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所踪的树
  • 点击:11358评论:362018/08/27 15:50

在父亲大半个中国逃难式的生存里,他总是和叔父聚少离多,相聚常常是带着意外、恐慌、猝不及防地闯进生命里,有时是在四川的街头,有时是在新疆的车站,有时是在洛阳的白马寺旁,有时是在西安的古城门外......那些场所大多人群密集,杂乱、喧嚣、异乡人行色匆忙,民兵鹰隼似的搜寻,紧张的气氛时刻笼罩在头顶,一晃眼,心里一惊,啊,兄弟!慌忙贼一样四下里张望着追上去打几声招呼,又立即各自分开。分头走,可以降低被抓的风险,甩开那些身不由己的束缚,保留住骨血深处的愿景:即使被遣送一个,还有一个。遣送回乡是可耻、绝望的。要接受乡邻冷漠、绝情、无休无止的批判,人们可以随时拉你出来纠斗、打发时间,辱骂、审问、甚至动粗,即便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也可以向你吐口水,掷石子、揪头发。你不能反抗、不能抬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你头戴地主羔儿的纸帽跪地,你的生命被打上“不安分”的印记,你的故事被传入一个又一个乡人口中,你被日夜监视,不可能再逃出破败的家门,像个正常人一样挺直了胸脯行走。啊,父亲不想、叔父也不想像祖父、祖母一样丧生在那样屈辱的批斗里,更不愿步三个伯、姑的后尘而去,或因尚未成年,他们得以在看守的眼皮底下连夜逃离故土,既无前路好走,也无后路可退,只能在夹缝中求生,活一天,算一天。过一天,赚一天。躲闪、像老鼠一样缩头度日,畏惧、惊慌、无望,如影随行,一直持续到他们各自成家、落户在外,持续到半个多世纪的光景洞穿他们苦难而晦涩的人生。七十多年来,相聚,少得能掰着指头数过来,公开、有计划的相聚更是寥寥。

这个暑假,孙子们被接到天津、武汉去,叔父得以暂时脱身、不承担看护留守儿童的责任,盘算着来深圳一趟,见见我的父亲。三年前同样的时节里,他曾来过一次。那时,他一身地道的农民扮相,扛着长长的蛇皮麻袋,弓着背,倚着影剧院站台旁边的大榕树,手里拿着旧手机,不时地眯缝着眼朝四下里搜索,目光里满是陌生、迷茫和纠结,那是等待带给他的,他不知道亲人多久才能过来接应,又不舍以电话确认。七十多年过去,节俭、内敛、窘迫而小心翼翼,一分钱掰成几瓣儿用,捉襟见肘的生存方式火块般烙进了他的生命。父亲远远就瞅见他,对着我说,看!那是你叔父!我赶上前去,又在他面前迟疑地收住脚、不敢相认。我对叔父的印象是陌生的,只记得小学时,父亲常常让我给他写信,每一次信的开头都是:亲爱的叔叔。但那时,他只是我脑海里的一个幻像,很缥缈,不着边际似的浮沉、游走、时隐时现,很抓心,却看不清、够不着。不,后来也是,他从未给我留下定性的貌相。我想起那些信鸽频飞的日子,父亲坐在一旁听我念信,接收着从时空隔膜的另一端传来亲人的讯息,他总是会声音哽咽,眼泪涟涟。我也常被父亲浓厚的情感代入,眼睛湿得看不见笔的滑动和白纸上黑色的字迹,俨然我与叔父是一对患难兄弟。父亲见我愣住,先上前握了叔父的手,两双干瘪的的老手交叠着哆嗦许久,才提醒道:快呀,这是你叔!我连忙迎上去生硬地叫了声:叔。“哎妈,这是侄女儿!叔父一惊,眉开眼笑,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里溢满了欣赏和疼爱,赶紧从蛇皮袋子里摸出一个毛桃递给我说:家乡的,您尝尝。那笑,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来,显得原本干瘦的脸更加枯老。一个“您”字透露着他多年游走江湖的谦卑、恭敬和低姿态,以及被生活打磨出来的老实和韧劲儿。我拍了拍他白得发黄的衬衣,说你靠着树蚂蚁都爬上来了。他又是一笑,脑袋往后一仰道:不碍得,草木之人嘛,一副爽朗的幽默相即刻定格在我的脑海。

