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物相隔
  • 点击:4529评论:182018/08/13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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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离婚的时候,女儿还不到两岁。夫妻俩没有共同财产,也没什么可争的,男人默认了女儿归岳阳,岳阳也默认了不需要男人支付任何抚养费。

带女儿来深圳,岳阳默默地对着娘家堂屋里的神位发誓:“就算到了深圳只能靠捡垃圾,也要把女儿养大,再也不回乡下啦。”也不至于就会落到捡垃圾的地步,岳阳会写小说,能赚到稿费。实在赚不到稿费就去小的加工厂打临工。后来,女儿能上幼儿园了,碰到街道办招工,又去应聘,到街道办做了一名临聘人员。

来深圳之后,岳阳看到身边的文友都忙着学习,忙着考职称,对此有了一些抽象的概念。文友一个个地考了作家职称,她也了解到相关学习、考试的程序和要求。其实就是发表、获奖、出书这三样。发表,岳阳不怕,这些年发表的作品往少了说也有百万字了吧,获奖的作品也不少。出书,除了街道扶持出版的1本,她另外还有3本出版物,早够条件了。不说考初级,考副高也是可以的了。当然,得一级一级申报,她是知道的。略略算了一下,从文学创作4级到1级职称,至少得拿出12年时间才行,职称办的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呢:取得相应职称后满4年才能继续申报职称。好吧,岳阳心里想,我就慢慢熬吧。

同事默默看着岳阳为考职称作各种忙碌,午休时间用来学公需课和选修课,又将孩子寄放到别人家,请长假去学专业课,忍不住都劝她:“别折腾了,你在维稳部门,考这个写作的职称能有什么用啊?领导是不会给你套职称的。”岳阳边听边笑,嘴里附合着:“是啊,是啊。”却并没有中断学习和培训。同事便冷眼看她,一副看你能折腾出啥花样来的神态。考完了职称,岳阳又利用全部的业余时间来写作,午休时间写,下了班又写。

岳阳在维稳部门上班,除了工作日的正常上班,节假日无一例外都得值班,也得熬。在维稳部门上班也有好处:可以积累很多的写作素材。她的很多现实题材的小说就是工作当中遇到的经典案例。可以这样说,她的小说多半是有现实原型的。她用虚构的手法来描写现实中的我们,我们的务实、矛盾、情感和疼痛。最开始写这类题材时,岳阳也有过担心,怕自己在文字中放入了过多的情感,以至于写的时候无法客观和冷静,也怕立场不对,涉及了政治敏感因素,会被领导请去“喝茶”。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多么多余。

维稳部门办公场地在街道第二行政办公大楼,街道主要领导办公几乎都在第一行政办公大楼。那些上访大部队要举行游行、静坐、拉横幅等活动便都会选择去第一行政办公大楼门口的空地上进行,非得等相关职能部门、维稳部门派人去接、去劝,才又回到第二行政办公大楼内进行调解。

第二行政办公大楼上班的人还有个好处,见到街道主要领导的机会比较少,偶尔有个迟到早退之类的也不会受到过多的批评。特别是作为单亲妈妈的岳阳,偶尔迟到了一点,或者早退一点去接孩子,只要部门主任不说也就没有人会作过多的干涉。周六周日值班,孩子没人带,便也偷偷带到办公室来。碰到熟悉的同事还会调侃一句:“你们母女俩一起来值班呀,那得向领导申请发两份加班工资才行。”调侃归调侃,岳阳着实还是操心呢,怕被领导看见了,带着孩子来上班终究是影响不好的。有那么几次,岳阳带孩子值班期间,遇到大规模劳资纠纷上访事件,当天的值班领导带领职能部门负责人五六个,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参加调解,岳阳就慌了,不知道该把女儿往哪藏。孩子原本在岳阳的办公电脑上看动画片,正看得有趣呢,被岳阳粗鲁地推到办公室外面去,那个伤心啊。岳阳只能低声下气哄她,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让她止住了哭声。

单亲妈妈这个身份意味着你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比如,如何面对他人异样的眼光,如何面对结据的生活,如何边工作边看护孩子,还有,如何回答孩子成长过程中千奇百怪的问题。

