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爱的芭比
  • 点击:2641评论:142018/04/09 10:52

01

这是典型的南方县城城郊农村的某条街区,每到春天雨季,街道就到处积水,混杂着尘土和淤泥的街道变得泥泞肮脏。路旁摆放着几辆被遗弃的自行车和电瓶车,破损残缺,如同退伍的伤残老兵,耷拉着摆在路旁,毫无生气。她已经五年没回老家了。但这些年老家县城还是变化不大,城东的经济开发区在盖房子,但很多都盖了好多年,脚手架和绿网都来不及拆,就烂尾在那里。

天气还不错,刚从前几天的恼人雨水里走出来。街上多了很多人,有晒被子、衣服的,有晒春笋、芥菜干,也有晒野蕨菜、苦菜的。她远远就闻到这些味道,尤其用红酒糟烹煮的春笋,清香扑鼻。她感到兴奋,老家某种说不出的久违气息吸引着她。

已经没有人认出她来。她就像是外地游客,打扮入时,花色露肩短打裙,过膝翻皮长筒靴,挑染成栗色的波浪卷长发披肩而下,一看就与本地的女孩不大相似。她凭印象摸索着看路牌,她家就在附近。在入家的巷子入口,一位大叔手里还提着大框春笋,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恍然记起什么似的,“是小花吗?”

她吓一跳,看着这个胡子大叔,什么都没想起来。

“你是小花吧?我是春叔呀,呆瓜爸爸啊。”

她终于记起来了,是的,这个胡子大叔是小学最好的同学呆瓜的父亲,如果不注意看,以为是他爷爷。“哦,春叔,你好呀。呆瓜呢?”

“呆瓜在厦门呀,前一阵刚回来。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吧?”春叔很热情,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你终于回来了。你小叔还念着你呢。”

“是啊,是啊。”她敷衍着。“他一给我电话,我就回来了。”

“好,好。就是你奶太不容易了,没享福……”春叔叹了一口气,走了。

思绪立马回到她脑袋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般的童年记忆。

她眼前一片模糊,立马退回二十年前的街道,那尘土弥漫的街道。那年她七岁,每天走路上学,走路回家。

“垃圾婆,垃圾婆,不要给垃圾婆过。”同龄孩子们都喜欢恶作剧,搭起路障不让她过,她涨红了脸,试图穿越过去,都没成功。

“拦住她。”一个大孩子叉着腰对她说,“不然从我胯下爬过去。哈哈哈哈。”

大家起哄笑成一团,她蹲在哪里,哭得厉害。呆瓜就在旁边,也不敢去帮她。

“把呆瓜也拦住,不能让他通风报信。”大孩子高声叫喊。

好在呆瓜能跑,一溜烟就消失在巷子尽头。一会儿,他就带一个人来。矮个、瘦弱、蹒跚的步履走得很慢。她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慢慢靠近。

“快跑,垃圾婆来了。快跑呀。”

“快点跑,不要被弄脏衣服。这衣服我妈刚给我买的。”

“死垃圾,臭垃圾,垃圾婆养的小垃圾。”

孩子们起哄,高声叫着,四处逃窜。她蹲在地上,哭得不成人形。她知道呆瓜搬来的救兵是谁,却不看一眼。一路上低着头回家,不吭一声。她走得很快,后面的人跟不上,毕竟是六十五岁的老人了。老人一边缓慢走着,一边垂着泪。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孙女,连累了她。

这已是这个月第三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街坊邻居,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有时到人家家里跟对方父母说过这事,对方都口头答应得好好的,“等下回来,会打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转身就撇着嘴说,“不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嘛,就垃圾婆多事。”

有的邻居还假惺惺当面训斥儿子,“下次再欺负她,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说着就要将宽大竹尺打下去,孩子受不了疼,嗷嗷叫着,将眼睛鼻子挤成一团,凶横地看着她们。毫无疑问,没有任何效果,换来的是孩子们的变本加厉。