叔父初次来深圳待了半月,他日日和父亲形影不离、走东串西,且话题总能回到遥远的过去。用餐时,他感慨现在的生活太好,餐餐有肉,当年祖母离世,断着肋骨躺在地上,想喝一碗稀粥也不能够,空着肚子就走了;上街时,他感慨而今的外来工如此自由,没人再管什么“流窜犯”;他常常说着说着就润湿眼睛......值得一提的是,叔父有一个钟爱,那就是二胡。拉得一手漂亮的二胡,是他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练就的生存本领,它和他的生命自成一体,互为依托,扎了深根似的粘连一处。无论生活安定多久,他都保持着走哪儿背哪儿的习惯,那二胡旧迹斑斑,早已风烛残年,可他仍旧时常宝贝似的放到胸前摩挲、眯着眼睛拉它,一拉一晌午,就像和一位老朋友谈心、对话、诉说心中的苦闷。叔父不通乐理,在艰难的行走中生存,他有幸遇到一帮戏班,各种乐器入耳,他便尾随其后,用自制的劣质胡琴,胡乱地弄出声响,戏班的人怪他乱了队里的秩序,一次又一次追着他踢、打、恐吓,在炎热的夏日,在冰天雪地的寒冬,他不还手,一种跌打无挫的坚韧吸附在他的骨节深处,他们一走,他又悄悄地远远地死死跟着。父亲说着,叔父也偶作补充,他硬是在艰苦拙劣的环境里练就一手漂亮、娴熟、如泣如诉、断人肝肠的二胡,直到他顶了戏班里的师傅,带着团队11年上山下乡地为人们演出。

在深圳酷热的盛夏,叔父也曾在石岩河边浓密的树荫下拉响二胡。我曾去叫他和父亲回家用餐,随身的手机,对于他们,常是摆设,几乎不打,也极少接听,两个文盲都固执地遵循着多年的习惯,进餐需要人叫,有急事也得绕弯找到他们亲自面谈,我曾对这种行为颇为痛恨,认为他们愚钝、笨拙、与社会脱节、倚老卖老,过度消费了旁人的时间,直到有一天我探来究竟,原来使用高科技的通讯设备,需要花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花费,他们都要冠以生命的质感去把控,站在他们饱经风霜的生活面前,我默然了。我走着,远远就探见叔父坐在河边的榕树下,摩挲、调试他的琴弦,俨然一位娴熟的艺人,尽管他早已不靠那个过活儿。临近晌午,打牌、下棋、刷鞋、缝补衣服的各色人等还悠闲地坐在石墩上纳凉,闭目养神、听曲儿、聊八卦,谁也没有留意身边多了个异乡老者,但叔父一拉响弦,世界都开始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停了眼下的活计,将目光投向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挪动,直到渐渐形成一个圆圈,把他围在中间。不管他的琴声寂寞凄凉、哀婉悲苦、还是洒脱流畅、悠扬轻快,人们瞪着眼睛,长嘘兴叹,讶异的表情里裹挟着惊奇和探秘,他们不解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农如何能拉出激荡人心的绝响!叔父丝毫不理外围的骚动,他双手不断地抽、拉、抖动着胡弦,沉浸在咯血般凄楚的世界里。啊,他一定是往事翻涌心头,弹得眼角都湿润了......有人开始丢纸币、硬币,一张张,一枚枚,雪花似的飘落,不一会儿,他的面前花成一片,一抬头,他仿佛受了惊吓,不由分说,起身,收弦,转身就跑,他叨叨着:唉,唉,他们把我当成讨饭的了......我一边帮他拿着胡琴,一边笑道:人家是觉得你拉得好,欣赏你,才打赏你。他一鼓眼睛道:那还是把我当成乞讨的了......

离开深圳的前一日,叔父去来时的站台巡望,一个文盲看不懂站牌标识的字迹,就回到那棵巨大的榕树下,仰头看树,看树木的旁枝落到地上,生出许多根来,抓牢了大地,疯狂地向上生长,和大树分离又自成一体。叔父不时地用手抚摸从树干的横枝倒挂下来的树根,那根须干净得像在清水里打捞过,褐中泛着黄白终日飘在风里晃来荡去。这岭南独有的风景树,我十几年前来深的时候,也曾讶异过它们的不同寻常,还曾动了用文字记载的心思,却最终干在风里了。可叔父是个爱树的人,不识大字,却能用笔画出无数种树的姿态来,他有一水桶的画笔,长的、短的、扁的、圆头的、鹰嘴的、扇形的,白杨、胡杨、垂柳、枫树、香樟、老槐......不计其数的树种,在他的手中自如生长、万古常青,同样的,这榕树,入了叔父的眼,就像入了他的魂灵,他直直地看,围着它绕圈、探寻,眼神里有鲜活的光和不解的疑问,跳脱、翻滚。他说活了大半辈子,腿脚都入土了,又见到这稀奇、日怪的树种,算是开眼了。他带着激动回到住处,我不曾料到,第二天返程的时候,他竟从怀里掏出了那棵鲜活的榕树,宝贝似的,视它为最大的收获,他说不枉来深圳一趟,一定要留作纪念。