女儿问过她爸爸的长相,是这样问的:“我爸爸的脸是长方形的还是圆形的,还是四四方方的?”岳阳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女儿说她爸爸的脸是四四方方的国字脸。女儿歪着小脑袋,估计是脑补了N多个四四方方,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哦,那我爸爸长得像我昨天搭的积木,那可太帅了。”5岁的女儿特别怕黑,她对岳阳说出了内心的恐惧:“那些魔鬼就藏在了黑暗里!”岳阳安慰她说:“没关系,这世上有魔鬼当然就有超人,有搭救我们的奥特曼,当我们人类遇到危险,他们都会来救我们的。”小家伙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嘴里猜测着超人和奥特曼究竟藏在了哪里?最后,她确认超人和奥特曼一定是藏在了天上,就藏在柔软的、美丽的白云下面。岳阳对女儿的这个猜测不置可否,可女儿却又说出了内心的担忧:“超人或者奥特曼从云朵上飞下来,他们的脚会不会麻?”是啊,是啊,岳阳理解女儿的小心思,若是这些拯救生灵的英雄在现身的时候出了一点小状况可如何是好?那意味着受难的人希望要落空。岳阳想告诉女儿说,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放在别人的身上,不管这个人是谁,终究什么都没说。

岳阳想到自己,为什么铆足劲考职称?还不是希望有朝一日遇到了好的领导,他能批准她的申请,给她套职称、加工资。又为什么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创作?不单单是热爱,另一方面是希望发表的文章可以让领导们看见,知道她是有特长的,她不仅仅是维稳部门的小临工。

2

一大早,同事就灰头土脸地抱怨说没停车位了,说是绕着办公楼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停车位,又将车开到500米外的文化体育中心,还是没找到停车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车。静默一会,同事忧心忡忡地说:“这段时间,日系的小车根本不敢随便停在路边。”岳阳不明就理。同事张大嘴巴,表示无法相信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莫名状态。

“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最近到处都在游行,听说都是自发的,不买日本货,包括车子也是,见到日系车就砸,深圳这边还算好的,听说湖南那边闹得很厉害的。”

“啊!是这样子吗?”岳阳着实吃了一惊。同事不理她了,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走出办公室。岳阳放下手中的工作,百度了一下,网上确实有很多相关的报道。关闭网页的时候,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下午,岳阳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女儿所在的幼儿园打来的。她立即被一种不好的感觉攫住了。如果女儿在幼儿园好好的,幼儿园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回电话过去,果然。接电话的老师说女儿摔倒了,手受了伤,已经在校医室简单的包扎过,但需要家长领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放下电话,岳阳表现得有些慌张。一个人看护孩子的这个过程,她总是让自己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孩子就磕了碰了,留了疤。这下怎么办?会留疤吗?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同事看出岳阳的焦急,问明情况,将单位巡逻用的电瓶车开到办公室门口,说送她去幼儿园。她没作多余的客气,一个大步就跨上了电瓶车。

才到幼儿园门口,孩子看到岳阳就放声大哭,无比委屈。她边哭边比划,说自己如何用左手按住右手掌的血。孩子的两个手掌都血迹斑斑,受伤的是右手掌。岳阳默默地将女儿抱到电瓶车上,搂着孩子弱小的身体时,她觉得自己浑身发抖。理智告诉她,女儿受伤的部位不至于很严重,不然幼儿园也不可能只作简单的包扎,还不急不缓地打电话给她,等她来带孩子去医院补一针破伤风。可,纵然是小伤,毕竟也是伤,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自己心疼得不知所措,隐隐地还透着一丝愤怒。对,就是愤怒,将这次的受伤迁怒于身边人,比如幼儿园的人,为什么没有看管好孩子?为什么让孩子受伤了?为什么不着急送去医院?还有,将孩子送到她手上时,幼儿园的老师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

岳阳打定主意要去幼儿园讨个说法。

隔天,女儿以手痛为理由不肯去幼儿园,岳阳只好将她往办公室带。母女俩离办公室还远呢,就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哭诉声。接访大厅里闹哄哄、乱糟糟的。一堆人,有几个妇女半躺在地面上捶胸顿足,旁边的几个男人有的握着哭泣的女人的手,有的静坐在地板上。几个中年男子托着横幅,上面一行大字:“碧血丹心,为国捐躯!”岳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横幅上明明白白就写了8个这样的方块字,不可能看错了,也不可能写错了。想一想又无法理解,怎么就碧血丹心,为国捐躯了?