“垃圾婆,捡垃圾,捡完垃圾来卖钱。卖了钱,娶媳妇,生个女子捡垃圾。”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这种“童谣”更打击自尊的事儿了。每天都会在学校和街道响起多遍,最终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比她们背的课文还流利。每次听到这些,她都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她明白,如果父母还活着,她是不会被欺负的。


02

父母走的时候还很年轻,才三十出头,那年她才刚过四岁。已经无法知道父母的死是意外还是被仇人谋害。出事之前,父母是村里最早富裕起来的一批人。刚从部队转业的父亲开始做茶叶柑橘买卖,做得风生水起。父亲为人豪爽,又娶了个精明能干的老婆,也就是她母亲。

那一年他们听说柑橘在北方很畅销,就收了一大卡车,大概10吨左右的柑橘去到北方。不知是消息不准,还是错信了谗言,等他们将10吨柑橘运到河南时,突降暴雪。那些分销商和供销社都一夜消失般不见踪影。更让人不安的是,在湖北与和河南接壤的襄阳往南阳方向,车发生侧翻。他们再无法继续前行到山西,只能撂在那里动弹不得。那些可怜的柑橘呀,全部像被抛弃的小生命,一股脑儿倾倒在路边的沟里。这是一次非常诡异的侧翻,按理说,司机那天没有喝酒,睡眠也充足。外面下着雪,车速比蜗牛还慢。不知是车被做了手脚,还是司机头脑短路,总之车就那样翻了。那个时候,大雪封路,哪有人来顾忌他们。那些柑橘暴露在大雪之下,无法转移。好在也没有发生哄抢事件,那个年代人还算比较纯朴,还有当地人前来帮忙,但都无济于事,很多柑橘被冻坏了。

他们合计一下,只能就地处理这些柑橘。这些五毛八收购来的柑橘啊,通红的、带着雪白橘络、剥开的橘瓣都那样晶莹剔透,那一粒粒饱满弹滑的橘粒带着特有清香,味道更是一等一的甘甜冰爽。源自他们县城的这种柑橘曾闻名全国。然而,如今连八毛钱都无人问津。十吨口径超过七公分的柑橘,如果正常运到河北或山西,甚至运气好的话,能销往首都,那么两三元一斤都有可能。前些年一直是畅销品,他们也因此认识了一批当地分销商。然而,这次毫无疑问要血本无归了。他们钉在那里,无法拔开。

坚持了几天,天气渐冷。他们夫妻俩决定放弃这批柑橘,他们去隔壁的村庄找人处理柑橘,免费赠送,支付了一些人工费,总算将那些柑橘从车上处理干净。再叫了交管部门的拖车,将侧翻的大卡恢复常态。司机师傅看他们血本无归,也不忍心全额收取运费,只收了三分之二。这已经让他们夫妇感激不尽,总算剩了点回程的路费。

他们在附近村子住了一段时间,等大雪过后,再买票回来。然而,不知怎么了就被卷入一场斗殴,他们被误以为是欠债跑路的另一拨生意人。这次袭击事件更是诡异至极,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有人刻意复仇。前些年,在生意上多少得罪了一些人,惹了那些人红眼不忿。或许也只是教训一下,未料到他们下手太狠——来不及他们解释,他们就被打得遍体鳞伤。等对方意识到“打错”人后,他们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剩余的钱也不洗劫一空,一个孤单的破旧旅行包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在天寒地冻的异乡呀,好在有好心人将他们送到附近县城医院,但也已是几个小时后了。他们夫妻还是没能度过劫难。男人先走了,过了两天,女人也熬不过,走了。走的那天,恰好是除夕。小县城到处响着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她家里接到噩耗,已经是过了正月初三。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难得灿烂。她小叔急冲冲地被叫到村委会,被告知兄嫂去世的消息。这个刚读完高中,正准备去外地打工的年轻人,还是没能瞒住自己的父母。那时她爷爷还在,但身体不好,常年病在床上。她爷爷听到消息时,没过几天就撒手去了。

