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许之地
  • 点击:5953评论:72018/07/13 12:44

1.

地梁打好了,房子基脚轮廓有了,房子整体轮廓也像有了,王桑北目光往虚高处拉伸,拉出一幢两层小楼,黛顶、粉墙、环以圆柱栅栏阳台。

天欲黄昏,一列大雁在惨白的天空点出行歪斜的“一”字,眼看就要越过面前的江水扑进岸边连绵的峦怀。王桑北站在石坝上,像块立石。

那天黄昏,窗外也有几只鸟,它们水珠般,在几棵树上溅来溅去,伴杂叽叽喳喳的叫声。周玲如望向窗外,神情木木地。靠窗的病床上,躺着王操,护工正在给他擦身,男护工力气大,摆弄物件样将王操推起侧翻,王操一动不动,仿佛呼吸都没有,一只脚扭着塞到身下,脚趾扭得发红,桑北见了,赶紧抽出脚摆好。

“爸爸就这样一直住医院吗?”她看着周玲如,眼神却不像在问。

“那还能住哪?”周玲如转过头,目光涣散地铺了一病床。

“总要有个去处吧。长期在医院可不行。”王桑北叹口气。

夕阳又冷了一层。周玲如也叹了口气。这两年,医院已经成了她们另一处家,每天早晚报到,白天值守,除了病床上的王操,每个人都散架数次又一次次重新组装。

“妈,我有个主意……”王桑北打起精神,顿了顿,看了王操两眼,又看看周玲如:“我在老家盖幢房子,把爸爸接回老家。”

“啊……”周玲如一时没明白。

“爸爸会高兴的。”

“回老家?”周玲如不敢相信,抬头把眼前的两缕灰白头发撩至耳后。

“爸爸一高兴,说不定就醒过来了,我问过医生,爸爸可以出院,反正他不用治疗也不用吃药。”王桑北说着说着,眼睛突然闪闪发光。

“还要盖房子?说得轻巧!”周玲如悟过来,眉心皱成“川”字。

“醒不过来,爸爸也高兴,房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钱也不是问题。”王桑北明白周玲如担心什么。

“你爸爸真想回老家?他这一回,可就……再说,这一路上的折腾,他受得了吗?”周玲如说。

“爸爸怎么不想回,他这人就这样,有话从来不明说的。”桑北撇撇嘴,“我知道他。”

“真的?!”周玲如猛地昂头,提高嗓门,“你爸爸真的想回去啊?”

王桑北接住她的目光,将它扶稳、又抚拍两下:“怎么不是真的!”

周玲如低下头,兀自点点,回味了几秒,道:“是了,是了吧。”

桑北转过身,推开阳台门,步出病房,城市的烟火气与喧闹声扑撞而来。具体,还得再想想。她倚靠栏杆,抬起右手,叉开五指,插入头发一下下梳拉。医院处于闹市区,薄薄的暮色如一层淡淡的愁绪,罩住天地,无数点灯光依次亮起,大小车辆如爬动的大虫,人群蚁蚁行行,暮色胶裹着楼房、车辆、人群、灯光,灯光伸伸腿抬抬头,陷进更深的暮色中。

她记得,有一次,她开车带他们去海边,经过一处墓地,墓地很大,整面山坡全是排列整齐的墓碑,她突然说:“埋在这儿也不错啊,风景这么好,离市区也近。”周玲如说是的是的。王操却没说话,只皱眉咳了两声。桑北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晚上在哪儿吃海鲜。


2.

