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的月光
  • 点击:2633评论:02017/02/09 04:42

一、  

我的空中花园

草绿色的癞葡萄藤轻轻柔柔地爬满了花园的栅栏,玲珑弧度曲线的叶子却似一幅经典复古的图案轻遮漫掩占据许多空间许多视线,一朵鲜鲜水润金黄色的小花儿后面就坠着一颗小巧玲珑凹凹凸凸棱角分明青色透明钻石样的果子,它悄无声息地慢慢长大、潜移默化地渐渐成熟,变成了桔红色水晶样的灯笼,在风里轻轻地招展摇曳,变得婷婷玉立婀娜多姿起来。那种瓤儿却是鲜鲜红红水润甜蜜的馨香,品尝一个就够了,就让它们在枝头多呆些时日吧!

一棵葫芦藤在精巧的小花园里疯狂生长着,不多时日,弯曲细长的须儿却紧紧抓着一条绳子爬上了远处高高的枣树,只要是有树杈的地方,它都恣意生长野蛮占据;它的根部的土壤变得干涸且有许多裂隙,每天浇上几桶水,却发现水很快就渗到地下无影无踪,站在那里仿佛就能听到它根部吸收水分的声音,站在那里仿佛能看到那水流随着茎儿流淌的轨迹。夏日里,站在树荫下,在地上找不到剪碎的阳光,却看到满树上除了青青的枣儿,还挂满了小小的葫芦,我就惊叹,也许有一天,这些小葫芦就像葫芦娃儿一样真的从树上跳下来变成这么多玩耍的小伙伴。

在古河村落这方小小的院子里,在阳光充裕的平地上我开辟出了一方小小的花园,土地整理得细碎松软如被如毯,四周用树枝围拢起了细细密密的栅栏。有一天我发现这些用来围拢栅栏的柳枝居然都长出嫩绿的叶子,这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它们象小树一样抽出枝条开始生长,渐渐地这栅栏就变成绿色的了,遗落在花园周边的那些榆钱也都长成一棵棵细细的小树,别说那些小鹅小鸭子,估计就连一只蚂蚁也进不了这精致的小花园了。几颗癞葡萄一两棵葫芦种在花园的边上,一条长长的绳子从枣树的枝桠上长长地牵引过来。

花园里种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

就一棵夜来香,却象如绿化树一样蓬松占据了半个园子,当夜色来临它悄无声息地绽放,有粉红色、金黄色、或红黄相间的花儿,晚风习习,清香阵阵,那沁人心脾的香纯气息此起彼伏在这方小园子里袅袅升腾,在整个院落里弥漫荡漾;一片仙人掌种在那里,几个月下来却长出了好几片,样子丑陋极了平常不愿多看一眼,却有一天石破天惊一样突然绽放出了几枚硕大的金色花朵,如同瑰丽的皇冠;一棵凤仙花,那花瓣儿却也是颜色各异竟相绽放,妈妈摘几朵揉碎了,给我敷在指甲上,再用叶子包裹住,第二天醒来却惊奇地发现指甲一个个都却变成鲜鲜艳艳桔红色的了,小伙伴说男孩染红手指甲长大怕老婆,我却对此嗤之以鼻,但感觉幼小的自尊心受挫就跟小伙伴打了一架。现在我认识到美甲并非是泊来品,而是自古有之,发源本土。

还有那几棵蒲公英,它们生长在红树林里那偏僻的荒野河滩,贫瘠坚硬的土地盐碱弥漫,一场暴风雨,红树林里枯枝遍地,蒲公英残茎断叶,都浸在泥水里,荒野这片小小的树林,也是我心灵的憩园,埋藏着许多的温暖,也埋藏着许多的希望与梦想,而此刻却是一片狼藉,一个孩童泪流满面地将几棵幸存完整蒲公英小心翼翼移植到花园,这是我现实里童年时光最最简陋的人工花园,这也仿佛是我印象里的虚无缥缈的空中花园,这就是它们的新家,它们从荒野来到这里。那绿色剑齿叶逐渐生得肥厚,中通外直的萼儿散发着红宝石水润的光泽。花开季节金色的花朵虽小却惹得蜂儿蝶儿翩翩起舞,这野外大自然的精灵也把这方院落里的花园当成了它们的田园阡陌。花儿谢了,那小绒球,奇迹般地长在了枝头,水晶般透明,摘一支拿在手上透过它看这纷繁迷乱熙熙攘攘的世界,仿佛有些朦胧有些模糊,也仿佛更加清晰更加透剔。

二、  

妈妈的月光

一轮巨大的水润润的红月亮从东方悄无声息地升起来了。

《周易》天占中记载:红月亮预示着洪水到来。而村庄的月亮刚刚升起时的确是红红的,随着夜色临近逐渐变得黄黄的变得白白的。当然此时这村庄的月亮并非预示着灾荒,而是夜色临近正常的自然演绎。

鲜鲜水水的白月亮轻轻缓缓地照亮了这个世界。照亮了大地、河流、村庄,也把这方小小院落照亮。这月色仿佛是白昼将光与明亮的留移,蓝宇里的银河也悄悄隐没了它的光泽,也许就迁移到地上,小河狭窄弯弯曲曲,却是熠熠闪光,整个大地万物被轻轻柔柔镀上了银色的光芒。