好在奶奶坚强,简单操办了爷爷的后事,就和小叔去了河南,到医院太平间见了儿子儿媳最后一面,并将他们送到县城火葬场。当奶奶和小叔捧回父母骨灰盒时,她还不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她当时被寄放在一个表姑家,她才四岁,完全不知道父母没回来意味着什么。而且奶奶给她带回啦一只漂亮的芭比娃娃,那是她父母的遗物。医院护士清点了逝者遗物,其中有一个半新的芭比。

“爸爸妈妈去北方做生意还没回来呢。你瞧,他们给你带了娃娃。”她依然还记得家人隐瞒她说的一句话,这只娃娃成了她多年来的支撑。她真的以为父母去了北方做生意没回呢,她显然是这么想的,她多么希望是这样的。


03

父母走后,小叔也南下广东打工去了。小叔刚开始还时而不时地寄钱回家,两三年后,小叔也再没有寄钱回来。她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那年已经六十三,瘦弱、矮小,还有轻微哮喘,这是小时落下的病根。她的眼睛也逐渐模糊,原来还能做点针线活换点钱,后来连针线活也没法做了,就去捡些瓶瓶罐罐换钱为生。

就这样,她和奶奶的生活更加艰难。村委会体谅她们祖孙二人,每月象征性给一点钱资助,过年过节还会送些油米蔬菜。

奶奶舍不得吃好的,有好吃的都留给她。她也懂事,七八岁就开始生炉子做饭炒菜了。她也体谅奶奶的,有时间就会帮奶奶分拣那些肮脏的瓶瓶罐罐。她知道,没有奶奶,她这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就会像村口的流浪狗一样被骂,被踢,被棍子、竹编击打。奶奶尽管老了,还是像巨大的保护神那样保护她。

这么多年来,她就这样被奶奶拉扯大。只是每每被叫做垃圾婆时,她就一声不吭回家。学校需要交课外书本费,奶奶颤巍巍地从柜子抽屉里,拿出用布团包裹的碎纸币递给她,她顺手一丢,谁要你的钱,脏死了。是的,钱不干净,都是奶奶用捡的瓶瓶罐罐换来的,沾满灰尘、污迹还有汗水泪水。有时气急了,她也会迁怒于奶奶,学着其他孩子叫奶奶垃圾婆,冲着奶奶叫嚷,“都因为你,都因为你”。没嚷完就哭着跑开了,独自跑到河边大哭一场。她想念父母,如果父母还在,她就不要被同学欺负,奶奶也不要去捡垃圾。

奶奶知道她跑到河边去了。奶奶怕她出事,尤其春天河里涨水。奶奶找她来了,叫着“小花,小花,你在哪呀。”绾不起来的白色发丝在风中凌乱飘着,瘦小的身子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奶奶一边走,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小花,小花,回家吃饭了。”

她有时会假装听不到,任由奶奶多叫几声。更多时候,她看到奶奶拖着矮小瘦弱的身子到处找她时,又会觉得特别心疼。她也会责怪自己,不该那样对奶奶说话。奶奶为了扶养她,才去捡垃圾的。如果爸妈还在,奶奶会在家享清福,怎么会去捡垃圾。

她慢慢走向奶奶,“嬷嬷。”然后哭着挽着奶奶的手。

“莫哭呀,莫哭,小花,我们回家,莫哭了呀。”

她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让她饱受嘲讽和谩骂的地方,她要到很远的地方读中专。对她来说,中专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的。

