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工系列闪小说八题
  • 点击:3372评论:112018/04/23 22:11

题记:献给早期来深圳的外来工!享受深圳现时繁华的人们,请不要忘记他们的苦与累,血与泪!


开开门


1981年。黑黑的秋夜。黑黑的海湾。天上依稀几颗星。

一个波浪打在邱生身上。又一个波浪打在邱生身上。

邱生好水性。为这次渡海,他已在家附近的水库练习了两年。一个个波浪的打击,都被他轻松化解。

游久了,累是肯定的。

阿妈,等着我!阿才会帮我的忙。我很快就能在香港找到工作,很快就能挣到许多钱,让您过上好日子。

阿妹,等着我!哥很快就能寄钱回家,让你每天吃得饱饱的,还有花衣裳穿,也不用再担心没钱上学。

阿生,最累你也要咬牙挺住!阿爸不在了,你就是阿妈的依靠,就是阿妹的依靠!

游,快游!

右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光的温暖迅速传到邱生身上。他刚吐出一口长气,立即又有股冰冷的寒气从心底往上冒。灯光快速向他移来。坏了,一定是边防快艇上的灯光!

邱生屏声静气,手臂不再划动。快艇就要到身边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水底。

谢天谢天!快艇上的战士没有发现邱生。

邱生从水里再次冒出脑袋时,快艇离他已经很远了。可是,天空的几颗星星不知何时已被黑云遮挡。哪里是香港?邱生在水里团团转。

管不得那么多了。游,往前游,使劲游!

前方终于有了几点灯光。老天有眼啊,一定是香港!

邱生踉踉跄跄爬上岸,倒在岸边的沙滩上。

十多分钟后,累得要死的邱生才缓过气来。他轻手轻脚摸索着来到一栋亮着的灯的房屋前,怯怯地敲响房门。

谁?

行行好,请开开门。我是大陆来的,借我电话给堂兄报个信。

快回吧,这里是蛇口!

啊!邱生的双腿颤抖着,跪了下去。



我们也会富起来


蚊子,一百只蚊子,一千只蚊子,几乎要把邱生身上的血吸光。

在海水里浸泡了大半夜的邱生太累了,沉沉睡去,一点知觉也没有。

东边的天空现出鱼肚白。“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跨出屋子。

中年人差点踩到歪倒在屋檐下的邱生。他蹲下去,轻轻拍了拍邱生的肩膀。

邱生醒了,迷蒙的睡眼定定地看了中年人好一会,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别……”邱生双手捂了半边脸,骨碌着眼睛四下打量。

“老乡,别害怕,出来寻活路的吧?我也是,跟我住同一个屋子里的几十号人都是!”

委屈如一股在地下压抑了太久的泉水,自邱生的心底喷涌而出。他把头埋进已被海风吹得半干的裤裆,呜呜哭泣起来。

良久,中年人又阵阵拍拍邱生的肩膀。

“好了,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邱生止住哭泣,抬起头。

“知道改革开放了吧?你会什么?跟我们一起干,我们也会很快富起来,不必再冒险游到对岸去!”

邱生摇头,慢慢站起来。

“力气,力气你总有吧?这么年轻!你舍得花力气吗?”

邱生用力点点头。



邱生一生中第一笔巨款


69.28元!一个月工资,居然这么多,比老家当民办教师的阿叔工资高一倍还不止!邱生做梦都没想到。

第一个月工资怎么花,邱生早就想好了。工资一到手,他就还了王队长3元账。王队长是好人啊,大好人!不但在他危难时刻收留了他,还借钱给他买毛巾、牙膏、牙刷等日用品。除了还账,邱生还花0.5元给王队长买了一包好烟。做人可不能忘本。

现在,邱生的口袋里还剩下65.78元。20岁的邱生口袋里从来没有装过这么多钱,从来没有过!建筑队放假半天,邱生正急急赶往邮局,他要把收获的喜悦,快快跟阿妈分享,跟阿妹分享。

钞票没有翅膀,但邱生怕它们突然长出翅膀,绝情地与他不辞而别。每走两步,他就用手使劲摸摸裤子口袋。

邮局终于到了。邱生从口袋里掏出钱,再细数一遍。没错,还是65.78元,一分没少。

汗湿的手又把钞票送进裤子口袋。

汇款单填好,邱生伸手掏钱。

“啊!”邱生一声惊叫。口袋里的钱不见了!