三年过去,我的工作日渐稳定,业余经营的生意也有了起色,购了车、房,父亲天天念叨着叔父再来,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聚聚、趁着还能走动、享些清福。我也因他身上蕴藏着无数珍奇异古的故事而默默期盼他再来一次,啊,他是一位多么风趣的智者,就在他举手投足、点头弯腰的功夫,那些故事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了,面目清晰,且活蹦乱跳地在我苍白而空洞的世界敲击、回荡、游走、扩散。在他的影响下,就连父亲也会间接插入自己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可自叔父说了要来之后,便十日没有动静,恍如一阵夏风吹过,除了一丝凉意瞬间掠过,什么都不曾留下。我焦急地拨打他的电话,不是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就是嘟了几声之后就充斥着忙音,我揣测他担心消耗话费,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便给他的手机充值,一次、一次,但依然没有预见的效果。这些时日,漫长、没有边际的等待充斥着我们的生活,父亲不再一个人去河边溜弯儿,不再去广场看人家跳舞,即便是去市场买菜,也不再和相熟的老乡打情骂俏地开玩笑了,他的心里装满了叔父,日日堆积,内心郁结,不是担心叔父摊上事儿了,就认为他病倒了,凡此种种,犹如雪球漫滚,加速了父亲的旧疾寒霜。

终于,第十一日,叔父安顿好家里的鸡鸭,切断丝丝缕缕,给身在南国的父亲来了电话,他准备动身了。叔父的家距离深圳一千六百公里,他不搭乘火车和高铁,说是还要转到市区很麻烦,上下车都不是直接从出发地到目的地,而大巴不同,他选择乘长途大巴,是因为它可以从家乡的县城直达他要到的地方,哪怕山高路远水长,多费时日也罢。父亲说好,这样最好,你一到我们就去接你。母亲说父亲整天半死不活地挨着,虽然一辈子漂在外面,又在深圳住了十一年,到底心里总是系着他的兄弟和老家,叔父来了也好,说不定父亲的病可以好一半起来,于是我们全家人都伸长了脖子老鹤似的盼他到来。

大巴车要经过丹江、长江、洞穿湖北、湖南两省,进入广东境内,由北而南,最终到达我们所在的小镇,当然,现在不叫小镇了,深圳早已全面推进城市化,所有的小镇都已改作街道——叔父当日清晨出发,次日早晨八时许将到石岩,得到这个消息,父亲一下子激动起来, 颤巍着双手满屋子来回走动,白日里和街坊邻居又有了说笑,宣扬着他那拉二胡的兄弟又要来了,他的陈年旧疾仿佛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弹掉了。母亲六点就起床准备早点,剁肉馅,用新买的面粉和面、擀皮、包饺子,开启北方独有而隆重的待客传统,以备迎接叔父的到来。日头刚在南国的东方天空冒出半张脸来,父亲就扯着我到站台去接叔父。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人,我开始拨打叔父的电话,想探清他的具体位置,这举动无疑是泥牛入水,经过上次接触,我太了解叔父了,指望他接电话,简直天方夜谭,我们除了等待奇迹出现,别无它法。父亲踱着步说饺子再放就不劲道了,我说他要再不出现,我上班要迟到了。父亲说再等等,不得已,我向单位申请事假,领导的反映很不平和,意思是请假不提前说,要扣三天工资,扣就扣吧,我思忖着,深圳这地方,谁不是被捆了手脚活着,想自由自在地度日,就别往一线城市里钻。

  • 1
1/3页上一页123下一页
  • 关键词:父亲叔父榕树时代
  • 分享到:
本文所得 110000邻家币,明细如下:
  • 静子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10
  • 静子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10
  • 唐兴林提名10000,共计10000
  • 2018-09-08
  • 一叶斑斓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07
  • 秦锦屏提名10000,共计10000
  • 2018-09-04
  • 郭建勋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04
  • 郭建勋提名10000,共计30000
  • 2018-09-03
  • 郭建勋打赏20000,共计20000
  • 2018-09-03
  • 孙行者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03
  • 伟彬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9-03
  • 520周冠打赏13000,共计13000
  • 2018-09-03
  • 孙行者提名10000,共计10000
  • 2018-09-02
  • 静子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8-31
  • 王国华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8-30
  • 叶紫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8-30
  • 王国华提名10000,共计10000
  • 2018-08-29
  • 唐小林的评论奖励1000,本文相应获得1000
  • 2018-08-28
  • 唐小林提名10000,共计10000
  • 2018-08-27
  • 以文会友·庠序邻家

