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深圳梦
  • 点击:9265评论:142018/07/16 12:04

1.

我回国第一天就被老卫逮住了。老卫让我给他新开的港货店提点意见。我问老卫是怎么知道我回国的,老卫把他的苹果8举起来,让我看屏幕。我明白了,那是我在香港机场发的朋友圈。其实我也只是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香港机场第一航站楼里那个巨大悬空的飞机模型,尽管我没有使用定位,但瞒不过见多识广的老卫。

我在新加坡呆了十年,在一家跨国公司的新加坡研发中心做工程师。十年内,我的职位已经是首席工程师,并且考取了硕士学位。我在新加坡的每一天都过得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攀爬,没赚到多少钱,内心却很充实和满足,时间并没有从我手中白白溜过去。很多人都认为我会申请移民,在新加坡落地生根,我也这么想过,可十年纪念日刚过,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决意辞职回国。老卫比较了解我,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无论我假装鸷伏多久,我身体上躁动的因子迟早有一天会让我从按部就班里跳出来。

老卫和我不一样,他一来深圳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深圳,一晃就是十八年,也算小有成就,创造了一个叫“COOLOE”的服装连锁,在深圳数条有名的商业街都设有门店。我出国前,COOLOE还只是一个十几平方的小店,在笋岗仓库6楼靠右最偏僻角落里。当时老卫从一家台资工厂辞职出来创业,他找到我,说他从一个远房亲戚手中盘下了笋岗仓库的那家小店,让我给他取名字,顺便也给他些经营建议。老卫一直很相信我的商业眼光,当初我们一起住在宝安北路时,他跟着我一起摆地摊,见识过我的能力。我不负老卫所托,想出来这个琅琅上口且没有被人注册的“COOLOE”。后来,老卫又带我走探了一下一到六楼的数百家服装店,再看到老卫的破店时,我叹了口气说,这么偏的地方肯定没戏。劝老卫趁早转手。说完这句不负责任的话两个月后,我就出国了。没想到老卫不信邪,十年抗战,倒真被他整出了点名堂。

宝安北路几乎是每一个闯深的人避不开的地方,因为人才市场都集中在这里,这里就像一个过滤器,全国各地来深闯荡的人都在这里汇集,滤过去了的,便成了深圳人。没滤过去的,那不好意思,深圳不欢迎你,你还是回家吧。从某个层面来说,它像个图腾,永久的刻在我们这一代深漂人的心里,不管什么时候掏出来回想,都是同样一幅画面:整街的人头攒动,整街的希望或失落。

当年的宝安北路盛况空前,数不清的人才以它为起点,展翅腾飞。那里有深圳市人才大市场,市政府主导的,是龙头,在宝安北路的最北端。沿着宝安北路往南走二百米,便到了罗湖区人才市场,那是区政府主导的,是龙身。再继续往南走,在宝安北路和红桂路的交汇处,是罗湖区劳动局人才市场,是龙尾。当时,罗湖还是深圳的大哥,福田市政府和CBD还是一片荒芜,更别说南山了。当时的南山除了华侨城外,其它区域基本上都是工业区。可想而知宝安北路当年的繁荣,我、老卫和老王在宝安北路相识相知,感情深刻。


2.

2001年秋天,大学毕业,高校改革,让毕业生们自寻出路。当年我在学校不安份,搞营销协会,不会理财且挥金如土,欠了学校和学生很多钱,不还钱就不给毕业证。我不敢跟家里说,没办法,带了个身份证,只身南下,在东莞石排一家叫鸿运的港资手袋厂做仓管。那是我在广东的第一份工作,六百元一个月,收发物料,管管帐,算是不错了。能得到这份工作,我要感谢一个叫陈凤的女孩,她长得漂亮,在鸿运厂做拉长。她是我的邻居,也是同学,按理说我们应该走得很近,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对她敬而远之。她是我人生第一个女神,女神们总是生活在我的幻想里,现实生活里,她们总是离我很远。