邱生回头。长头发,喇叭裤,哈蟆镜。排在邱生后面的,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这个青年可比他长得壮实多了。

愤怒壮了邱生的胆。他猛一转身,就要扑向长头发。

长头发稳稳地站立着,用手轻轻指了指邱生脚下。

一把钞票,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邱生飞快地弯腰捡起钞票,一张一张细数,65.78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邱生想起来,他的长裤靠近口袋的位置,早就破了一个口子。他刚才肯定是把钱塞错了地方。

好险啦!



深夜尖叫的女孩


快11点了,邱生还独自在马路上散步。说独自,或许不恰当,有月亮陪着他。他走,月亮走。他停,月亮停。

邱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长段路,隐在身后。

“呀!”一声尖叫,女孩的尖叫,撕破了寂静的夜空。

“啊呀!”又一声尖叫,女孩的尖叫,再次撕破寂静的夜空。

有坏蛋?

邱生打了个寒颤。倒不是邱生胆小如鼠,两年前,泅水偷渡他都敢啦。

深圳的冬天,有那么几天,也一样他娘的冷。

邱生23岁了。23岁,在老家,家境好的,早已结婚生子。

阿妈担心着他。阿妈也想早日抱孙子,却无能为力,只是一次次要邱生自己使劲,寻个老婆回去。

前面,果真有坏人在欺侮女孩么?

我该不该出手相救?

冒险救下女孩后,她会感谢我么?

……

来不及细想,邱生变慢步为急走,变急走为猛跑。朝着尖叫发出的方向,冲!

“呀!”又是一声尖叫,女孩的尖叫。

不对啊,尖叫声怎么是从灯火明亮的玩具厂宿舍传来的?宿舍里住了几百人,不见聚集喧闹,不会有事。

“这么冷的天,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不说,还不给我们热水洗澡。唉,打工妹命苦啊!”

邱生在玩具厂宿舍门口,依稀听到手里提着塑料桶的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说。



风萧萧兮南溪寒


阿妹初中毕业了。

阿妹没有考上高中。阿哥为她惋惜,阿妈为她惋惜,老师为她惋惜,整个南溪冲的人都为她惋惜。

阿妹不为自己惋惜。阿妹的泪早就流过了,阿妹心里的痛早就过去了。阿妹故意漏做题,让自己考不上高中,有什么好惋惜的呢?

现在阿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深圳打工,挣了钱,帮阿妈治病,帮阿哥成家。

阿哥已经25岁。阿哥在深圳打工快5年。5年里,阿哥挣到的所有钱,几乎都寄回了家,供身体赢弱的妈妈支撑起风雨飘摇的家,供她上学。25岁的阿哥,早就该成家了。

阿妹出门打工前,还有许多事要做。帮阿妈侍弄好家里的两亩瘦地,给阿妈准备好足够多烧饭的柴火,给阿妈采了一年也熬不完的治胃病的草药。

夏天过,秋风起。阿妹终于要动身出远门了。

阿妹临出门前,阿妈去村子里串了几回门。阿妹把衣物往蛇皮袋子里装的时候,阿妈死死拉住阿妹的手,不让装。

阿妹,不要去了,留在家里,留在阿妈身边,好吗?阿妈眼里噙着泪。

阿妈,怎么了?不是早就说好的吗?阿妹的眼里噙着泪。

深圳,紧挨着香港哩,他们都说那里是花花世界,他们都说女孩去了那里容易学坏……

阿妈!您是为这个担心啊?别人不相信,您还不相信您的女儿吗?