    扫一扫

    关注邻家社区微信版

  • 文章评论
  • 树的意象是好个好意象。像美人额上的痣,英雄手中的剑。诗经说,昔我去者,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文章就得有这么点昔是今非的况味。一味赞美今,那是柏梁体。不过,现在的散文有点回到柏梁体的势。借了一棵树,在写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而意思是反杨朔的搞法,我欢喜。文字亦老到。唯不欢喜者,文末把那点本该藏了的白露了,看似拔了高,其实仍是把读者把蠢里整。有些读者还是聪明的,他要读出自己的味,而不是你给的味。
    • 静子2018/09/03 17:01:04
    • 分享到:
  • 郭老师的点评总是旁征博引,且以极具代表性的人、事、物相对应、相比较。让人欢喜。倒真是眼尖,最后一评,道破我所心虚处,刚一贴上,下意识地心一抽抖,正是为着它的草率坦白生出的担忧。学习、接纳,并感谢豪赏!

    回复

  • 问世间,树为何物?直叫人执念相许!这篇散文,真是写得一往情深。故园情、兄弟情、人树情,温暖动人。城乡二元社会的反差,城市建设中的更新与抛弃,两代人的交集与代沟,这诸多社会镜像,如影随情。篇幅小而容量大。尤其值得赞赏的是,作者在语言上很有追求,形成了某种气质,再进一步打磨修行,有望独树一帜。
    • 静子2018/09/02 21:21:47
    • 分享到:
  • 问好孙老师!感谢您在繁忙的提名季来我这里两逛,一逛读文用心、仔细,评文恳切、独到;二逛给予本文肯定并提名、打赏,作为作者,温暖!激动!感怀!致敬!致谢!

    回复

  • 这篇散文我读了两遍。第一遍读到的是一个农村老人与深圳的巨大疏离。是老人被时代抛弃还是时代跑得太快让很多人追不上了?不得而知。 第二遍读的是语言。阅读某些作品时,常常不由自主地感叹,为什么要这样写,语言为什么拖沓成这个样子?而赵静这篇作品是难得的干净, 几乎没有一句废话。阅读快感是貌似只作家的基本功,其实也是最高要求之一。
    • 静子2018/08/31 21:16:01
    • 分享到:
  • 文章不长也不算短,刚好一万字。能读两遍,足以说明国华老师的认真、细致、用心、负责,感谢精彩点评及提名!“干净、没有一句废话”这样的鼓励甚是难得,它将使我在以后的写作中力求向这个标准努力!

    回复

  • “我清清儿地记得这树,记得它,可是,这次来,我却找不见它了!”这是叔父再次来到深圳时,所说的一段话。叔父记忆中的那些树,如今都去了哪里?就像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工友,他们就像飞过天空的鸟儿,后来都不知去了哪里。文章有追问、有对比、更有思考。沧海桑田,深圳的发展是飞速的,也是巨大的。在作者的笔下,那些曾经为我们遮过风雨,挡过烈日的树,已经不再是树,而是有了生命,具有了象征意义。情到深处,感人肺腑。
    • 静子2018/08/28 17:36:03
    • 分享到:
  • 树已经不是再树,而是有了生命,具有了象征意义......这简短、犀利而一针见血的点评,使人心激荡、信心陡增,爱文之心不死,创作不止。感谢唐老师抬爱,使它一经发布便入决赛,有了小小的归宿。幸甚!

    回复

  • 一口气读完这篇散文心里涌动着浓浓的沧桑感。无论是作为父亲和叔叔的上一代,还是作为作者的年轻一代,在时代的变迁中,在岁月的长河里,都是微不足道而渺小。我每天看着深圳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就在想:我们一生奔波的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够将灵魂稳妥的安置在那片孕育了生命的土地上。作者行文利落,语言富有张力,以及饱满而诚挚的情感都给人一种阅读的快感。而所表达的对生命的敬畏更是难能可贵。
    • 静子2018/09/10 12:29:36
    • 分享到:
  • 感谢唐老师深夜点评、提名、打赏!向唐老师的敬业,致敬!