当年选择投奔陈凤实在是无路可走。见到陈凤前,我已在石排公园的长椅上睡了一个星期,白天找工作,晚上睡公园,身上最后的一块钱,也被我买了三个馒头花完了。我记得陈凤见到我时的那种讶异之情,她先带我饱餐一顿,借给我五百块,陪我去买了套像样的衣服,然后帮我找间旅馆安顿下来。陈凤的热情,差点让我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在旅馆只住了一天,第二天,陈凤就托关系帮我顺利拿到了这个仓管的位置。当时所有的大厂招普通员工都只要年轻的女孩,少数的男工指标一放出,往往排队竟争的少说也有几百人,更别说仓管之类的香饽饽职位了。当时穿上鸿运厂仓管的制服,我很满足。

我的稳定和满足感仅仅持续了几个月就谋划着另寻出路,我天生就是个浪子。2001年12月30日凌晨,我刚加完班,在食堂买了份冷饭,没菜了,便央求食堂的人给我找了一勺做调料的辣椒酱,拌在饭里,我端着碗,一边吃,一边看着悬挂在食堂里的电视屏幕。食堂人潮涌动,都站了起来,兴奋的等待着本港台的新年倒计时。我站在食堂的外围,拌了一勺辣椒饭放到嘴里,辣椒有点辣,我皱了皱眉。这时电视里倒计时结束,烟花齐放,食堂里工人们兴奋尖叫。我静静的闭了一会眼睛,想感受一下新年的味道。可什么也没有,跨年一瞬间竟然无声无息地从我面前溜过去了。我对自己很失望,继续吃我的辣椒拌饭。吃完饭,把空碗往脏脏的收碗桶里一扔,擦擦手,走出食堂,我想,我可不能这样过一辈子。第二天,我就辞了工,我要去深圳!

当我说到这一段来深前的故事时,老卫笑话我,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模拟出我当初流落街头的惨状,他对我那一个星期的流浪生涯有无比的兴趣,一点一滴的探听我的细节,他遗憾他当初落魄时就没想到睡公园。我也笑话他当年流落街头的经历,每逢能有机会聚在一起时,我们就喜欢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拿出往事一件件的咀嚼,每件往事都是味道不一样的下酒菜,酸甜苦辣,什么样的滋味都有。

老卫比我大三岁,毕业于湖南大学计算机系,他碰上个好时代,大中专学生依然实行统招统分。毕业后,老卫被分在市工商局,做一名市场监督员。可他并没有好好把握,上班不久,就把市场里的一个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老板的女儿给上了,搞大了肚子又不愿意负责任,被老板召来的一帮扛着扁担锄头的亲戚狠狠揍了一顿,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同事们和摊贩们的面,老卫觉得很丢脸,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伤好后觉便办了停薪留职来了深圳。

毕竟是从体系内出来的人,不像盲流那样穷兮兮,老卫刚到深圳时身上还有不少钱,意气奋发。当时他联系了他在深圳工作的一个同学,同学明确表示欢迎且提供住处,想住多久都行。年轻气盛的老卫心里很笃定,他背着一个轻便的背包,一身休闲服,压根不像个打工者,反倒像去深圳旅游。他那昂然的气势并没有坚持多久,车还没进深圳地界,在一次验证验票中,列车公安便给了老卫一个下马威,他忘记了带特区通行证。于是,在平湖火车站,他就被列车公安友好地请下了车。

老卫下车后,不知道身边何方,还好有一台诺基亚6150的手机,当时的手机都像砖头一样沉重,不过重也没事,那是身份的像征,举着诺基亚6150打电话,那自信的神态立马把他和盲流们区分开来了。可惜同学没有买手机,依然用的是传呼机,老卫呼了很多次,电话一直没回过来。在站台上等着焦急,老卫有同学的地址,决定自己找过去。他同学在福田车公庙的一家工厂上班,从平湖到车公庙,需要在草埔总站转一次车,车到布吉联检站入口,售票员叫全体乘客下车去验证大厅验证,老卫一下子傻眼了,还是逃不过验证这一关。正当老卫站在验证大厅门口不知所措时,身边冒出一个贼眉贼眼的小伙子问老卫要过关吗?老卫不由自主的回答说,是呀!小伙子说,五十。老卫不敢轻信陌生人,便摇了摇头。不过拉倒,小伙子扔下一句话就悻悻然地走开了。

