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华
  • 点击:2236评论:22018/03/20 07:43

我在粮管所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姓华,我们都喊他老华。说是同事,其实是我的领导,我当时是仓库的库管员,而老华是经过县粮食局培训的化验员,是我们这些库管员的领导。

老华是一名老粮食职工了,和粮食局管质检的人员关系很熟悉,但为人有点耿直,一直上不去。和他一起参加工作的那批人大都干到所长,副所长了,有两个发展得最好的都分别是粮局的副局长和局机关的纪委书记了,但老华还是不上不下地干他的化验员。好像在他的感觉和意识里,现在他这样也不错的,工作比较熟悉,得心应手,与周围的人关系都不错,还可以照顾家庭,他的家距离粮所也就5里地,很方便,因此他很是自我得意。

但我们这些年轻人,对他是看不惯的,看不惯主要是他的工作太负责了,每天都在赶着我们干这个,干哪个,连打个牌,聊个天,喝个闲酒的时间都没有。另外,我们对他也看不起,看不起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他是他们的那批一起进入粮食系统的员工中混得最差的,有时候,每每看到他得意洋洋,一副小富即安的模样,那种鄙夷他的意识越发强烈了。

但看不起是看不起,但他毕竟是我们的领导,每天我们还是在他的督促下干活,熏仓库,化验水分,杂质,打扫仓库前面的卫生,整理路边的草坪。我们讨厌他,想换个人来领导我们。但他为人很正直,似乎找不出什么致命的毛病。因此,我们只能在他的领导下,每天干着我们不太情愿的那些工作。

在粮所,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特殊的现象,就是好多职工都有自己相好的,乡下娱乐少,这个也很正常。这个相好的有些是乡村的小媳妇,有些街上的生意人。当然有部分人的相好的就是我们粮所的职工。所长是粮所的权威,当然有更多的资源,因此粮所赵所长相好的比较多,其中一个就是新分配来的女职工小燕。

有一次在干活的时候,老华对我们说,他感觉这个小燕和赵所长的关系不正常。我笑着回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连法律都管不了,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老华说,正常什么,赵所长什么年龄,小燕什么年龄,差了快二十岁了,这样走下去了,对小燕不好,将来怎么嫁人。我的同事,也是粮所库管员的小侯说,现在都兴这个,这叫怀里抱着下一代呀?老华说,这就是不正之风。我一看有机会,便趁机说,你去阻止吧,你能阻止住这个事,你就干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我明显是想看老华的笑话。

耿直老华真的去阻止了,他先找小燕,他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要热心给小燕说媒,按他的想法,只要给小燕找到婆家,来个釜底抽薪,这个事就结束了。但小燕并不领情,小燕说,她还小,眼下不急着找婆家。

老华看小燕这边不行,就去找赵所长说这个事情。赵所长脸色很难看,愣了一下说:“我和小燕没有什么呀,你老华也是老职工了,怎么听说风就是雨,小燕新职工,好多东西不懂,好多技能不会,我多指导帮助她,让她熟悉工作有错吗?难道说领导就不能帮助职工?”老华急了,说:“可——可——可小燕她——她是女的,还是一个孩子呢?”赵所长不以为然地说:“毛主席早就说过,我们的社会男女平等了,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我的职工,我都有义务进行帮助和指导!”

老华无法应对赵所长的理直气壮,败退回来,能看得出,他很郁闷。

赵所长当然不会被老华所左右,依然很“关怀”小燕。办公室太显眼,有时候就去晒场南边的小树林里去“关怀”。

这是粮所不少人都知道的秘密,但老华不知道。

为什么我知道老华不知道呢?因为前天,在工作的闲暇时间,我们聊天。老华对我们说:“赵所长和小燕的事是捕风捉影,赵所长是在帮助小燕熟悉工作!”

我们大笑,我想,赵所长的确是在帮助小燕熟悉工作,但他们一起熟悉的是另外的“工作”,估计小燕也尝到了熟悉“工作”的甜头,这两天她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亢奋状态。

这天,小候对我说,这个老华,工作要求太细了,我真的受不了他了,要是我们换一个管理我们的化验员,我们就不会这么累了。我说,这还不容易,我们马上换了他。小候说,你这么牛,你以为你是所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呀。我说,虽然我不是所长,但我能让赵所长把老华调走。小候听得两眼放光。

两天后,我们化验室的天平就不见了,马上要夏粮征购了,老华很生气,也很捉急,在化验室翻箱倒柜地找。突然小候说,老华,在我们房间里找不到,会不会又是门市部的老赵捉弄我们,把我们的天平藏起来了吧?老华急问:“他会藏哪里?”我挠了一下头说:“这个谁知道呀,我似乎看见老赵昨天在晒场南边的草丛里转。”老华说:“好,我去找找。”看到老华真的去南边,这让我和小侯不由得会心一笑。