三十多年前,王桑北和周玲如到达深圳的那个早晨,天还没亮透。

她们是跟着王操战友一家一起从老家坐了几天火车来深圳的,王操在信里说,单位要赶工,他走不开,战友姓刘,是他的好兄弟,会照顾好她们。

放下行李,喝了碗稀饭,母女俩就往工地赶,王操戴顶安全帽,上身光着,下身穿条长军裤,脸上全是水泥点麻子,他抹两把肌肉一鼓一鼓的胸,笑得一嘴牙花:“你们也不睡一觉,跑这儿来做啥,工地又脏又危险。”周玲如掏出手绢给他擦汗,“这是哪儿,房子建得还像样儿。”“华强北!深圳市中心!”王操昂脸,抬起右手划拉一圈,“看嘛,那幢高楼是我们才刚建好的,二十八层,不过,比国际大厦还是矮了一半,现在这个建的是厂房。”厂房尽管只有六层,但已经算华强北的高海拔物体,王操双手叉腰,领着母女俩在楼顶逛了一圈,指着四周,“那边,看见没得,要建口岸,通到香港;这边,要建商贸区;还有那边,看得见吧,小河那边,将来……”母女俩随着他的指头扭头,齐刷刷将脸盘朝向现在还一无所有的地方,营养不良的黄沙地在接近正午的烈日下,亮晃晃地反照着她俩同样亮晃晃的脸盘。王桑北捡起一根断钢筋,又捡了几根钉子。王操哇哇叫:“放下放下,这些不是玩具。”几个跟王操同样装扮的男人嘻嘻哈哈,“让她玩,王队长,你要教你女儿建房子,她将来比你还能干呢。”

晚上,她们就歇息在华强北的临时工棚里。这片工棚其实是军营,王操他们部队来深圳拓荒,第一个歇脚点就是华强北。王操从自挖井里压了一大盆水上来,给母女俩洗脸洗脚,工棚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天甫黑,蚊子们如潜伏了许久的敌兵,见有活物,嗡嗡吵嚷着成团往人身上扑,王操笑笑,“你们算命好了,有蚊帐,但是蛇我就不敢保证了,睡觉前把被子翻两遍,上次一个战友差点把蛇当枕头睡。”

夏天的工棚闷热无比,周玲如不停挥摇蒲扇,由于困倦,王桑北很快就睡着了,王操却兴奋得很,不停跟周玲如叽叽咕咕,王桑北迷糊中听得他问,“这儿比东北好吧,将来还要好。”周玲如拍他一蒲扇,“你喜欢拿蛇当枕头啊,好好,好得很。”


3.

对岸小沔镇已经灯火粲然。一艘渡船犁开水面驶近,更近,陆陆续续从舱里吐出几个黑点,有个黑点沿着石板路折上水泥路,起起伏伏地蠕动,王桑北站在水泥路这头,黑点像磁石,吸着她往下小跑。

“蒲儿姐。”桑北唤。

黑点抬起头,“桑北,怎么长变了?”

几年不见的俩个人,一时不知该不该拥抱,王桑北接过蒲儿背上的包,“本来想去镇上接你的,怕你找不到。”

“找不到?隔我老家有好远嘛。”蒲儿故作嗔怪。

表叔表娘已经做好了夜饭。几个工人一桌,他们四个人一桌。吃过夜饭收拾好。桑北和蒲儿帮着表叔表娘整理明天要到集上卖的菜。

蒲儿回老家后嫁了人,现在县里开超市,王桑北回老家修房子,蒲儿坚持要来看她。王操的事她也知道了。家前面有片工地,每天,中过风的王操的主要活动,就是看工地的工人建房子。这天他一如往常,趴在落地窗前打望,周玲如喊他吃饭,王操没应,周玲如又喊了两声,走过来,“天天看,好好吃饭,吃饱了跟他们一起去建。”照往常,王操准会顶她嘴,但他这次没吭声,依然定定地望向窗外,周玲如伸出指头点点他,王操顺势倒歪,手指急追而上,幸亏扯往角衣袂。

“老头,老头!”周玲如轻声唤他,掩不住的害怕与急切。

王操愣了愣,缓缓睁开眼,目光又稀又软,“有点不舒服,我先睡会再吃。”他边说边费力地爬上床,周玲如帮他盖好被子,等她吃完饭来看,王操像是睡死了,她喊他,他没应;她摇他,他没动。她没想到,王操这回真是睡死了,他再也没有醒来,成了植物人。