时值下午下班高峰期,进关的人很多,老卫背着行李走到广场外靠边人少的地方,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注意到路边停了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也好奇地朝他这边张望,老卫的目光正好对上了车手的目光,车手唆地一下,便把车靠了过来。车手很年轻,看起来很憨厚,他问老卫要不要过关,价格要八十。老卫问他怎么过?车手指指着左侧一片住房后的山丘说,从那边山上绕过去,山上有个小关,只有一个兵把守,我们把他给买通了。小伙子郑重其事,继续说,这种事你懂的,顺利过关后别声张就行,过关后沿着小路下山,便到了沙湾路,大把巴士去市里。老卫再次看了看骑在车上的小伙子,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摩的司机,老卫本身是“体系内”的人,体系内的黑暗,老卫见得多了。在现实里,黑暗给人们带来很多便利,老卫在工作中就经常享受这样的好处。一想到这,老卫相信了小伙子。小伙子骑着摩托,载着老卫,掉个头,绝尘而去。

小伙子骑着摩托,从布吉天桥下,一路穿过白鸽笼的工业区,到达山脚。他把车停在山下,带着老卫一前一后爬上了山。这个小山丘有百多米高,山上灌木丛生,到达山顶后,老卫已经气喘吁吁。小伙子指着前面的钢丝网说,越过这道钢丝网,那边就是关内了,钢丝网下面便是兵营。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岗哨吗?老卫不解的问。没想到小伙子转过身,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老卫一惊,心里全明白了,他自觉地把身上的财物全给了小伙子,包括手机。小伙子咧着嘴,笑着说,真识相,你会长命的。说完,便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后来老卫循原路下了山,他同学的联系电话和传呼机号码都存在手机里,他也记不得号码,只有饿着肚子,在白鸽笼工业区的路边,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实在无法再忍受,便央求着路边电话亭的大妈让他打电话,他把电话打到家里,让家里在同学录里查到同学的电话,才联系到同学。老卫在同学那里才住了几天,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老卫同学很热情,刚好谈了个女朋友,在本来狭小的一室一厅握手楼里,老卫的存在极大的影响了人家的夜间活动。于是,老卫便向同学借了笔钱,投身到宝安北路泱泱的求职大潮中来了。老卫跟我总结道,这就是以貌取人的代价。


3.

老卫的新店位于笋岗仓库1栋1楼临街,面对着宝安北路,斜对面就是曾经的罗湖人才市场,他把他的那部奥迪A6停在人才市场后面的停车场,以前那里是个小广场,求职人员成堆聚集,现在成了停车厂了,看不到人的踪影,只有车,还有一个简陋小岗亭,里面坐着一个保安收停车费,十元一小时。

停好车,老卫带着我走出停车场,就看到了人才罗湖人才市场入口的楼梯,孤伶伶地悬挂在大楼的一侧,楼梯口有一个简单的布告栏,里面大多是餐馆和服务场所招聘服务员的广告,地面很脏,大楼也似乎被映照成一片土灰,没有求职者,只有一两个行迹可疑的中年人站在路边兜生意,我知道他们干什么的,曾经我也花了一百元办过一个证,可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脸皮太薄,走到面试官面前脸已经红得像大萝卜,索性装作在溜达,赶紧逃开。那个假证一直压在箱里跟着我在不同的地方浪荡,十年前出国时,生怕被海关安检抓获,被我撕成碎片丢进了机场的垃圾筒。要是换到现在我就不做这种傻事了,安检人员哪有时间验查你压箱底的证件是真是假,留到现在也是个纪念。

  • 1
1/5页上一页12345下一页
  • 关键词:往事重提
  • 分享到:
  • 猜你喜欢!
本文所得 53000邻家币,明细如下:
  • 健字号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8-09
  • 520周冠打赏36000,共计36000
  • 2018-07-23
  • 嘲讽打赏5000,共计5000
  • 2018-07-16
  • L.打赏2000,共计2000
  • 2018-07-16
  • 以文会友·庠序邻家