阿妹第一个从床底下钻出来


一屋子老乡。一屋子笑声。

“快躲,治安员来了!”

一屋子笑声瞬间凝固。

哪里躲?进出老屋的小巷已被治安员封死。

阿妹才来深圳四天。阿妹还没有完全清楚身上没有暂住证会吃怎样的亏。

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屋子里几个没暂住证的人,男的,女的,除了阿妹,都麻利地钻到床下面去了。

“快,你也钻进去!”邱生用力推了下阿妹。

床下已塞满了人的身体。躬下身的阿妹还在犹豫,床下伸出一只手,箍住她的腰,使劲往里面挤。

邱生和另外两个身上带有暂住证的老乡,坐在床沿上,又有说有笑起来。

治安员总算来了又走了。

阿妹第一个从床底下钻出来。阿妹的脸庞出奇的红。

紧随阿妹钻出床底的是一个中年男老乡。后面又有一个女老乡,一个男老乡。

阿妹低着头,捂了脸,冲进厕所。

阿妹才16岁。阿妹第一次与男人的身体挨得那么紧。



你那把水果刀,我买了


阿妹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坤包,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坤包是一个老乡给她的,方便她放找工作必需的证件。坤包看起来很精致,其实是地摊上的便宜货,质地差。

阿妹走累了,歇一会。

“嗨,小妹,你是哪里人?”

长凳的另一头,什么时候落坐了一个大男孩,阿妹居然不知道。大男孩突然开口,阿妹吃了一惊。

大男孩微笑着问阿妹,声音听起来很友善。

“湖南。”阿妹看着大男孩,也微笑着回答。

大男孩一连挪了几下屁股。凳子上,阿妹和他之间的空隙,渐渐被挪掉了。

大男孩原来伸进裤袋里的一只手,拔了出来,同时拔出来的,还有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

“啊!”阿妹轻轻地叫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别叫!我只要钱,把包给我!”

阿妹顺从地递给大男孩坤包。

前方十米开外,出现了两个穿制服巡逻的治安员。阿妹和大男孩几乎同时看到了。

大男孩的身体颤栗了一下,脸刷地变成苍白。

“刚才……开……开玩笑,包还给你。”大男孩小声说着,递还阿妹坤包,站起来就走。

“等一下。”阿妹拉开坤包,从里面取出10元钱。“你那把水果刀,我买了!”

大男孩迟疑了一下,接过阿妹递给他的钱,同时把他的水果刀递给阿妹。

“谢谢你!”大男孩向阿妹鞠了一躬。



阿妹在信中说


阿红说,我说不舒服,不想加班,阿妹说,姐,不去加班要算旷工的,要扣很多钱,我替你加吧。

阿红说,该死的老板,就是不听消防队的话,几十条人命啊!