夜已深沉,童稚的我从梦呓中醒来,慢慢睁开惺松的眼睛,看到白色的月光从木格窗棂里闯入清晰地印在地上,晶莹如水,洁白如玉。我听到一种毕剥的声音从院落里传来,透过窗棂向外望去,我看到院落里横放着几多干枯的芦苇。

妈妈坐在一方小木凳上,手执一柄锋利的白色镰刀破剥着一棵棵芦苇,芦苇一分为二变成芦蔓,再用碌碡把芦蔓轧得扁扁平滑柔软,最后将芦蔓编织成席,雅致的边纹框架错落有致,席子中间还勾勒出精美的几何图案,平铺在那里如一幅图画巨作,俨然是一帧精致完美的工艺品,在明亮的月光下立体鲜活,熠熠闪光。

青青杨柳的枝条细细长长柔柔软软,在这明亮的月光下,妈妈把它们编制成一个个的筐筐篮篮。

冬季里,青灯下妈妈把棉纺成纱,春天里,那纱又织成布。

在童年的记忆里,妈妈每天总是忙忙碌碌的。在梦呓醒来的烛光中青灯下,在秋高气爽微风习习的月光里。那影逊时远时近,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无论岁月的年轮更迭风尘洗礼,那影子无论是被放大或被缩小、无论是远在天边或近在咫尺,总是脉脉散发着温暖,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笼罩维系着你。

月光下妈妈仿佛是一尊鲜活的雕塑屹立在那里,伟岸高大。芦苇的哔波声由近及远、由远及近,那是微风附和的旋律,如溪水轻轻流淌,如清泉慢慢涌动;梧桐轻轻摇曳,是午夜最朦胧的魅影,如伞状的梧桐树叶相互抵触碰撞,这沉闷轻柔的声响温暖了夜的冷清与寂静;青灯摇曳,被窗格化的月光落在床前仿佛有些无华有些暗淡;蛐蛐这夜的精灵,浅吟低唱起曼妙迷人的《月光曲》。

我轻轻起来,走到院中,去看望我的细心经营的小小花园。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明亮清晰,绿色栅栏上的癞葡萄,又生长了许多的枝枝杈杈,又结出许多的花花果果;那仙人掌仿佛变成了透明色的,绿得如翡如翠;从荒郊野外移植过来的蒲公英长高了许多,绿绿的叶,红红的中通外直的萼,如太阳般金黄色的花朵;从园中攀爬出去的那葫芦藤占据了枣树的每个角角落落,墨绿的树叶间除了玲珑的枣子还挂满了一个个小葫芦,夜色中沾染上了许许多多的小露珠,在月光里水晶般剔透。

我在一方小小的木凳上坐下,天真地欣赏着妈妈手中的作品。

月光下是两个白色的鲜活雕塑。

月光下,有两个黑色的影子。

月光,那是妈妈的月光,月光里记录着岁月沧桑,月光里也写满了温暖和慈祥。

闲暇的时光里,妈妈总喜欢带上我信步走向那片光泽郁郁的红树林。虽离村庄就几十米的距离,走过去却也要经过一座隐没于水草之间的小石桥;小河弯弯、河水汩汩,月色下比天上的银河还要闪光耀眼;黑夜里的红树林有许多的萤火虫,带着淡蓝色的光在眼前飞来飞去,在身旁绕来绕往,这仿佛是从一个现实的世界,一下转入另一个童话的空间。红树林的旁边则是一个空空的大场院,村人们都喜欢在那里纳凉,沐浴着田园最清凉的晚风;就在这红树林旁,妈妈用树枝画下几条线横竖交错的线,月光下,这几条纵横的直线却成为了明亮的棋盘,几颗石子几段树枝作为棋子,这应该是最原始的棋艺,在这方小小氛围空间里,棋子起起落落,这应该是最简约的博弈。

如今这场院成为广场舞的去处,却显得有些喧嚣有些嘈杂,埋没了村庄原有静寂。

有一次我过年没有回家,爸爸打电话说:“过年你咋不回来,妈妈想你了,大年夜一边吃水饺,一边流眼泪,眼泪都滴到了碗里。”听后我马上说:“明天我就回去,陪你们好好过年!”

每次回到家里,总爱睡懒觉,正在睡梦中,妈妈却把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到了床头柜前。我说,我都有孩子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儿一样看待。话语里虽是愤愤地责怪,却是把头轻轻扭转,眼睛模糊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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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www.sdbaoyaotang.com/不知为何?!我的小说是真实的,我的散文是虚构的,我的诗歌却是穿越的、、、、、、粱子,2011曾获'炎黄杯'诗书画印艺术大赛二等奖;“‘全国暨海外华人征文大赛’二等奖。《星星诗刊》优秀奖。深圳社区文化奖等。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星星诗刊》、《芙蓉》、《扬子江》、《深圳文艺》等。主要网络传播作品有散文集《唱歌的蒲公英》。诗集《舞者》。长篇小说《愚人巷》、《野人笔记》、《我们的梦工厂》、《我们的贫民窟》、《冰河》、《冰凌》、《官奴》、《走过爱情》等。现供职于某外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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