    扫一扫

    关注邻家社区微信版

  • 文章评论
  • 这应该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至少故事的情节是打动人的。那对为了生存出演双簧的小骗子,那个为了推销画作一个一个打居民电话的营销员,栩栩如生,如身临其境,可亲可感,来深圳创业找工作的人,似乎都要经历小旅店,小工厂,小老板,只有远大抱负的人才能从眼前的甜头或苦难中抬起头,继续向前跋涉。文章在人的精神层面上没有太大的作为,不是穿了套西装,换了个行头就完事了的。 文字赤裸一点,像提到这几个感人情节。
  • 回复
  • 这篇也是昨天看的,7月的周冠军都是昨天看的。今天主要看了备选篇章。所有以一人称写深圳自传的文章都会令人感动,因为我们都是怀揣着梦想而来。
  • 回复
    • 嘲讽3秀才2018/08/14 16:11:42
    • 分享到:
  • 由于时间问题,作品在断断续续中看完。关于这个追梦的故事,感人至深。每个来深创业的人儿,必定会有一段跌宕起伏故事,文风简单明了,不也影响人物和故事构架。不过,部分情节可以延伸,明明是精彩的镜头,三言两语便带过未免有些可惜。最后想说,努力生活的人儿会发光。
    • 嘲讽2018/08/14 16:13:35
    • 分享到:
  • 呀,有错别字,纠正一下:文风简单明了,不影响人物和故事构架。

    回复

  • 可以说,来深圳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深圳梦。 20年前,我也是这样,只不过,现在已经世故、现实和圆滑了。
  • 我们那一代人,在深圳,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更多的人给在生活里挣扎。不过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有一个深圳特色的青春。

    回复

    • 欣欣3秀才2018/07/17 11:58:05
    • 分享到:
  • 美妙的文字,躁动的青春在文字里游荡。
  • 谢谢青春就是无敌

    回复

    • 嘲讽3秀才2018/07/16 19:49:20
    • 分享到:
  • 最近新作不少,篇幅很给力,马着下班慢慢看。
  • 你说让我写点深圳的事儿,我听你的,搜肠刮肚写了写一篇。希望我们那一代深漂人能在这里看到自己的一点影子

    回复

  • 冬十年,老实说,我是你的粉丝了,你的文字,我必参一股。
  • 我也买码了。
  • 亨总如此鼓励,受宠若惊了。
  • 谢谢魏先和兄文字一般,是亨总号召力大,献丑了。

    回复

  • 最近来访
  • 1布衣
  • 3星
  • 3钻
  • 粉丝|邻家币|作品|积分
  • 0
  • 148987
  • 7
  • 800
  • 点墨在深圳从事过外经贸工作,英语好,普通话也好,听口音以为北方人,后知生于粤西北,通篇看下来,这样的商战小说也只能适合她写,有看不见硝烟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商场搏战,有充满机巧令人捧腹的广东小人物。通篇看下来,我特别喜欢这些富有粤味的语言:“你个黄礼贤,声大,X大,乜都大晒!” “厨房阶砖——咸咸湿湿(形容男人有点色),哈哈,特别有女人缘,他这套本事我们学不来”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跟着一群小老鼠”

    段作文天行健——鸿鹏风云录

    2018/8/14 11:36:01
  • 一个人,要对深圳有怎样深厚的感情,才可能将盐田、南山、福田、罗湖一一数来且毫无倦意? “莲花比山要美,平安比中心要高。新洲路拥堵时,就走香梅路。”“那里过于潮湿,不适合北方的植物;且过于狭隘,妨碍了内心的舞蹈。”“有港口的地方就能出发,并在规定的时间抵达纽约和魏尔仑。”如果不是将深圳爱到骨头里,如何能一一历数这一楼一塔,一草一木? 诗人未言爱,万物却懂了。