    回复

  • 物犹如此,人何以堪。这是在写树吗?几代人的纠葛,疏离,扭结,生分。这是在写情吗?浓的,淡的,理不清的尽在期间。在这篇遍布人情的文章中,总有些生活的细节与人满怀相撞,让如人恍如隔世,又身临其境。这是情节之魅,细节之魅,情感之魅。点赞!祝福!
    • 静子2018/09/04 17:03:02
    • 分享到:
  • 好久不见!问好秦主席!感谢来访、点评及提名、打赏。怀着八个月的小宝宝花了半月弄出这么一篇参赛文,得到这么多师友的鼓励与关怀,莫名欢喜。这既是作品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回复

    • 静子2童生2018/09/10 12:08:23
    • 分享到:
  • 来自文友白杨牛林的评论:夜读静子《不知所踪的树》,感觉,平凡中见伟大,朴实中见真情,“唠叨”中见功力。同时,我既为一双老兄弟的手足情而感动,也为深圳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欣喜,更为美文精炼的语言而感叹!此文情感饱满、语言强烈,处处充斥着对比,是时代与时代的对比,上一代人与这一代人的对比,城市发展迅捷与乡村滞后之间的对比,条条线路都带着作者的思考同步进行、朝前奔跑。好文!收藏了,盼读连续作品。
    • 静子2018/09/10 12:26:56
    • 分享到:
  • 谢谢主席的抬爱,评价太高,有点受宠惹惊。只有努力为报。向主席致敬!

    回复

    • 静子2童生2018/09/09 20:11:49
    • 分享到:
  • 来自文友黄晓晨的评论:一口气读完,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父亲,叔叔以及“我”还有母亲,令人唏嘘不已。彼时年代的悲怆与荒唐残害了多少善良的心!还好,你的情怀、你的奋斗、你的恩念,不仅让叔叔感到新时代的慰藉,也令这个时代辉映出更丰沛更真情的色彩……谢谢你让我分享到如此荡人心魄的文章!精辟!收藏!
    • 静子2018/09/09 20:15:46
    • 分享到:
  • 感谢青岛文友黄晓晨的点评,因为万山采风一聚,既而结下文学缘份,时常联系、交流作品,感恩相识!祝福晓晨!

    回复

  • 这篇散文给我两个强烈的感觉,一是作者情感饱满的叙述。这种情感从开篇到结束,一以贯之,让人进入叙述场域之后难以自拔,进而引起强烈共鸣。其次,文章几条线索并行或交叉前进,人物命运遭遇与深圳这座城市形成了巨大的撕裂感和疼痛感,快与慢、大与小、痛苦与幸福、回忆与现实、植物和人……小人物几十年的命运烙印在社会滚滚潮流之中,那么的渺小、不堪一击。一棵树不知所踪,一个人的命运,其实也早已下落不明。
    • 静子2018/09/07 11:01:11
    • 分享到:
  • 一棵树不知所踪,一个人的命运,其实也早已下落不明......如此饱含深刻思考的评论,如何让人不欢喜?嗯嗯,“他”不仅是一个人的命运,也影射了一个群体。

    回复

    • 伟彬4举人2018/09/01 16:21:09
    • 分享到:
  • 深圳石岩,人还是那个亲人,但树已不复存在。都说亲情最难忘,本文借叔父记忆中的树不知所踪,说明叔父在意与亲人一起的场景,那怕是一起走过的一草一木,一树一花,叔父都清楚记得。也侧面反映深圳发展的日新月异,也反映特区一体化的快速发展进程。在城市更新中,城市发展必需的地铁、住房、绿化等关键字眼一一被铭刻文字中。这是一篇浓浓亲情的文章,文字里带着浓浓的爱意、孝意。我想,树是亲情的见证,也是城市发展的见证。
    • 静子2018/09/02 21:31:49
    • 分享到:
  • 是的,写它的时候, 每一字都是在自然不知的情况下从笔端盈溢出来,每一句都饱蘸着强烈的情感仿佛要爆炸开来,在错乱的时空、时代里混合、交杂、翻腾、让人不可放、不可抗地把每个片段组织起来,汇成文字才心安。

    回复

    • 静子2童生2018/08/31 23:12:22
    • 分享到:
  • 来自WANG的评论:文如其人,赵静的文章给人一种素净的感觉,她像一个织女按自己的设计把生活的丝丝缕缕收集一起,编织它们。她慢声细语,娓娓道来,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她的描述,她的感悟,她的风格,是清淡的,柔和的。汉字在她的笔下像一排能奏出动听乐曲的编钟,入眼入耳,仿佛邻家女孩在柔声细语的与你唠叨。作者以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对传统,亲情的叩问。她的文学观是质朴的,是无意为文而为之的。
    • 静子2018/08/31 23:13:34
    • 分享到:
  • 谢谢WANG会长耐心看完万字文,还给出评委级的点评!哈, 会长也是有文学情怀的人!尤其在商人中,难得!