在南边,老华没有找到天平,却在草丛里却找到了赵所长的白屁股,然后看到小燕散乱着头发,开始慌忙地提裤子。

两天后,老华就调走了,这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个月后,我和小候坐下来聊天,小候说,新来的这个化验员,真的不行,工作不懂,天天就会拍赵所长的马屁。我也叹了口气说,是呀,早知道这样,我们真不该把天平藏到门市部,现在想想,老华这个人,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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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元罗4举人2018/03/22 08:0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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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华,当前基层公务员队伍中的稀有动物——“老黄牛”,只知道埋首干实事,不晓得抬头走捷径。大半辈子下来,混得就跟拉磨的驴一般惨,在原地转圈。可悲的是,坚持原则的他最终成为领导不喜、下属不爱,吃了好大的苦却两头均不讨好之人。等到被借故调离后,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华这个人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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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默然4举人2018/03/21 20:3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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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森林先生的《老华》,以恬静的文笔,塑造了老华这个憨厚朴素的文学形象,亲切可信;也写真纪实般描述了“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叫人扼腕思索长叹,文学价值和现实意义,不言而喻。或许,年轻人多并不知道曾经的粮管所。计划经济年代,粮管所可谓国计民生的香饽饽,每个乡镇都有,粮站更是遍布。多年前,国家粮食储备库取代了粮管所粮站的残余功能,粮管所大多烟消云散退出历史舞台,也就存活于老一巴掌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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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森林,业余作者,有数部中篇小说,在省级刊物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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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憩园好高产。你的冲动,随时随地都会产生——这是写作的瘾。你一直在看,在思考,在组织,以赋予其美好的形式。茶杯,电脑,湖面,鱼,老屋,上下铺,缝纫机,手电筒,挂画,奖状,明星海报,石榴树,铁锁,乱石,枯枝叶,马蜂窝,甚至精神病青年,这些意象既然存在,必有其道理与意义。憩园的诗心与哲思在乱石枯叶间跳跃,发光,一闪而过,那些被捕捉的部分,变成了一串串柔软的句子。诗很神秘,诗并不神秘——与这个世界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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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12 14:3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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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深圳故事为题写小说需要点底气。它看似简单,实则宽杂,控制不好就落入平庸,像无题可取的对付之举。此文起初投稿至特区文学,作者神秘任性,除署名老师父外,再无信息。编辑审读完,第一时间推荐到了邻家。作为一部长篇来说,这部作品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体,故事纵横,矛盾交错,情节跌宕,结构和收放也都控制得稳当,加上浓烈的时代感和本城色彩,以及故事的可读性,完全匹配得上文题。老师父不知有多老,但属睦邻新人,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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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12 14:33:59
  • 翻旧作,得知行安很年轻,其诗作有灵性,诗意转换等技能正趋近成熟,这组诗写得也不错,因而举新、推荐。但是,一首诗如何抵达读者,这是我作为读者而非诗人的长期疑惑。诗承担想象,承载语言飞行的气场,而想象负责其到达的距离。那么诗人是否必须要在诗的想象中启动隐秘,并将隐秘坦然地视作读诗者的应有共情,或者说模糊真的可以成为诗歌美学品质的必需一种么?这是个值得诗人与读诗者互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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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12 14:32:40
  • 故土乡情一向是文学作品的常见素材,这也是这个民族传统所皈恋的精神之所。如文中所述,客家人在乱世顽强生存,在荒蛮之中重新崛起,看清了世道,在天地间泰然自处,像种子一般在迁地生根生长。但无论漂泊何处,终究故土难离,一个宗祠,一处祖留之地,就是一个图腾和信仰,是归处之旗。文章写得真情饱满,有精神向度,也有前忆此时,时空穿梭中控制得当,浓淡相宜,虽文本仍可精练,但因新推荐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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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届提名之前便有所决意,今年绕开熟悉面孔,推些新人新作。实际开始后发现设想的确理想化了些。邻家植根本土,多年勤恳深耕,可谓罗入者众。但就文本所提供的新视野、新格局、新经验而言,写作的同质化状况依然普遍。听涛的此文无论是语言、意识、技术等,都“很小说”,有往好里写的姿态和积累,可是问题也很大众。无非是艺术上的欠力和文本上的失衡这些老谈,且放。推荐此篇是为新。新是生机,也是未来,有基础的新,即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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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12 14: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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