她舍不得离开奶奶。奶奶说,“你去读吧,村委会说每年给读书费哩。”临行前,奶奶给她缝了一个绿色荷叶包包,她就这样带着很少的衣服和用品去了里县城很远的地方,那是她父母去世的北方。她要去看下,告慰他们,她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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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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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整个故事前半段叙事平稳,很有代入感,后面部分从男友见奶奶开始,稍显突兀,转折稍硬,但整体还算完整。
  • 多谢国华老师点评回头我再调整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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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暁霞囡4举人2018/04/12 1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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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泉有一颗柔软的心呀
  • 我就是传说中的“软”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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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天赋又勤奋的飞泉,让我感到可以安心老去
  • OMG,你是要羞死我呀,放心,你还不是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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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紫4举人2018/04/12 10:5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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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泉这篇文章,亲和而质朴。在每个小孩子心里,奶奶都是庇护神。一老一小的对比,生命亲情才显可贵,而易失。
  • 春燕的点评让我感到温暖。的确如此。声音亲情都很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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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元罗4举人2018/04/10 09: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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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论生活变得多么糟糕,奶奶均会一如既往、竭尽所能如呵护芭比娃娃般供养着她。只是,年幼的她在遭受同伴多次无情嘲笑后,亦对以捡拾破烂来维持祖孙俩生计的奶奶产生排斥感,并渐行渐远。待学业、事业皆小有所成的她从深圳回到阔别五载的故乡时,奶奶已带着满腹不舍去往另一个世界。造化弄人,令人扼腕!
  • 嗯,所以我们更需要感恩,珍惜已拥有的。或许也是这篇小说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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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飞泉5进士2018/04/09 11:5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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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奶奶有着让人心疼的所有元素,但这是真实的,我的一个远方姑婆就捡过垃圾,她的儿子车祸去世,留下一个孙女。芭比是一个“亲情和父爱”的象征,我们唾手可得,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然而我们却不珍惜。我无法把它写出来,这个奶奶太熟悉了,她对孙女的爱,就是我自己的奶奶对我的爱。我一直很想她,她去世十年了。也许这篇小说是一部纪念小说,关于亲情的呼唤,爱的追寻,感悟,和遗憾。
  • 这让我想到《COCO》,想到《可爱的骨头》,想到我们身边的一切美好与难过,而这就是我们需要珍惜的一生。这或许是这篇小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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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宇5进士2018/04/09 11:4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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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情类的文章,总能拨动人们柔软的心弦。 尤其是对奶奶,大部分成年人内心里都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比如我。飞泉通过一个离家女子和故乡的丝丝缕缕的关系, 表现生命中那些错过的,永远不再重来的爱和人。如他所说,《亲爱的芭比》伤感动人。
  • 谢谢玉的点评,是的,亲人总能让我们感同身受。而且能唤醒我们去珍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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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飞泉,生于福建建瓯,北科大工商管理硕士,诗人,传记作家,广东省作协会员。已出版诗集《今夜万物安睡》《苍生辽阔》。
  • 江飞泉,生于福建建瓯,北科大工商管理硕士,诗人,传记作家,广东省作协会员。已出版诗集《今夜万物安睡》《苍生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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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作品让人共鸣,因为我们都把青春散落在深圳这片热土上了。十多年前到深圳,谁不是口袋空空如也,谁不希望赶快找个管吃管住的落脚点。我们经历了希翼、失望、挣扎、奋斗、迷茫,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每个人都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应当记住那些给予我们帮助的贵人,比如介绍工作、借钱应急、指点迷津、出谋划策的人。正是有这样一批人,才让我们的青春得以在深圳的土上发光发热。深圳在发展,我们也在成长,感谢这一场相遇。

    心灵拾贝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8 15:16:10
  • 小说从一个生活的截面揭示了现实的荒唐与无奈。文字虽短,但笔下的几个人物却很鲜活。小说所描述的人、描述的事,其实是整个中国社会的缩影。这是个病态的、氤氲着怪臭味道的社会,在深圳,在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王秋实一般的人。他们活得卑微,甚至没有尊严。但是在这个唯金钱至上的社会,很多人也一直在坚守那一份美好,那一份纯净,至于能坚持多久,还有多少人在坚持?我们无法预测。坚持总归是好事,否则,社会就彻底烂掉了。