    回复

    • 叶紫4举人2018/08/29 16:03:46
    • 分享到:
  • 文中的叔父及“我”父亲的形象,感人至深。五六十年代走过来的人,那种烙印打在他们身上太深了。他们如一株树,历尽风霜,卑切地活着,但对曾经的一草一木,他们怀念至深。随着作者的描述,我们仿佛看到了千万个像“叔父”这样的卑微身份者,去一个大城市的种种执着认定的“路标”一棵榕树的消失,曾经熟悉失去。对于他们来说,变化意味着不安,意味着失落,意味着落难。这是跟他们小时候所受的遭遇造成的。时代的烙印,你欠他们。
    • 静子2018/08/31 21:22:00
    • 分享到:
  • 叶紫好!这名字如此熟悉,原来昨天刚加过好友!谢谢你的来访,又留下如此深切的感触及点评!这两天忙,没上来,以后多交流!

    回复

    • 吴春丽6探花2018/09/01 10:39:15
    • 分享到:
  • 这篇散文足有一万字呢,可能受520微咖的影响,但凡读字多点的文章就觉得有点吃力。但读到静子的这篇文章,情不自禁地想要阅读。如评委王老师所说的那样,语言的干净,是吸引读者的前提。我喜欢文章的立意——“我清清儿地记得这树,记得它,可是,这次来,我却找不见它了!”。时代发展太快,是老人成长太慢?还是老人过于怀旧?而怀旧,恰恰体现出一种情感,我们对往昔的追忆,其实是对发展的探索。有些事,难以求知,但可叩问
    • 静子2018/09/02 21:39:44
    • 分享到:
  • 春丽好!感谢你的再次到访,记得每一年你都会来看我,而每一次仿佛都耐心阅读且留言。我也同感,好像对太长的文字都不太有耐心能看完,“你越是抗拒的,恰恰是你所欠缺的。”惭愧,哈哈,我以后加油!

    回复

    • 小小1布衣2018/08/31 08:57:33
    • 分享到:
  • 经历,故事,文字。散文中的精品。
    • 静子2018/08/31 21:27:23
    • 分享到:
  • 谢谢小小到访,过奖了亲!

    回复

  • 时代的变化,不但造成了我们周边环境的变化,同时也带来了我们感知的变化,城乡之间,每代人之间,都有不同的感知和认识!榕树,这个路标的消失,让叔叔在深圳失去方向感!在我们这样的时代,记忆中的东西,究竟遗失了多少!也许只有在寻找中,我们才能知晓!
    • 静子2018/08/31 23:05:51
    • 分享到:
  • 嗯哼,时代发展太快,老人成长太慢。越来越多的人群无论从思想、言语、行为上都掉队、跟不上了……

    回复

  • 老乡的散文水平很高。
    • 静子2018/08/28 17:52:17
    • 分享到:
  • 谢谢笑笑老乡来访及留墨!一旦故事梗概形成,一个个方块字就变成会发光的珍珠在我的世界上下起伏、左右翻飞,有时一睡着,忽然,它们就集体砸向地板上弄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我于是只好按着顺序把它们串起来.....
    • 静子2018/08/28 17:54:19
    • 分享到:
  • 串起来......不曾想到,竟成了你所谓的“散文水平很高”书生过奖!
  • 这不正是散文的基本写法么?

    回复

  • 父亲和叔父都是可爱的人儿。
    • 静子2018/08/28 17:59:20
    • 分享到:
  • 放学别走,这名字透露着童年无尽的玩味,感谢你的来访及打赏!虽然不认识,却内心充满良善与悲悯。是的,“父亲和叔父都是可爱的人儿”,我代他们谢过你的评价!