“医院里人都说爸爸死了,他明明是个活人,他们瞎眼了吧。”王桑北愤愤地。

“就是,哪里会,你爸爸那么能干的人。”蒲儿姐附和。

表叔咳出口痰,“王操都不见老,就是头发白了,那年他回老家,就是这个样儿。”

王桑北知道表叔说的那年,是指将近三十年前,他们一家来深圳后头回回老家,士别五年,爸爸说,该回去看看了。

还在重庆火车站,就有人来接了。二爸(爸爸的弟弟)迎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可到了可到了,火车还算准点。火车其实晚了两个小时。路上他们又换了两趟汽车,还没过河,就看见渡口黄桷树下站了几个人,二爸对桑北说,“那不是你爷爷姑爷他们吗?”

每天都有宴席,每户人家都争着请他们,舂糍粑推豆花,正是年节,灶屋的热水烧得白烟滚滚,滚圆的年猪被众人死死按住,哦哦地吼叫。

村里人对什么都好奇,说完了在电视里看到的深圳的楼房、马路、公园,又说起了王操的工作,王操从东北调过来,分配到深圳建筑业某国企。他们问,楼房怎么盖的?听电视里说你们三天能盖一层楼?有神仙助力吗?你们真的那么厉害?王操笑吟吟地,脚一跷架起二朗腿,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口才好,又是他烂熟的,说到精彩处还手比脚划,像说评书。

也就是那次,他们一家结束探亲回深圳,身后跟了几个男女,其中就有表叔和蒲儿姐,表叔已经当爸爸了,蒲儿姐高中毕业没考上学,男的,王操把他们安排到单位工地做小工,一天能挣几十元;至于蒲儿姐,她进了服装厂,厂址就在华强北。周玲如觉得委屈了,“蒲儿聪明,又是高中生,完全可以坐办公室的。”但蒲儿说她喜欢做衣服,厂里的姐妹们也好相处,几十个人整天打打闹闹,白天流水线,晚上逛夜市,从早到晚都欢欢喜喜。


4.

他们一家没在华强北的临时工棚住几天,王操就带她们住到相隔不远的单位家属区了,综合广场靠里那幢的一楼A单元,此后,他们就算在深圳安定下来,表叔和蒲儿姐在这个家住过,后来陆续来深圳打工的亲戚也住过,当然,还有别的人,那是后话了。

蒲儿姐和表叔搬出家住进宿舍不久那天傍晚,天清亮亮地,刘叔叔踩着自行车溜过来,捏住刹车,腿一支,将车锁在王家阳台外铁杆上,抬头往里探,“老王,老王在家没得?”

王操也刚下班,在楼梯间擦他的自行车呢,每天回家,只要有空,他都要擦这辆二六永久牌男式自行车。王桑北坐在阳台上写作业,阳台光线比房间足,她马上中考了,头个志愿报的财经中专,桑北成绩从未下过全级前五,市里学校任她挑,这几年流行读中专,深圳到处是职业高中和中专,财经中专是其中的佼佼者,学生没毕业即被各大银行抢光了,王操却要她报普高,将来考大学。王桑北懒得跟他争,王操这个初中生,连专科本科都搞不清,要她考大学,不过是看到单位下了文件,大学生可以直接进他单位入编制。王桑北才不要进那个建筑单位呢,整天灰头土脸,像只土拔鼠。

刘叔叔没穿蓝色的工装,上身黄色带领套头棉衫,下身蓝色牛仔裤,显得他比平常个子高挺。周玲如炸了花生米、炒了碟回锅肉、焖了锅豆腐烩菜,刘叔叔客气道,“我们老乡天天见还麻烦你们,我今天来是想跟老王商量点事。”

