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照片勾起的回忆
  • 点击:780评论:02017/12/05 13:23


今天,是羊年的第一天。尽管昨晚守岁两点多才安睡,今早依然天没亮就醒来了。算好时间,一一给父母兄长电话拜年过后,因为微信提示内存不够,图片语音视屏都无法打开,我就躺在床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想做一个选择性地整理删除。

突然点开了这张照片,勾起了我的回忆。


这张照片是女儿三岁半时第一次到县大礼堂登台演出前老师帮她拍下的。

女儿三岁差两个月就进了本单位的幼儿园。 那时候,她爸正赶上去外地学习。年仅二十五岁的我呢,身体本来就弱,又整天上三班倒。家务孩子只有靠保姆照顾。偏偏突然有一天,幼儿园的老师告诉我,女儿的脚走起路来高一脚低一脚的,像踩棉花一样,连台阶都上不了,只能靠双手爬上去。

我急得和保姆一起赶到幼儿园,马上骑自行车送她到医院。一番检查下来,诊断结果居然是“小儿麻痹症”!我完全惊呆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带着医生开的大包小包的药,我又骑着自行车逆风慢慢地踩着回家,到家后,女儿扬着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不停地问:“妈妈妈妈,我不能走路就不能上学了吗?”我想哭,但我不能!我摸摸女儿的头,连忙让保姆打来热水给她洗洗,告诉她要好好吃药,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就可以上学了。女儿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个月过去了,所有的药都吃完了,女儿的脚走路依然没有劲儿。我和她爸急得四处打听有没有更有效的治疗方法。有人介绍说,老街上有一个世代祖传的老中医,针灸技术特别特别棒,治好了各种大医院都治不了的病,他诊所里每天去找他的病人都坐不下。

寒天地冻的,她爸得知消息从外地请假赶回来,骑自行车带着我抱着女儿坐在后座上,骑行三四里地一路寻问着找到了老医生的诊所。

老医生摸摸女儿的腿脚,翻翻女儿的病历,说,放心吧,一个月保证治好。女儿连忙说:“谢谢爷爷!”

“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呀!待会爷爷给你扎针,你怕不怕呀?”老医生好奇而微笑着问女儿。

“爷爷,只要能走路,能上学,我不怕!”听到女儿这样的回答,诊所里所有的病人都投来惊讶欣赏的目光,有的发出了各种赞叹声。我却顷刻间泪眼模糊,我实在不敢接受,还不到三周岁的女儿必须接受大小长短粗细各一的那么多根银针扎进她那么小的身体的不同部位的残酷事实,而且需要扎三十天!且天天必须扎!我想带女儿马上离开,她爸咬咬牙说,为了孩子早点好起来,必须扎啊!女儿竟然完全再一次若无其事地对老医生说,“爷爷,我不怕!”

当即,女儿躺在她爸的怀里,老医生先在女儿白皙细嫩的小腿上找穴位,接着用酒精棉球擦擦,然后拿出一根刚煮过的约七寸长的银针试着一点点下针,边扎边问女儿疼不疼,我分明看见银针一点点扎进去的时候,女儿的眼睛紧闭、头紧靠着她爸的怀里,小脸也背过去了,连双唇都咬出牙印来了,可女儿依然说,我不怕疼!

就这样,女儿的一双小小的腿,小小的脚还有一双小小的手,包括小小的脑袋上,全部扎满了银针。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跑出门外不停地擦眼泪。想不到的是,女儿奶声奶气地声音传出来了:“爷爷,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根本没有等老医生回话,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已经从女儿的口中稚嫩地唱出来了!我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听着听着,更是泪如雨下,听着女儿唱完后,整个诊所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腊月里,她爸又赶回外地学习去了。我和保姆轮流来扎针的病友们的开心果。如果有别的新朋友来扎针时,害怕得哭,女儿总是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告诉他们,不疼,不怕。有个大男人扎针都哭了,女儿羞他,惹得他还破涕带着女儿天天去诊所扎针。风太大,过漫水桥时,我们两个小人儿都被大风刮倒好几次……女儿完全成了诊所里为笑呢。

一个月的时间艰难地熬过来了,女儿的全身留下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痕,但她真的可以下地走路了,她终于又回到了幼儿园,和其他健康孩子一样唱歌跳舞学习游戏和玩耍。她得的小红花是幼儿园里孩子中最多的;她写的字,每次都被老师张贴在教室的墙壁上;她因为会背的唐诗宋词比小学四年纪的学生还要多,而破格被评为全县首届健美儿童;她荣获少儿拼音大赛一等奖;她还获得少儿演唱大赛三等奖;她因为各方面表现突出被选拔到外地军营参加为期一周的夏令营活动;她还被教育电视台特别赶到我家中为她拍摄了《暑假的一天》专题片……

时间过的真快呀!照片上的女儿才三岁半。而今天,我的走过那么多年每一次遇到困难也一样“”不怕“”,已年近三十岁的女儿已经新婚回到婆家去过年了……

女儿,亲爱的女儿,这个大年初一,妈妈独自在深圳你自己的新家里过年,只想默默地对你道一声:新年快乐!天天健康又快乐!

未来的人生路长着呢,无论前方会有什么,我们一样一样地什么都不怕!!!

后注:1.女儿幼儿园上完后的那一年,我却被组织上调入这所幼儿园当老师。女儿为此还笑问过我:妈妈妈妈,我幼儿园都毕业了,你怎么才进幼儿园呢?

2.扎满一个月银针后,我依然不放心女儿的腿,托熟人带着女儿去省城儿童医院找了个著名的教授复查,结果说,没有大碍,仅仅只是缺钙!只开了一盒盖片。我到今天都弄不明白,女儿当年到底是缺钙还是真的“小儿麻痹症”?关于误症的故事我听到的也不少。但愿女儿不是,否则,那一个月的罪真是冤枉受的。

3.我在这所幼儿园里工作了不足一年就调到新的岗位上去了。而时过境迁,这所幼儿园早已不复存在了。这张照片留下的也将是永远的记忆……

2015.羊年大年初一清晨七点半写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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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琼英,女。乳名、笔名、心理热线名都叫小小。命运多舛坚毅不倒。著有42万8千字的纪实文学专著«为爱而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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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止香港有,深圳也有鹰”。不是观鸟人,写不出这样的文字。前时南兆旭先生送我一本《十字水自然笔记》,将花鸟虫鱼玩活泛了,自然好看,书好看,南昆山十字水自然也就看好了。深圳文化人煞是有招,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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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6/15 8: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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