女儿经常跟着岳阳出入这样的场合,表现得很镇定。不过,她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小身体紧紧地贴着岳阳,小声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哭?”

“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伤心。”岳阳漫不经心地回答。女儿看她一眼,又看看地上的那些人,又看她一眼,然后大声说:“他们为什么对着我们哭,又不是我们的错,对不对?”岳阳沉默地看女儿一眼,将她一把拉向里面的办公室,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向她解释这混乱的场面和复杂的人性。

女同事一看见岳阳,不等她主动问便一五一十说开了:“死者是湖北人,男,25岁,前两天才跟厂里请好假准备回家结婚呢,昨天经过某条路,被一行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挡住了路,大慨是嫌路口还离得远呢,他就准备跳过路中间的隔离带到对面去,然后,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在他跃起来的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隔离带倒了,他被绊了一下,头朝地,当场就挂了。”挂了这个词令岳阳想到网上看到的某个签名:“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女同事见岳阳并不接话,便又自顾自往下说:“你说这事也邪门呐,他出事的地点离他所在的工厂十万八千里,他的未婚妻又说他不是去参加游行的。可这横幅又说为国捐躯,也不知道这家属唱的是哪出。”

“人家死者的爸爸说了呀,说他儿子确实是参加了游行,不然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还说他儿子这是爱国的行为,这是为国捐躯!”男同事补充说。

岳阳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她打起精神,想了一会,勉强回应了一下同事,说:“这游行没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是违法的啊。”同事连连称是。可面对集体访,大家也只能听上面领导的具体安排。这也正是死者家属想要的。他们哭、静坐、拉横幅的结果不过就是想逼领导出面,他们认为只要领导出面了,这事就会得到重视,这事就能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去解决,他们就能拿到更多的死亡抚恤金。