    小宇深圳,深圳以东

    2018/8/14 10:14:27
  • 这个小说的指向很多,可以是理想与现实的荒诞磨合,可以是草根“白领”的悲欢写照,可以是求职者的沉沉浮浮。但我更看重两点:一是语言,叙事简洁干脆,始终有一口气向上托着。当然对于成熟作家来说,此为基本功,但相比其他参赛作品,本文的阅读快感更明显。二是隐含在文中的当下写实,即城中村改造这一重大事件。多年后,关于城中村改造的文本会多起来,而本文算是最早的之一。文学介入历史,是作品能够流传的重要因素之一。

    王国华至尊浴缸

    2018/8/14 0:10:11
  • 这部小说我酝酿了许久,做了很多准备功课。我一直在想,这是一部写深商的小说,可深商是什么? 深商应该有种核心精神,就是:自强不息!正是有了这种自强不息的品质,才有了今天的深圳奇迹。鸿鹏董事长阮征没有温情脉脉地抚今追昔,而是定义为“五年徘徊”,并为鸿鹏制定了超常规发展目标。这个目标与其说是阮征定的,不如说是做为深圳企业的使命使然。自强不息,不正是深圳无数深商的最鲜明的体现吗。

    杨点墨天行健——鸿鹏风云录

    2018/8/13 11:08:49
  • 一个浴缸,在深圳普通人的生活蜗居中却无处安身。以至于让主人翁这个简单的泡澡爱好,在无情的现实之中,成为一个奢望,令人感慨。几经辗转,将这个浴缸又回到作者的老家,人在一次性回来,却发现父母用这个浴缸来泡猪。黑色的幽默之后,作者也将先进的小市民的生活居住工作,展现无遗用平面的叙述的方法,写出了现代人生活的真实况味。但愿这个浴缸能博得大赛的头筹,洗净深圳人的疲惫和烦忧。

    电击至尊浴缸

    2018/8/13 1:07:27
  • 参加过中考且能够被梦寐以求的高中录取,那种成功后的喜悦犹如革命年代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路。这其中的酸甜苦辣,若非当事人,是无法感受到的。作者是我目前为止,见到的音乐特长生中最擅长写作的,写作群体中又最懂得音乐的。加油,少年,我很看好你哦。不仅仅是这篇精彩的参赛作品,还有你未来要走的路。

    黄元罗音乐特色生

    2018/8/12 19:12:17
  • 非常精彩!节奏紧凑、情节密集、高潮迭起。作为一个成功的故事,情节和结构方面的成功是最大的成功,作者把握情节的功力我一向敬佩。但情节强的小说往往在塑造人物方面会弱些,我觉得这篇也不例外。木子和张好克这两个人就都显得扁平,木子全正面描写,毫无私欲方面的纠结。张好克就全反面描写,毫无任何正面光辉。在私利诱惑面前,木子会不会欲望发动?张好克一味贪婪的背后,有没有人性的另一面?人物如果丰满起来,深度就有了。

    陈彻

    2018/8/11 22:43:24
  • 飞泉对人生非常认真——仅次于写诗。这组诗很能体现他一贯的特点:丰富、深刻、质地坚硬、寄托遥远。自然、夜色、疾病、季节、旅途……一一被纳入他的结构与韵律中,他在其中玩赏、思考、挖掘,制造价值,生产意义,孕育美感。调子未免偏灰暗些,但其中也有阳光与春天,且总有一只蝴蝶翩跹飞舞。处处可以看出他的敏捷与敏感。他不喜欢黑暗和冷;他一直致力于与世界建立更和谐的关系。“看来艰巨的任务总是找上诗人。”(辛波斯卡)

    笑笑书生光阴入怀:江飞泉自选诗30首

    2018/8/11 22:02:04
  • 同意张夏的评价。再说几句。这组散文,从语言看,白描的功夫好,于简洁、质朴中见功力;从意旨上看,没有耽于泛滥成灾的将故乡美化成田园牧歌的伪乡愁模式,似真犹假地礼赞一个幻境般的“回不去的故乡”,而是以决然拥抱现代城市文明的态度,写了一个作者“不愿回去的故乡”。作者虽然怀想故乡熟人社会曾经的温情与野趣,但也不掩饰其病灶,并认可现代城市文明对传统乡村的洗礼与提升,这是令人欣赏的。