    回复

  • 最近来访
  • 赵静
  • (我名即我号)
  • 2童生
  • 3星
  • 2钻
  • 与文字为友,以文字养心。
  • 与文字为友,以文字养心。
  • 粉丝|邻家币|作品|积分
  • 10
  • 66100
  • 6
  • 1440
  • 这个作品让人共鸣,因为我们都把青春散落在深圳这片热土上了。十多年前到深圳,谁不是口袋空空如也,谁不希望赶快找个管吃管住的落脚点。我们经历了希翼、失望、挣扎、奋斗、迷茫,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每个人都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应当记住那些给予我们帮助的贵人,比如介绍工作、借钱应急、指点迷津、出谋划策的人。正是有这样一批人,才让我们的青春得以在深圳的土上发光发热。深圳在发展,我们也在成长,感谢这一场相遇。

    心灵拾贝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8 15:16:10
  • 小说从一个生活的截面揭示了现实的荒唐与无奈。文字虽短,但笔下的几个人物却很鲜活。小说所描述的人、描述的事,其实是整个中国社会的缩影。这是个病态的、氤氲着怪臭味道的社会,在深圳,在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王秋实一般的人。他们活得卑微,甚至没有尊严。但是在这个唯金钱至上的社会,很多人也一直在坚守那一份美好,那一份纯净,至于能坚持多久,还有多少人在坚持?我们无法预测。坚持总归是好事,否则,社会就彻底烂掉了。

    唐兴林王秋石大雨中赴宴

    2018/9/13 13:21:29
  • 透过阳光般的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一颗中年男人善感、多情又温暖的心。我想,情怀,应该是一个作家或诗人最大的才华。这组诗歌,每一首都犹如一部温暖的小电影,在唯美的画面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人文关怀。好的诗歌不是炫技,更不是无病呻吟。我们能够从诗行里触摸到坚硬亦或是柔软的生活质感,就是诗歌最大的魅力。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首诗歌的结尾,像是画龙点睛,让整首诗一下子灵动起来。

    唐兴林深圳日记

    2018/9/13 12:07:28
  • 冬十年的文字很平实,语言算不上精致,不在我个人偏爱的范围,行文也没有太多技术上的加工,按照我日常的职业训练,也在范围之外。但是这篇文体模棱的文字却深深地吸引了我,它让我介入、追溯、感动。就像一个温和、相貌也凡常的人,不见悲喜也难觅性情,但就是会给你好感和踏实,莫名又天然。因为,它有温度。我想这即应是真实的力量。真实往往比技术可贵,比用心和装饰朴质。那些青春散落此间,回顾是少年,此时依旧是。

    朱铁军散落在深圳的青春

    2018/9/12 14:35:18
  • 诗涉日常,多易成口语诗;咏物达情,又容易虚华泛滥。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诗歌应是分寸的艺术。鲁子的这一组梧桐书简,好读但简而不滞,含情但饱而不胀,语言被有分寸地使用,山海星辰、溪花月柳、人鸟鱼虫,都入境入心,且禅意清湛,慈悲与敬畏、物化我化融于其间,诗意充沛。但作为组诗,其后两节在表达与气质上似与前端有所失调,读来略感脱离。

    朱铁军梧桐书简

    2018/9/12 14:34:53
  • 初读时其实并不喜欢这组诗,诗人说诗歌是语言的尽头,在这尽头作为读诗者,我首先获得的是未尽、蹒跚、以及黯然。然而反复重读,却被卷席其间,不能脱离。这组诗有其独特的庞大的气场,它从未在意或期待你的抵达,但语言却被营造成城,围困入者,如潮如藻,诗歌因而已凌起于物象和情绪之上,携同读者与其自体共同生成了强劲的生命性。这或即是诗歌的魅力,也是诗性的魔力。

    朱铁军索居深圳

    2018/9/12 14:34:32
  • 以深圳故事为题写小说需要点底气。它看似简单,实则宽杂,控制不好就落入平庸,像无题可取的对付之举。此文起初投稿至特区文学,作者神秘任性,除署名老师父外,再无信息。编辑审读完,第一时间推荐到了邻家。作为一部长篇来说,这部作品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体,故事纵横,矛盾交错,情节跌宕,结构和收放也都控制得稳当,加上浓烈的时代感和本城色彩,以及故事的可读性,完全匹配得上文题。老师父不知有多老,但属睦邻新人,推荐。

    朱铁军深圳故事

    2018/9/12 14:33:59
  • 翻旧作,得知行安很年轻,其诗作有灵性,诗意转换等技能正趋近成熟,这组诗写得也不错,因而举新、推荐。但是,一首诗如何抵达读者,这是我作为读者而非诗人的长期疑惑。诗承担想象,承载语言飞行的气场,而想象负责其到达的距离。那么诗人是否必须要在诗的想象中启动隐秘,并将隐秘坦然地视作读诗者的应有共情,或者说模糊真的可以成为诗歌美学品质的必需一种么?这是个值得诗人与读诗者互问的话题。