所有的上访群众最终都会被安排到调解室去参与调解,由政府搭台,组织矛盾双方来进行协商。可这样的死亡抚恤纠纷,除了一个死者和一个莫名的为国捐躯的死因,大家不知道把死者家属安排在调解室后还能通知谁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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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据说,社会是人类生活共体,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总和。守望相助的社会是愿景。但在唐诗笔下,我们看到的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支离破碎,每个人都是自己疼痛的孤岛。这篇作品,语言七分平实三分冷峻,故事或无奈或荒诞,主题带有拷问人类困境的哲学意味。当然,也可以把它视为揭示公务员阶层生存状态的小说,而公务员题材,可以成为深圳文学的富矿。
    • 唐诗2018/09/10 11: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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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老师,节日快乐。非常认同您说的:公务员题材,可以成为深圳文学的富矿。谢谢鼓励,我还在学写小说,在慢慢试着磨掉自己写作的各种缺点,希望得到您更多的关注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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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必,这篇小说应该有作者的影子。作者以记录生活的方式,呈现了人生的种种世相。我们从文字中读到了隐忍、艰辛、无奈等,也从中窥见或体悟人性的复杂。作者将个人生活和工作中的所见所闻穿插叙述,使得篇幅不长的小说内容丰盈起来。也拉近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也因为题材的特殊,让读者产生了一点点好奇。其实,也可以再往深里写,而不仅仅只是生活的表象的叙述。或许,在这样的创作了领域,作者下下功夫,会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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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个人都在呼救,在呐喊,都在自己“画地为牢”的局限里。各色人等,谁又松快过?谁不是棋子,谁不是布局者。万物相关联,但万物有隔,这大矛盾,大纠结,映照着人生的大孤独。我喜欢这些犬牙交错的关联及“个人自扫”的凉薄,恰恰是一地鸡毛的众生实相。
    • 唐诗2018/09/10 11:2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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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师好,节日快乐。谢谢评论和鼓励。其实我内心写得很迷茫,越写越有点迷茫。发这篇上来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上来了,却得到了这么多老师的肯定和鼓励,真是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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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关注到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死角:敏感部门。但主人公却超出一般读者的预期,公务员队伍中的底层。岳阳对于上访者,她是政府;对于官员,她又是平民,而且亦属弱势。这种人设体现了作者的高明。 此外,作者的叙事保持了一贯的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在不动声色中把生活的严峻和不堪一丝一丝地渗透到读者的心中。题目“万物相隔”具有大孤独的意味,起初正是这个题目牵引了我的目光。
    • 唐诗2018/09/10 11: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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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师节日快乐。是这样,我在维稳线工作了近9年,确实手头上积攒了很多素材,还没想好要怎么写。。。好多年就想了,拖到现在才写了几个,将其中的一个发上来,实在是没自信。感谢您的鼓励。
    • 唐诗2018/09/10 11: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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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外,老师,您说在这篇小说里我表现得冷静吗?那真是对我莫大的肯定,我今年初写了一个中篇,投给一个编辑后,她说在那个小说里看到了我很大的情绪,希望我要懂得不露声色
  • 最好的作家都是把自己置之事外,哪怕是自传体小说也需要距离,适度的距离会产生叙述的自由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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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犹豫半天,决定还是提名这篇作品。作为纸媒的编辑,对“敏感题材“”有着天生的敏感。作者在信访部门工作,应该是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怪异上访,从中看到各种问题。读者甚至不妨将其视为一个相对真实的故事,上访者、接访者、主持处理者,各有各的视角,是当下难道的现实记录。
    • 唐诗2018/09/10 11:0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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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老师。内心里很怕写敏感题材,决定写,迅速写了几篇,这篇还发到网络上来,算是自我小突破一下。怎么说呢?真心希望得到老师们的批评、指导。
    • 唐诗2018/09/10 11: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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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了,老师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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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嘲讽3秀才2018/09/06 0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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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诗2018/09/10 10:5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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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桐1布衣2018/08/13 16: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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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物相隔,谁都救不了别人。人在深圳,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碾转奔波。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文章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无奈,那些上访的群众,那些接访的临时工。或者在“我”的眼里,领导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但问题是,领导也不容易,大家都巴望着他呢。很辛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困境。这就是生活。
    • 唐诗2018/09/10 10:5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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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谢青桐看得这么仔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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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人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照顾小孩。也是,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 唐诗2018/09/10 10: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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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兴林王秋石大雨中赴宴

    2018/9/13 13:21:29
  • 透过阳光般的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一颗中年男人善感、多情又温暖的心。我想,情怀,应该是一个作家或诗人最大的才华。这组诗歌,每一首都犹如一部温暖的小电影,在唯美的画面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人文关怀。好的诗歌不是炫技,更不是无病呻吟。我们能够从诗行里触摸到坚硬亦或是柔软的生活质感,就是诗歌最大的魅力。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首诗歌的结尾,像是画龙点睛,让整首诗一下子灵动起来。

    唐兴林深圳日记

    2018/9/13 12:07:28
  • 冬十年的文字很平实,语言算不上精致,不在我个人偏爱的范围,行文也没有太多技术上的加工,按照我日常的职业训练,也在范围之外。但是这篇文体模棱的文字却深深地吸引了我,它让我介入、追溯、感动。就像一个温和、相貌也凡常的人,不见悲喜也难觅性情,但就是会给你好感和踏实,莫名又天然。因为,它有温度。我想这即应是真实的力量。真实往往比技术可贵,比用心和装饰朴质。那些青春散落此间,回顾是少年,此时依旧是。

    朱铁军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2 14:35:18
  • 诗涉日常,多易成口语诗;咏物达情,又容易虚华泛滥。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诗歌应是分寸的艺术。鲁子的这一组梧桐书简,好读但简而不滞,含情但饱而不胀,语言被有分寸地使用,山海星辰、溪花月柳、人鸟鱼虫,都入境入心,且禅意清湛,慈悲与敬畏、物化我化融于其间,诗意充沛。但作为组诗,其后两节在表达与气质上似与前端有所失调,读来略感脱离。

