦,李晓媚都C罩杯了,他还鼓动她去隆胸,自己瘦得饿死鬼一样。张河源也说,周洋在脚踏几条船,我听他接电话就知道。张河源笑了一下,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后来太累了,一刀了断。夏风说,热恋中的人就是傻,什么都看不见。谢月莹说,可不是,像朱可人,都打两次胎了,她现在的男友还当她是初恋。谢月莹说完马上“哦”一声手按住嘴巴后悔了,张河源就是在纠结老婆以前跟人家打过胎。夏风忙打圆场说,人都有过往,活在当下嘛。

  • 标签:强生公司加班分手深漂高房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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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秦锦屏评委1380积分2016/09/29 22:47:29

    在文学热浪滔滔之际,小说的各种叙事方法几乎都被尝试过了,穿越、惊悚、科幻都疯魔过一阵……这篇小说有强烈的在场感,作者善于讲故事,注重彰显人物的鲜明个性,特别是对市场经济中人们面对各种际遇、诱惑时的艰难的价值选择,有自己欲说还休的认知,标题具有深刻的反讽意味!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19:29:27

    谢谢评委,受教了!来深圳20多年了,在这样一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人就像在舞台上表演,各种角色,各种酸甜苦辣,各种悲欢离合几本长篇都写不完。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19:30:00

    故,只能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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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朱正安评委1360积分2016/09/28 11:56:57

    这篇非常深圳化、接地气的作品,写最早一批吃苦耐劳崛起的潮商,揭露商超行业的残酷竞争,生存恶劣却始终保持善本人性。通篇表述流畅,布局得当,故事与人物皆出彩,如一锅靓汤色香味俱全。人物塑造饱满,如刀子嘴豆腐心豪爽义气的富婆薜素萍,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夏风,精明能干却遇人不淑的李晓媚,如汪佳莉、陈音乐等,性格分明亲切感人,结尾处再推个高潮。部分叙述略显啰嗦,如能梳理精减效果会更佳,题目也太过平淡无亮点。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19:34:47

    谢谢!由于忙于生存,拖到今天才一起回复评委、文友,实在抱歉!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19:43:28

    受教,下次写作时注意。

    分享到:诗伦2016/11/06 14:57:17

    把在深打工的各种体会写得淋漓尽致,佩服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1/06 21:25:29

    谢谢谬赞!

      回复
  • 分享到:费新乾评委14050积分2016/09/28 00:50:20

    少见的佳作!全文四万五千多字,但文气贯通,从头至尾,作者都很娴熟地驾驭着文字和情节,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线上。到结尾还能甩出一个高潮,亮个彩,显示了作者扎实的写作功底。题材聚焦当下深圳,浓默重彩地写活了夏风、李晓媚、陈音乐等职场中人,更成功塑造了薛素萍这个潮商。写深圳,潮州人绕不过去,正如文中所说,深圳如果没有潮州人,这个城市会有一半的灯暗下去。从这个意义来说,这是一篇有着纯正深圳血统的小说。

    分享到:费新乾2016/09/28 00:53:44

    本文的题目稍显平淡,和文章不相称。另外,文中政治性的一些调侃,如无必要,都可去掉。行文可以更干脆利落一点。

    分享到:张夏2016/09/28 23:04:18

    费老师今年的评语我一篇篇追着看的,可谓金句迭出,一针见血。这是一篇有着纯真深圳血统的小说,同感。

    分享到:张夏2016/09/28 23:08:30

    会不会显得我在吹捧领导?下不为例。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19:59:40

    受教,谢谢费老师深夜看我的东西!辛苦了!潮商吃苦耐劳,聪明顽强,上至白领精英,下至引车卖浆,在深圳触目都是潮商。写深圳,不写潮州人,会缺一角。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20:12:02

    之所以写薛素萍最后把灰色钱财捐了,还是想写人的终极本善,尽管绕了一圈。对潮商也是一个暗示。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1/04 12:34:29

    也谢谢张夏才女的阅读。

      回复
  • 分享到:廖令鹏评委2010积分2016/09/26 13:30:56

    非常难得的一篇小说,虽结构较为传统,但语言的现代性非常强,夏风、薛素萍、李晓媚这三个人的形象塑造得非常成功,也很有代表性,我非常喜欢。特别是薛素萍这个人,我认为写得出彩。我一直在虚构作品中寻找这样一个人,也曾找到过一些这样的男主人公,但这么有个性的女主人公,确是少见,她绝对是深圳的代表性人物!薛这个女人,对于深圳来说,非常典型,也很重要。我花了一个中午,沉浸在小说当中,很是享受。强力推荐!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09/26 17:05:20

    谢谢!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20:18:44

    遗憾的是夏风的个性还是写弱化了。当然,个性并不是斗狠,像夏风这样带点儒商气的人,是比较难写的。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20:28:53

    停了20多年写作,一切还在路上。谢谢“睦邻文学”这个平台。

      回复
  • 分享到:廖令鹏评委2010积分2016/09/27 08:49:51

    接地气的小说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10/17 20:25:23

    停了20多年写作,一切还在路上。谢谢“睦邻文学”这个平台

      回复
  • 分享到:廖令鹏评委2010积分2016/09/26 13:31:31

    能否请作者在此留下真实姓名。谢谢

    分享到:笑谈一生2016/09/26 17:03:07

    陈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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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西楚霸王
  • 西楚霸王,原名陈勇80后,四川德阳人。现居东莞,从事电脑连接器销售工作。热爱写作,热爱武侠。曾为宁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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