    朱铁军多米诺

    2018/9/12 14:32:40
  • 故土乡情一向是文学作品的常见素材,这也是这个民族传统所皈恋的精神之所。如文中所述,客家人在乱世顽强生存,在荒蛮之中重新崛起,看清了世道,在天地间泰然自处,像种子一般在迁地生根生长。但无论漂泊何处,终究故土难离,一个宗祠,一处祖留之地,就是一个图腾和信仰,是归处之旗。文章写得真情饱满,有精神向度,也有前忆此时,时空穿梭中控制得当,浓淡相宜,虽文本仍可精练,但因新推荐鼓励。

    朱铁军泰安园

    2018/9/12 14:31:46
  • 本届提名之前便有所决意,今年绕开熟悉面孔,推些新人新作。实际开始后发现设想的确理想化了些。邻家植根本土,多年勤恳深耕,可谓罗入者众。但就文本所提供的新视野、新格局、新经验而言,写作的同质化状况依然普遍。听涛的此文无论是语言、意识、技术等,都“很小说”,有往好里写的姿态和积累,可是问题也很大众。无非是艺术上的欠力和文本上的失衡这些老谈,且放。推荐此篇是为新。新是生机,也是未来,有基础的新,即是希望。

    朱铁军从头再来

    2018/9/12 14:10:12
  • 去年因故缺席提名,赛后潜作看客,有注意到黄奇超。王元涛老师的总结非常精准到位:“有才气,不成熟”。今年复位,作者改名太奇,起初以为新人,但有似曾相识之感,翻看过往发现是他,且问题也依然是他。我们行业里常说,哪位初写者有灵气,这灵气得算一点天资所赋,而写作作为艺术一种,天赋却不足以撑满全程。能写出“阳光是稀客,月光是内心的一部分”,诗意天然已来,但表达形式则技艺尚欠。提名推荐,以示鼓励。

    朱铁军那些你我他

    2018/9/12 14:09:27
  • 老谢这个人物有代表性,小说的创作意识好,选择角度也好。城市家庭的老人,以烛火之力去燃助儿女、照顾孙辈,失去老伴,只能“半夜入梦来”,且尚有年迈老母,只能安置给小妹承担,这多重痛楚作者却仅作带出处理,并未做过多的笔染,而是用一道道“人间烟火”、煎炒蒸焖,“吃不能草率”来诠释“家福”,文本看似素常流水,却有深刻的人间与人性的观照。盐粒是情,调出生活之味,但在题记所预立的隐喻中拔高,稍觉不必。

    朱铁军人间盐粒

    2018/9/12 14:07:41
  • 我们经常说深圳的诗人、作家要跳出深圳写深圳。诗人和作家在深圳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感觉钝化。这位诗人他是旁观者清。对深圳的这种感觉,我认为是很有诗意,有灵感的。 一、把深圳的日常生活诗意化。用诗意的眼光看深圳,产生灵感,就成为急就章。 二、诗歌语言修辞手法的娴熟运用。暗喻、象征、通感等手法,使诗歌更有弹性,如:“我们各自抽完自己的沉默”等等,使诗歌的语言更有张力。

    张军深圳日记

    2018/9/10 22:42:59
  • 散文诗的妙处在亦文亦诗,难处也在于此。作者把握得还算到位,一直在用文叙述,用诗抒发,偶尔还有思考,时有金句。比如:“在深圳。街头和写字楼的距离只有一支笔长。”比如:“贫瘠的心房,阳光是稀客,但是月光却是内心的一部分。”。好句子有时候能弥补很多文章的不足。

    胡野秋那些你我他

    2018/9/10 21:47:25
  • 来自文友白杨牛林的评论:夜读静子《不知所踪的树》,感觉,平凡中见伟大,朴实中见真情,“唠叨”中见功力。同时,我既为一双老兄弟的手足情而感动,也为深圳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欣喜,更为美文精炼的语言而感叹!此文情感饱满、语言强烈,处处充斥着对比,是时代与时代的对比,上一代人与这一代人的对比,城市发展迅捷与乡村滞后之间的对比,条条线路都带着作者的思考同步进行、朝前奔跑。好文!收藏了,盼读连续作品。

    静子不知所踪的树

    2018/9/10 12:08:23
  • 邻家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