阿红说,我这条命是阿妹换来的,以后我就是阿妈的阿妹。

阿红说,阿妹真是个体贴善良的好女孩。

阿红说,我陪你送阿妹回家吧。

邱生松开抱着后脑勺的双手。双膝下跪,仰天长啸:阿妹……

阿妹在信中说,阿哥,我跟阿红姐经常说起你,还把你的照片给她看了。

阿妹在信中说,阿哥,阿红姐说喜欢你这样的人。

阿妹在信中说,阿哥,阿红姐真是个体贴善良的好女孩。

阿妹在信中说,阿哥,元旦节,你到我们这边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要给你做个媒。

阿妹在信中说,阿哥,阿妈老早就盼着抱孙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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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键词:闪小说外来工蛇口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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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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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评论
  • 1994年下半年,我在深圳葵涌镇找工作,经过一栋铁门紧锁的厂房时,很奇怪,这里怎么没有工人上班。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就是11.19火灾现场。八十多个鲜花一样的女孩,最小的只有15岁,在这里香消玉殒。我的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许多次,都有动笔写点什么的念头,却又迟迟未能动笔。如今,满街繁华早已把一地血迹掩埋,但失去亲人的痛,怎能轻易抹平?怎容轻易抹平?唯愿所有人,特别是掌权者,记住悲剧,善待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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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默然4举人2018/04/25 07: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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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工系列闪小说》,一题八屏,打工族的快餐文学,风格如题,各屏独立成景,八屏黏结堪称连环画呢。可单屏阅读,也可连续欣赏,犹如路边快餐店,丰简随意,皆由可支配的时间或可支配的钱包决定。四十年前的小渔村,摇身一变大都市了,早期闯荡深圳的邱生阿红兄妹,一幕幕一景景,似漫不经心,却教人感动。当年或盲目或青涩的少男少女,如今或年逾花甲或过半百,回忆过往岁月,辛酸伴着甘甜,醇香绵长。好!
  • 问好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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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早期深圳打工者的记录,前四篇写哥哥阿生,后四篇写妹妹阿红。打工,是一次改变命运的远征,是秉持传统,向往未来的远征!打工者自己思想在改变,同时他们也会影响周围人!喜欢阿红,尤其是最后一篇,让人感动,她用自己的生命成就了哥哥的婚姻!赞!!
  • 问好朋友!感谢关注和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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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完谢老师的闪小说,余味犹尽。老师可以接着再闪。仿佛在读电影剧本的大纲。精采的故事等待谢老师娓娓道来。
  • 感谢郑大姐来读和赐评!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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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元罗4举人2018/04/25 09: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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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胡南仔“阿生”为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试图偷渡到香港“淘金”,阴差阳错下,来到深圳,幸亏遇上贵人“王队长”,并谋份工作;五年后,善解人意的“阿妹”也来到深圳打工,惜乎,好人不长命,因黑心老板忽视消防安全,命丧火海。三十多载逝去,今天,当我们再一次翻阅谢老师笔下这段渐已忘却的历史时,仍感到切肤之痛!
  • 问好元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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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春丽6探花2018/04/24 11:2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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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期来深圳的外来工,是筚路蓝缕的开山者!林涛的这组闪小说,1.值得点赞的是构思——铭记使命,不忘初心!(早期来深圳的外来工!别忘记他们的苦与累,血与泪!2.我喜欢当中的切入点,躲避查暂住证,第一个月工资怎么花,阿妹在信中说等等,非常鲜活的画面,做为同样在深圳打工的我来说,很容易引起共鸣感。这样的取材,很容易引发亲切感。3.闪小说留给读者的,当然不仅仅是生动的述说,除了作者的责任感,我还看到坚守初心
  • 问好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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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作品让人共鸣,因为我们都把青春散落在深圳这片热土上了。十多年前到深圳,谁不是口袋空空如也,谁不希望赶快找个管吃管住的落脚点。我们经历了希翼、失望、挣扎、奋斗、迷茫,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每个人都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应当记住那些给予我们帮助的贵人,比如介绍工作、借钱应急、指点迷津、出谋划策的人。正是有这样一批人,才让我们的青春得以在深圳的土上发光发热。深圳在发展,我们也在成长,感谢这一场相遇。

    心灵拾贝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8 15:16:10
  • 小说从一个生活的截面揭示了现实的荒唐与无奈。文字虽短,但笔下的几个人物却很鲜活。小说所描述的人、描述的事,其实是整个中国社会的缩影。这是个病态的、氤氲着怪臭味道的社会,在深圳,在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王秋实一般的人。他们活得卑微,甚至没有尊严。但是在这个唯金钱至上的社会,很多人也一直在坚守那一份美好,那一份纯净,至于能坚持多久,还有多少人在坚持?我们无法预测。坚持总归是好事,否则,社会就彻底烂掉了。