分边落座。一杯高梁酒下肚,刘叔叔就切入正题,问王操愿不愿挪个窝。

“挪窝?挪什么窝?”王操瞪大双眼。

“ 你晓得咯,我停薪了,从单位出来好几个月了。”刘叔叔将空酒杯斟满,娓娓语来。

“ 我现在带了个装修队,没几个人,做些泥瓦木工活,以为拉不到活,结果活多得做不过来。”

“你头脑灵活嘛。”王操说。刘叔叔在部队时,就得了鬼灵精的外号。

“你也出来单干吧,过来帮我也好,你不知道外面的形势,社会发展快得很,一天一个样。”

“我哪有空帮你,队里天天赶工。”王操嗞溜口酒。他说的实话,单位一年干足三百六十天,他这个小队长,又要管理又要干活。

  • 1
1/10页上一页123456...下一页 第
  • 关键词:城市
  • 分享到:
本文所得 28000邻家币,明细如下:
  • 雪川打赏2000,共计2000
  • 2018-07-20
  • 嘲讽打赏2000,共计2000
  • 2018-07-16
  • L.打赏10000,共计10000
  • 2018-07-13
  • 以文会友·庠序邻家

    扫一扫

    关注邻家社区微信版

  • 文章评论
  • 游利华写上世纪末深圳人家的日常生活,就像写她村里的事儿,有生活有细节有腔调,不愧是在深圳长大的重庆人,小说有看头。
  • 你是说麻辣火锅吗?好好,什么菜都涮得。

    回复

    • 嘲讽3秀才2018/08/09 16:27:17
    • 分享到:
  • 先马着 晚点看
  • 回复
    • 张夏4举人2018/07/14 14:59:45
    • 分享到:
  • 游游的语言一如既往地精致,这是阅读丰富带来的宝贵沉淀。学习了。
  • 谢谢夏夏的肯定

    回复

    • 暁霞囡4举人2018/07/13 14:32:25
    • 分享到:
  • 这文章越写越长,都看不过来了
  • 下次争取写短点

    回复

  • 最近来访
  • 2童生
  • 4星
  • 2钻
  • 粉丝|邻家币|作品|积分
  • 16
  • 60000
  • 10
  • 1120
  • 点墨在深圳从事过外经贸工作,英语好,普通话也好,听口音以为北方人,后知生于粤西北,通篇看下来,这样的商战小说也只能适合她写,有看不见硝烟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商场搏战,有充满机巧令人捧腹的广东小人物。通篇看下来,我特别喜欢这些富有粤味的语言:“你个黄礼贤,声大,X大,乜都大晒!” “厨房阶砖——咸咸湿湿(形容男人有点色),哈哈,特别有女人缘,他这套本事我们学不来”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跟着一群小老鼠”

    段作文天行健——鸿鹏风云录

    2018/8/14 11:36:01
  • 一个人,要对深圳有怎样深厚的感情,才可能将盐田、南山、福田、罗湖一一数来且毫无倦意? “莲花比山要美,平安比中心要高。新洲路拥堵时,就走香梅路。”“那里过于潮湿,不适合北方的植物;且过于狭隘,妨碍了内心的舞蹈。”“有港口的地方就能出发,并在规定的时间抵达纽约和魏尔仑。”如果不是将深圳爱到骨头里,如何能一一历数这一楼一塔,一草一木? 诗人未言爱,万物却懂了。

    小宇深圳,深圳以东

    2018/8/14 10:14:27
  • 这个小说的指向很多,可以是理想与现实的荒诞磨合,可以是草根“白领”的悲欢写照,可以是求职者的沉沉浮浮。但我更看重两点:一是语言,叙事简洁干脆,始终有一口气向上托着。当然对于成熟作家来说,此为基本功,但相比其他参赛作品,本文的阅读快感更明显。二是隐含在文中的当下写实,即城中村改造这一重大事件。多年后,关于城中村改造的文本会多起来,而本文算是最早的之一。文学介入历史,是作品能够流传的重要因素之一。