    朱铁军梧桐书简

    2018/9/12 14:34:53
  • 初读时其实并不喜欢这组诗,诗人说诗歌是语言的尽头,在这尽头作为读诗者,我首先获得的是未尽、蹒跚、以及黯然。然而反复重读,却被卷席其间,不能脱离。这组诗有其独特的庞大的气场,它从未在意或期待你的抵达,但语言却被营造成城,围困入者,如潮如藻,诗歌因而已凌起于物象和情绪之上,携同读者与其自体共同生成了强劲的生命性。这或即是诗歌的魅力,也是诗性的魔力。

    朱铁军索居深圳

    2018/9/12 14:34:32
  • 以深圳故事为题写小说需要点底气。它看似简单,实则宽杂,控制不好就落入平庸,像无题可取的对付之举。此文起初投稿至特区文学,作者神秘任性,除署名老师父外,再无信息。编辑审读完,第一时间推荐到了邻家。作为一部长篇来说,这部作品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体,故事纵横,矛盾交错,情节跌宕,结构和收放也都控制得稳当,加上浓烈的时代感和本城色彩,以及故事的可读性,完全匹配得上文题。老师父不知有多老,但属睦邻新人,推荐。

    朱铁军深圳故事

    2018/9/12 14:33:59
  • 翻旧作,得知行安很年轻,其诗作有灵性,诗意转换等技能正趋近成熟,这组诗写得也不错,因而举新、推荐。但是,一首诗如何抵达读者,这是我作为读者而非诗人的长期疑惑。诗承担想象,承载语言飞行的气场,而想象负责其到达的距离。那么诗人是否必须要在诗的想象中启动隐秘,并将隐秘坦然地视作读诗者的应有共情,或者说模糊真的可以成为诗歌美学品质的必需一种么?这是个值得诗人与读诗者互问的话题。

    朱铁军多米诺

    2018/9/12 14:32:40
  • 故土乡情一向是文学作品的常见素材,这也是这个民族传统所皈恋的精神之所。如文中所述,客家人在乱世顽强生存,在荒蛮之中重新崛起,看清了世道,在天地间泰然自处,像种子一般在迁地生根生长。但无论漂泊何处,终究故土难离,一个宗祠,一处祖留之地,就是一个图腾和信仰,是归处之旗。文章写得真情饱满,有精神向度,也有前忆此时,时空穿梭中控制得当,浓淡相宜,虽文本仍可精练,但因新推荐鼓励。

    朱铁军泰安园

    2018/9/12 14:31:46
  • 本届提名之前便有所决意,今年绕开熟悉面孔,推些新人新作。实际开始后发现设想的确理想化了些。邻家植根本土,多年勤恳深耕,可谓罗入者众。但就文本所提供的新视野、新格局、新经验而言,写作的同质化状况依然普遍。听涛的此文无论是语言、意识、技术等,都“很小说”,有往好里写的姿态和积累,可是问题也很大众。无非是艺术上的欠力和文本上的失衡这些老谈,且放。推荐此篇是为新。新是生机,也是未来,有基础的新,即是希望。

    朱铁军从头再来

    2018/9/12 14:10:12
  • 去年因故缺席提名,赛后潜作看客,有注意到黄奇超。王元涛老师的总结非常精准到位:“有才气,不成熟”。今年复位,作者改名太奇,起初以为新人,但有似曾相识之感,翻看过往发现是他,且问题也依然是他。我们行业里常说,哪位初写者有灵气,这灵气得算一点天资所赋,而写作作为艺术一种,天赋却不足以撑满全程。能写出“阳光是稀客,月光是内心的一部分”,诗意天然已来,但表达形式则技艺尚欠。提名推荐,以示鼓励。

    朱铁军那些你我他

    2018/9/12 14:09:27
  • 老谢这个人物有代表性,小说的创作意识好,选择角度也好。城市家庭的老人,以烛火之力去燃助儿女、照顾孙辈,失去老伴,只能“半夜入梦来”,且尚有年迈老母,只能安置给小妹承担,这多重痛楚作者却仅作带出处理,并未做过多的笔染,而是用一道道“人间烟火”、煎炒蒸焖,“吃不能草率”来诠释“家福”,文本看似素常流水,却有深刻的人间与人性的观照。盐粒是情,调出生活之味,但在题记所预立的隐喻中拔高,稍觉不必。

    朱铁军人间盐粒

    2018/9/12 14: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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