    唐兴林王秋石大雨中赴宴

    2018/9/13 13:21:29
  • 透过阳光般的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一颗中年男人善感、多情又温暖的心。我想,情怀,应该是一个作家或诗人最大的才华。这组诗歌,每一首都犹如一部温暖的小电影,在唯美的画面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人文关怀。好的诗歌不是炫技,更不是无病呻吟。我们能够从诗行里触摸到坚硬亦或是柔软的生活质感,就是诗歌最大的魅力。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首诗歌的结尾,像是画龙点睛,让整首诗一下子灵动起来。

    唐兴林深圳日记

    2018/9/13 12:07:28
  • 冬十年的文字很平实,语言算不上精致,不在我个人偏爱的范围,行文也没有太多技术上的加工,按照我日常的职业训练,也在范围之外。但是这篇文体模棱的文字却深深地吸引了我,它让我介入、追溯、感动。就像一个温和、相貌也凡常的人,不见悲喜也难觅性情,但就是会给你好感和踏实,莫名又天然。因为,它有温度。我想这即应是真实的力量。真实往往比技术可贵,比用心和装饰朴质。那些青春散落此间,回顾是少年,此时依旧是。

    朱铁军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2 14:35:18
  • 诗涉日常,多易成口语诗;咏物达情,又容易虚华泛滥。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诗歌应是分寸的艺术。鲁子的这一组梧桐书简,好读但简而不滞,含情但饱而不胀,语言被有分寸地使用,山海星辰、溪花月柳、人鸟鱼虫,都入境入心,且禅意清湛,慈悲与敬畏、物化我化融于其间,诗意充沛。但作为组诗,其后两节在表达与气质上似与前端有所失调,读来略感脱离。

    朱铁军梧桐书简

    2018/9/12 14:34:53
  • 初读时其实并不喜欢这组诗,诗人说诗歌是语言的尽头,在这尽头作为读诗者,我首先获得的是未尽、蹒跚、以及黯然。然而反复重读,却被卷席其间,不能脱离。这组诗有其独特的庞大的气场,它从未在意或期待你的抵达,但语言却被营造成城,围困入者,如潮如藻,诗歌因而已凌起于物象和情绪之上,携同读者与其自体共同生成了强劲的生命性。这或即是诗歌的魅力,也是诗性的魔力。

    朱铁军索居深圳

    2018/9/12 14:34:32
  • 以深圳故事为题写小说需要点底气。它看似简单,实则宽杂,控制不好就落入平庸,像无题可取的对付之举。此文起初投稿至特区文学,作者神秘任性,除署名老师父外,再无信息。编辑审读完,第一时间推荐到了邻家。作为一部长篇来说,这部作品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体,故事纵横,矛盾交错,情节跌宕,结构和收放也都控制得稳当,加上浓烈的时代感和本城色彩,以及故事的可读性,完全匹配得上文题。老师父不知有多老,但属睦邻新人,推荐。

    朱铁军深圳故事

    2018/9/12 14:33:59
  • 翻旧作,得知行安很年轻,其诗作有灵性,诗意转换等技能正趋近成熟,这组诗写得也不错,因而举新、推荐。但是,一首诗如何抵达读者,这是我作为读者而非诗人的长期疑惑。诗承担想象,承载语言飞行的气场,而想象负责其到达的距离。那么诗人是否必须要在诗的想象中启动隐秘,并将隐秘坦然地视作读诗者的应有共情,或者说模糊真的可以成为诗歌美学品质的必需一种么?这是个值得诗人与读诗者互问的话题。

    朱铁军多米诺

    2018/9/12 14:32:40
  • 故土乡情一向是文学作品的常见素材,这也是这个民族传统所皈恋的精神之所。如文中所述,客家人在乱世顽强生存,在荒蛮之中重新崛起,看清了世道,在天地间泰然自处,像种子一般在迁地生根生长。但无论漂泊何处,终究故土难离,一个宗祠,一处祖留之地,就是一个图腾和信仰,是归处之旗。文章写得真情饱满,有精神向度,也有前忆此时,时空穿梭中控制得当,浓淡相宜,虽文本仍可精练,但因新推荐鼓励。