    王国华至尊浴缸

    2018/8/14 0:10:11
  • 这部小说我酝酿了许久,做了很多准备功课。我一直在想,这是一部写深商的小说,可深商是什么? 深商应该有种核心精神,就是:自强不息!正是有了这种自强不息的品质,才有了今天的深圳奇迹。鸿鹏董事长阮征没有温情脉脉地抚今追昔,而是定义为“五年徘徊”,并为鸿鹏制定了超常规发展目标。这个目标与其说是阮征定的,不如说是做为深圳企业的使命使然。自强不息,不正是深圳无数深商的最鲜明的体现吗。

    杨点墨天行健——鸿鹏风云录

    2018/8/13 11:08:49
  • 一个浴缸,在深圳普通人的生活蜗居中却无处安身。以至于让主人翁这个简单的泡澡爱好,在无情的现实之中,成为一个奢望,令人感慨。几经辗转,将这个浴缸又回到作者的老家,人在一次性回来,却发现父母用这个浴缸来泡猪。黑色的幽默之后,作者也将先进的小市民的生活居住工作,展现无遗用平面的叙述的方法,写出了现代人生活的真实况味。但愿这个浴缸能博得大赛的头筹,洗净深圳人的疲惫和烦忧。

    电击至尊浴缸

    2018/8/13 1:07:27
  • 参加过中考且能够被梦寐以求的高中录取,那种成功后的喜悦犹如革命年代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路。这其中的酸甜苦辣,若非当事人,是无法感受到的。作者是我目前为止,见到的音乐特长生中最擅长写作的,写作群体中又最懂得音乐的。加油,少年,我很看好你哦。不仅仅是这篇精彩的参赛作品,还有你未来要走的路。

    黄元罗音乐特色生

    2018/8/12 19:12:17
  • 非常精彩!节奏紧凑、情节密集、高潮迭起。作为一个成功的故事,情节和结构方面的成功是最大的成功,作者把握情节的功力我一向敬佩。但情节强的小说往往在塑造人物方面会弱些,我觉得这篇也不例外。木子和张好克这两个人就都显得扁平,木子全正面描写,毫无私欲方面的纠结。张好克就全反面描写,毫无任何正面光辉。在私利诱惑面前,木子会不会欲望发动?张好克一味贪婪的背后,有没有人性的另一面?人物如果丰满起来,深度就有了。

    陈彻

    2018/8/11 22:43:24
  • 飞泉对人生非常认真——仅次于写诗。这组诗很能体现他一贯的特点:丰富、深刻、质地坚硬、寄托遥远。自然、夜色、疾病、季节、旅途……一一被纳入他的结构与韵律中,他在其中玩赏、思考、挖掘,制造价值,生产意义,孕育美感。调子未免偏灰暗些,但其中也有阳光与春天,且总有一只蝴蝶翩跹飞舞。处处可以看出他的敏捷与敏感。他不喜欢黑暗和冷;他一直致力于与世界建立更和谐的关系。“看来艰巨的任务总是找上诗人。”(辛波斯卡)

    笑笑书生光阴入怀:江飞泉自选诗30首

    2018/8/11 22:02:04
  • 同意张夏的评价。再说几句。这组散文,从语言看,白描的功夫好,于简洁、质朴中见功力;从意旨上看,没有耽于泛滥成灾的将故乡美化成田园牧歌的伪乡愁模式,似真犹假地礼赞一个幻境般的“回不去的故乡”,而是以决然拥抱现代城市文明的态度,写了一个作者“不愿回去的故乡”。作者虽然怀想故乡熟人社会曾经的温情与野趣,但也不掩饰其病灶,并认可现代城市文明对传统乡村的洗礼与提升,这是令人欣赏的。