    唐兴林王秋石大雨中赴宴

    2018/9/13 13:21:29
  • 透过阳光般的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一颗中年男人善感、多情又温暖的心。我想,情怀,应该是一个作家或诗人最大的才华。这组诗歌,每一首都犹如一部温暖的小电影,在唯美的画面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人文关怀。好的诗歌不是炫技,更不是无病呻吟。我们能够从诗行里触摸到坚硬亦或是柔软的生活质感,就是诗歌最大的魅力。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首诗歌的结尾,像是画龙点睛,让整首诗一下子灵动起来。

    唐兴林深圳日记

    2018/9/13 12:07:28
  • 冬十年的文字很平实,语言算不上精致,不在我个人偏爱的范围,行文也没有太多技术上的加工,按照我日常的职业训练,也在范围之外。但是这篇文体模棱的文字却深深地吸引了我,它让我介入、追溯、感动。就像一个温和、相貌也凡常的人,不见悲喜也难觅性情,但就是会给你好感和踏实,莫名又天然。因为,它有温度。我想这即应是真实的力量。真实往往比技术可贵,比用心和装饰朴质。那些青春散落此间,回顾是少年,此时依旧是。

    朱铁军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2 14:35:18
  • 诗涉日常,多易成口语诗;咏物达情,又容易虚华泛滥。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诗歌应是分寸的艺术。鲁子的这一组梧桐书简,好读但简而不滞,含情但饱而不胀,语言被有分寸地使用,山海星辰、溪花月柳、人鸟鱼虫,都入境入心,且禅意清湛,慈悲与敬畏、物化我化融于其间,诗意充沛。但作为组诗,其后两节在表达与气质上似与前端有所失调,读来略感脱离。

    朱铁军梧桐书简

    2018/9/12 14:34:53
  • 初读时其实并不喜欢这组诗,诗人说诗歌是语言的尽头,在这尽头作为读诗者,我首先获得的是未尽、蹒跚、以及黯然。然而反复重读,却被卷席其间,不能脱离。这组诗有其独特的庞大的气场,它从未在意或期待你的抵达,但语言却被营造成城,围困入者,如潮如藻,诗歌因而已凌起于物象和情绪之上,携同读者与其自体共同生成了强劲的生命性。这或即是诗歌的魅力,也是诗性的魔力。

    朱铁军索居深圳

    2018/9/12 14:34:32
  • 以深圳故事为题写小说需要点底气。它看似简单,实则宽杂,控制不好就落入平庸,像无题可取的对付之举。此文起初投稿至特区文学,作者神秘任性,除署名老师父外,再无信息。编辑审读完,第一时间推荐到了邻家。作为一部长篇来说,这部作品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体,故事纵横,矛盾交错,情节跌宕,结构和收放也都控制得稳当,加上浓烈的时代感和本城色彩,以及故事的可读性,完全匹配得上文题。老师父不知有多老,但属睦邻新人,推荐。

    朱铁军深圳故事

    2018/9/12 14:33:59
  • 翻旧作,得知行安很年轻,其诗作有灵性,诗意转换等技能正趋近成熟,这组诗写得也不错,因而举新、推荐。但是,一首诗如何抵达读者,这是我作为读者而非诗人的长期疑惑。诗承担想象,承载语言飞行的气场,而想象负责其到达的距离。那么诗人是否必须要在诗的想象中启动隐秘,并将隐秘坦然地视作读诗者的应有共情,或者说模糊真的可以成为诗歌美学品质的必需一种么?这是个值得诗人与读诗者互问的话题。

    朱铁军多米诺

    2018/9/12 14:32:40
  • 故土乡情一向是文学作品的常见素材,这也是这个民族传统所皈恋的精神之所。如文中所述,客家人在乱世顽强生存,在荒蛮之中重新崛起,看清了世道,在天地间泰然自处,像种子一般在迁地生根生长。但无论漂泊何处,终究故土难离,一个宗祠,一处祖留之地,就是一个图腾和信仰,是归处之旗。文章写得真情饱满,有精神向度,也有前忆此时,时空穿梭中控制得当,浓淡相宜,虽文本仍可精练,但因新推荐鼓励。