    朱铁军泰安园

    2018/9/12 14:31:46
  • 本届提名之前便有所决意,今年绕开熟悉面孔,推些新人新作。实际开始后发现设想的确理想化了些。邻家植根本土,多年勤恳深耕,可谓罗入者众。但就文本所提供的新视野、新格局、新经验而言,写作的同质化状况依然普遍。听涛的此文无论是语言、意识、技术等,都“很小说”,有往好里写的姿态和积累,可是问题也很大众。无非是艺术上的欠力和文本上的失衡这些老谈,且放。推荐此篇是为新。新是生机,也是未来,有基础的新,即是希望。

    朱铁军从头再来

    2018/9/12 14:10:12
  • 去年因故缺席提名,赛后潜作看客,有注意到黄奇超。王元涛老师的总结非常精准到位:“有才气,不成熟”。今年复位,作者改名太奇,起初以为新人,但有似曾相识之感,翻看过往发现是他,且问题也依然是他。我们行业里常说,哪位初写者有灵气,这灵气得算一点天资所赋,而写作作为艺术一种,天赋却不足以撑满全程。能写出“阳光是稀客,月光是内心的一部分”,诗意天然已来,但表达形式则技艺尚欠。提名推荐,以示鼓励。

    朱铁军那些你我他

    2018/9/12 14:09:27
  • 老谢这个人物有代表性,小说的创作意识好,选择角度也好。城市家庭的老人,以烛火之力去燃助儿女、照顾孙辈,失去老伴,只能“半夜入梦来”,且尚有年迈老母,只能安置给小妹承担,这多重痛楚作者却仅作带出处理,并未做过多的笔染,而是用一道道“人间烟火”、煎炒蒸焖,“吃不能草率”来诠释“家福”,文本看似素常流水,却有深刻的人间与人性的观照。盐粒是情,调出生活之味,但在题记所预立的隐喻中拔高,稍觉不必。

    朱铁军人间盐粒

    2018/9/12 14:07:41
  • 我们经常说深圳的诗人、作家要跳出深圳写深圳。诗人和作家在深圳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感觉钝化。这位诗人他是旁观者清。对深圳的这种感觉,我认为是很有诗意,有灵感的。 一、把深圳的日常生活诗意化。用诗意的眼光看深圳,产生灵感,就成为急就章。 二、诗歌语言修辞手法的娴熟运用。暗喻、象征、通感等手法,使诗歌更有弹性,如:“我们各自抽完自己的沉默”等等,使诗歌的语言更有张力。

    张军深圳日记

    2018/9/10 22:42:59
  • 散文诗的妙处在亦文亦诗,难处也在于此。作者把握得还算到位,一直在用文叙述,用诗抒发,偶尔还有思考,时有金句。比如:“在深圳。街头和写字楼的距离只有一支笔长。”比如:“贫瘠的心房,阳光是稀客,但是月光却是内心的一部分。”。好句子有时候能弥补很多文章的不足。

    胡野秋那些你我他

    2018/9/10 21:47:25
  • 来自文友白杨牛林的评论:夜读静子《不知所踪的树》,感觉,平凡中见伟大,朴实中见真情,“唠叨”中见功力。同时,我既为一双老兄弟的手足情而感动,也为深圳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欣喜,更为美文精炼的语言而感叹!此文情感饱满、语言强烈,处处充斥着对比,是时代与时代的对比,上一代人与这一代人的对比,城市发展迅捷与乡村滞后之间的对比,条条线路都带着作者的思考同步进行、朝前奔跑。好文!收藏了,盼读连续作品。

    静子不知所踪的树

    2018/9/10 1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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