    孙行者​老村旧事

    2018/8/11 16:11:16
  • 程鹏这首诗,想象瑰丽,意象纷纭,就像一只只,一群群蝴蝶从神殿后面飞出来,伴随着阵阵福音,在烟波浩渺之间降临人世,让人感觉祥和、愉悦;又像一朵朵玫瑰竞相盛开,充满祝福感。而且朗朗上口,有一种金属般的韵律感,每读一句,如同撞击在大山深处,即有回声。很适合朗诵,有一种庄严的仪式感。但篇幅是不是太长了一点,个人觉得,有的句子似乎可略作精简。整体来说,非常棒。值得打赏。

    张夏玫瑰贺词

    2018/8/11 9:18:35
  • 一个错过繁华的中年女子,在有一定财力后,希望圆梦那优雅华贵的日子。一头栽进圈子才发现,看似光鲜的名利场,不如洗手做羹汤,朴实无华的生活自在。脚丫虽丑,穿上平实的妈妈鞋,舒适而自带光芒,但若硬要给它穿上昂贵的菲拉格慕,别扭不自在,一如误入这个圈子后的不适。那华丽的装饰,名贵的衣着莫名加重了聚会背后的空虚。看似热闹,其实各怀鬼胎,看似和气,其实暗藏冷漠,有多繁华就有多贫瘠。

    葳儿九厘米

    2018/8/10 19:32:07
  • 灰常喜欢这组诗。如此空灵、优雅、丰盈、充满哲思,却有写得如此从容、匀称、字句纯净,当真难得。草木溪涧,飞鸟蝴蝶,蜗牛黄蜂,山间万物,皆是诗的材料,又是诗本身。经由诗人的心灵过滤,无不亲切可感,值得把玩再三。更难得打通古今,以古典之意韵交融现代之形式、思想,把汉语的优美与性感体现得相当到位,让人读起来仿佛在京基100的空中空中餐厅喝李白带来的美酒。梧桐山有此知己,必须很傲娇。这组诗应该在冲奖之列。

    笑笑书生梧桐书简

    2018/8/10 13:00:56
  • 非常棒的故事结构!一个大而无当的浴缸,怎么放置进越来越小的生活空间里?主人公为此不停地折腾,穷尽办法,直至运回老家去,变成一个烫猪用的大缸,让人啼笑皆非。一出黑色幽默剧。梦想大而无当,而现实小而无奈。巨大反差、矛盾的设计,使整个故事极其紧凑好看。这是一个可以拍成电影的好故事,它有一个非常棒的结构。为什么现在的文章同质化越来越严重?一是没有找到独特的题材,二是没有找到好的结构。而《至尊浴缸》找到了。

    费新乾至尊浴缸

    2018/8/10 11:29:40
  • 大道至简,这组诗简洁而有内蕴,有哲思,有禅意。以古典嫁接现代,邻家不乏高手,比如郭金牛、李双鱼,从他们的现代诗中,能读出唐诗宋词的味道。鲁子这组诗,也能让人读出宋词的婉约与高远。他下笔看似轻松随意,其实每一句都很有力量,有四两拔千斤之妙。好的诗歌,大抵就是用最精炼的语言,直抵心灵深处。不可增一字,不可少一字。就像美人,“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费新乾梧桐书简

    2018/8/10 11:11:51
  • 性格粗粝,古道热肠的娟姨跃然纸上。一个痴呆的被妻儿遗弃的余伯风烛残年里得到义工和邻居的帮助,总算得到了最后的人道关怀。这是一座有情义的城市,但城市的边边角角里有着无数寂寞可怜之人。中国是一个老龄化社会,独生子女家庭太了,养老,始终是个社会隐忧。余伯的今天也许是很多人的明天。本文直面现实,把义工助老题材以及关注孤老的悲悯情怀结合得很好,没有实际参与经验,绝对写不出这样具体又细腻平静的良心文字。

    张夏古城的等待

    2018/8/9 16:15:06
  • 邻家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