    朱铁军泰安园

    2018/9/12 14:31:46
  • 本届提名之前便有所决意,今年绕开熟悉面孔,推些新人新作。实际开始后发现设想的确理想化了些。邻家植根本土,多年勤恳深耕,可谓罗入者众。但就文本所提供的新视野、新格局、新经验而言,写作的同质化状况依然普遍。听涛的此文无论是语言、意识、技术等,都“很小说”,有往好里写的姿态和积累,可是问题也很大众。无非是艺术上的欠力和文本上的失衡这些老谈,且放。推荐此篇是为新。新是生机,也是未来,有基础的新,即是希望。

    朱铁军从头再来

    2018/9/12 14:10:12
  • 去年因故缺席提名,赛后潜作看客,有注意到黄奇超。王元涛老师的总结非常精准到位:“有才气,不成熟”。今年复位,作者改名太奇,起初以为新人,但有似曾相识之感,翻看过往发现是他,且问题也依然是他。我们行业里常说,哪位初写者有灵气,这灵气得算一点天资所赋,而写作作为艺术一种,天赋却不足以撑满全程。能写出“阳光是稀客,月光是内心的一部分”,诗意天然已来,但表达形式则技艺尚欠。提名推荐,以示鼓励。

    朱铁军那些你我他

    2018/9/12 14:09:27
  • 老谢这个人物有代表性,小说的创作意识好,选择角度也好。城市家庭的老人,以烛火之力去燃助儿女、照顾孙辈,失去老伴,只能“半夜入梦来”,且尚有年迈老母,只能安置给小妹承担,这多重痛楚作者却仅作带出处理,并未做过多的笔染,而是用一道道“人间烟火”、煎炒蒸焖,“吃不能草率”来诠释“家福”,文本看似素常流水,却有深刻的人间与人性的观照。盐粒是情,调出生活之味,但在题记所预立的隐喻中拔高,稍觉不必。

    朱铁军人间盐粒

    2018/9/12 14:07:41
  • 我们经常说深圳的诗人、作家要跳出深圳写深圳。诗人和作家在深圳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感觉钝化。这位诗人他是旁观者清。对深圳的这种感觉,我认为是很有诗意,有灵感的。 一、把深圳的日常生活诗意化。用诗意的眼光看深圳,产生灵感,就成为急就章。 二、诗歌语言修辞手法的娴熟运用。暗喻、象征、通感等手法,使诗歌更有弹性,如:“我们各自抽完自己的沉默”等等,使诗歌的语言更有张力。

    张军深圳日记

    2018/9/10 22:42:59
  • 散文诗的妙处在亦文亦诗,难处也在于此。作者把握得还算到位,一直在用文叙述,用诗抒发,偶尔还有思考,时有金句。比如:“在深圳。街头和写字楼的距离只有一支笔长。”比如:“贫瘠的心房,阳光是稀客,但是月光却是内心的一部分。”。好句子有时候能弥补很多文章的不足。

    胡野秋那些你我他

    2018/9/10 21:47:25
  • 来自文友白杨牛林的评论:夜读静子《不知所踪的树》,感觉,平凡中见伟大,朴实中见真情,“唠叨”中见功力。同时,我既为一双老兄弟的手足情而感动,也为深圳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欣喜,更为美文精炼的语言而感叹!此文情感饱满、语言强烈,处处充斥着对比,是时代与时代的对比,上一代人与这一代人的对比,城市发展迅捷与乡村滞后之间的对比,条条线路都带着作者的思考同步进行、朝前奔跑。好文!收藏了,盼读连续作品。

    静子不知所踪的树

    2018/9/10 1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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