    孙行者​老村旧事

    2018/8/11 16:11:16
  • 程鹏这首诗,想象瑰丽,意象纷纭,就像一只只,一群群蝴蝶从神殿后面飞出来,伴随着阵阵福音,在烟波浩渺之间降临人世,让人感觉祥和、愉悦;又像一朵朵玫瑰竞相盛开,充满祝福感。而且朗朗上口,有一种金属般的韵律感,每读一句,如同撞击在大山深处,即有回声。很适合朗诵,有一种庄严的仪式感。但篇幅是不是太长了一点,个人觉得,有的句子似乎可略作精简。整体来说,非常棒。值得打赏。

    张夏玫瑰贺词

    2018/8/11 9:18:35
  • 一个错过繁华的中年女子,在有一定财力后,希望圆梦那优雅华贵的日子。一头栽进圈子才发现,看似光鲜的名利场,不如洗手做羹汤,朴实无华的生活自在。脚丫虽丑,穿上平实的妈妈鞋,舒适而自带光芒,但若硬要给它穿上昂贵的菲拉格慕,别扭不自在,一如误入这个圈子后的不适。那华丽的装饰,名贵的衣着莫名加重了聚会背后的空虚。看似热闹,其实各怀鬼胎,看似和气,其实暗藏冷漠,有多繁华就有多贫瘠。

    葳儿九厘米

    2018/8/10 19:32:07
  • 灰常喜欢这组诗。如此空灵、优雅、丰盈、充满哲思,却有写得如此从容、匀称、字句纯净,当真难得。草木溪涧,飞鸟蝴蝶,蜗牛黄蜂,山间万物,皆是诗的材料,又是诗本身。经由诗人的心灵过滤,无不亲切可感,值得把玩再三。更难得打通古今,以古典之意韵交融现代之形式、思想,把汉语的优美与性感体现得相当到位,让人读起来仿佛在京基100的空中空中餐厅喝李白带来的美酒。梧桐山有此知己,必须很傲娇。这组诗应该在冲奖之列。

    笑笑书生梧桐书简

    2018/8/10 13:00:56
  • 非常棒的故事结构!一个大而无当的浴缸,怎么放置进越来越小的生活空间里?主人公为此不停地折腾,穷尽办法,直至运回老家去,变成一个烫猪用的大缸,让人啼笑皆非。一出黑色幽默剧。梦想大而无当,而现实小而无奈。巨大反差、矛盾的设计,使整个故事极其紧凑好看。这是一个可以拍成电影的好故事,它有一个非常棒的结构。为什么现在的文章同质化越来越严重?一是没有找到独特的题材,二是没有找到好的结构。而《至尊浴缸》找到了。

    费新乾至尊浴缸

    2018/8/10 11:29:40
  • 大道至简,这组诗简洁而有内蕴,有哲思,有禅意。以古典嫁接现代,邻家不乏高手,比如郭金牛、李双鱼,从他们的现代诗中,能读出唐诗宋词的味道。鲁子这组诗,也能让人读出宋词的婉约与高远。他下笔看似轻松随意,其实每一句都很有力量,有四两拔千斤之妙。好的诗歌,大抵就是用最精炼的语言,直抵心灵深处。不可增一字,不可少一字。就像美人,“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费新乾梧桐书简

    2018/8/10 11:11:51
  • 性格粗粝,古道热肠的娟姨跃然纸上。一个痴呆的被妻儿遗弃的余伯风烛残年里得到义工和邻居的帮助,总算得到了最后的人道关怀。这是一座有情义的城市,但城市的边边角角里有着无数寂寞可怜之人。中国是一个老龄化社会,独生子女家庭太了,养老,始终是个社会隐忧。余伯的今天也许是很多人的明天。本文直面现实,把义工助老题材以及关注孤老的悲悯情怀结合得很好,没有实际参与经验,绝对写不出这样具体又细腻平静的良心文字。

    张夏古城的等待

    2018/8/9 16:15:06
  • 邻家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