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里有个姑娘叫素素
    10岁就懂圆房,16岁就知道要闯到大城市,面对诱惑不上当,面对骚扰敢反抗。看漂亮村姑遭弃后如何逆袭成为白富美……


素素10岁的时候,在村里已算是个人物。

素素喜欢邻家的三喜,成天往三喜家里跑,大人看了只当是小孩子玩意,不往心里去。可是有一晚,素素在三喜家不肯走了,说是要和三喜圆房。大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用食指头往素素鼻子刮了又刮,她母亲左哄右劝,可是素素却越发起劲了,最后还是她父亲发了狠,一个大巴掌抡过去,然后把她扛起来就走。素素在她父亲肩膀上左挣右扎,拼了小命地边哭边喊:我要嫁给三喜我要嫁给三喜——尖厉的哭喊声传遍了小山村的每个角落。

素素读到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再也管不住她了,校长大人亲自求她父亲把她领走。她父亲没了法子,只得长叹一声,领着素素回了家。

回到家的素素非常乖巧伶俐,做饭放牛打柴砍猪草是一把好手,不要父母吩咐,把一个家弄得妥妥当当。这时,有村里人取笑她:“素素,赶快嫁给三喜哟。”素素有点脸红,不做声了。那人又说:“三喜考进重点中学了呢,将来要吃国家粮的呢。”素素还是不做声,转身跑了。

晚上,银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村庄,青蛙在纵情地歌唱,不知名的小虫咕咕唧唧,萤火虫轻盈地飞舞,一阵清风吹过,飘来一阵阵桂花的芳香。素素坐在晒谷坪上,托着双腮望着天空发呆。天上的星星真多,听大人讲,一颗星星就是一个神仙,可是天上那么多神仙怎么没看到一间房子呢?他们住哪里呢?

夜已深了,弯月已经走到了山的那边,几声猫头鹰的怪叫传来,顿时显出几分清冷。素素的母亲在大声叫唤了,素素站起身,瞟了瞟三喜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呢。

转眼间素素十六岁了。这一天,素素去镇子上赶集。一个卖柑蔗的老头正在削柑蔗皮,见到素素后,眼珠子变得直直的不听使唤,手被削了一刀还浑然不知,素素大叫一声,老头如梦中惊醒,捂了出血的手,嘴里却嘟哝道:“好漂亮的妞妞,好漂亮的妞妞。”路人听了哄然大笑:“这个老色鬼,准是个扒灰佬,谁给她做儿媳妇谁倒霉。”素素听了,满脸通红,抢过老头手里的柑蔗刀,一把就挥了过去,幸亏有眼疾手快的人挡了一把,偏了,把个老头吓得面如土色,慌忙夺路而逃。

素素家里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媒婆们成群结队往她家里赶。素素娘总是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张罗饭菜。只是素素这时却偷偷背着一个竹篓打猪草去了,媒婆们总是满脸堆笑而来,摇头叹气而走。久而久之,村里的姑婶们感到疑惑:素素到底是要挑个什么样的人呢?难道真的喜欢三喜?可是三喜家那么穷呀。有人听了,反驳道:穷是穷,可是三喜读书厉害呢,说不准以后要吃国家粮的。于是有人去问素素娘,素素娘叹了一口气,说:“谁知道呢。”

一个初夏的早晨,村里的姑嫂们发现来溪边洗衣服的不是素素,而是她娘,大为惊讶,便问:“素素今天怎么没来呢?”她娘说:“跟她堂哥到广东打工去了。”众人一齐停下手里的活,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素素到广东打工去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于是有人叹气,有人担心,有人跺脚,“广东那地方很容易学坏啊”、“那么乱的地方素素要当心了”、“找个好人家不就得了,还打哪门子工哟”等等各种议论到处都是。

关于这些议论,素素是听不到的了。此时,她已在开往广东的车上,看着窗外飞快消逝的景致,心情愉快而杂乱,她不断地看她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个崭新的银手镯,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照到镯子上,闪闪发光。

素素来到了深圳。

“这里好漂亮哦。”

“这里好热闹哦。”

“这里的房子真高哦。”

“这里的车子真多哦。”

“这里的马路真宽哦。”

堂哥不断地甩开素素的手,低低地说:“乡巴佬。”

素素在天桥上看到一个断了腿的老头在不断地朝路边过往的人磕头讨钱,过路的人谁也没有理睬,素素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还是过意不去,又倒了回来,朝碗里丢了一块钱。堂哥又指着她说了一句:“你真是一个乡巴佬。”

素素很快进了一个玩具厂,在装配车间做了一名流水线工人。见工那天的人真多,招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坑坑洼洼,见到素素后眼睛发亮,他朝素素一指,大声道:“你,跟我过来。”然后要素素填一张表,素素不太会,那男人便笑眯眯地教她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时不时用摸摸素素的头。好不容易填完表,素素对那男人说:“叔叔,你真好。”后来,素素才知道那人是厂里的人事主管。

在流水线上,素素的手脚出名的麻利,别人面前总存货,可素素却总有时间仔细地看她的手腕上的银手镯。这一天,素素不停地往厕所里跑,于是她的位置上就也堆满了货。拉长背着手走了过来,指着素素不问清红皂白就大骂起来:“你,笨得象猪,那么慢,不行的话,就滚!”素素抬起头,看到一张盛气凌人的脸,还有漫天飞舞的泡沫,便捂了捂鼻子。见素素捂鼻子,拉长更是火冒三丈,伸出一个又粗又黑指头,抵着素素的脑门,问:“捞妹,你干什么?!”素素“嚯”地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地操起一个凳子,拉长退了两步,满脸恐惧——她或许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默不作声的素素居然那么大脾气。

素素没有把凳子扔过去。日光灯照下来,一道光亮刺痛了素素的眼睛,她看到了手腕上的银镯子。这时,邻座的一个女孩子说:“拉长,不要和她计较,她病了。”

拉长走了。一串眼泪从素素眼里滚出来,流过她光洁的脸颊,伊如故乡那道清澈的小溪。

每次发了工资,素素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邮局寄钱。这次寄完钱后,素素在邮局的大门口站了一会,嘴角挂着笑意,她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有白云飘过,便想:这是从故乡飘来的吗?素素哼一句家乡的小调走出来,在路边的小摊档花一块钱买了一串涮羊肉。正吃得起劲,一个同事迎面走来,见到素素,立即大呼小叫起来:“哇,素素,你怎么舍得吃羊肉串了。”

素素笑了笑,没作答。

“走,跟我玩去!”同事拉起素素的手。素素连忙推辞:“得了得了,你疯你的去!”

开宿舍门的时候,一个钉子把素素的衣角挂破了。素素低声骂了自已一句,把衣服换下来,想了一下,拿出针线,三下五去二,补好了,然后试着穿上,看了看,不行,露在外面扎眼得很,便把整个下节衣服都捆进了裤腰,再看了看,哟,刚好看不到,素素便又笑了。

素素又坐在那个用泡沫箱做的凳子上,开始默不作声地织毛衣。织了一会,素素放下毛线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阳台上,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可是素素看不到星星,也听不到青蛙的歌唱,她只能看到房子、车子和人。她站了一会,回到房间,坐在泡沫凳子上发呆。一根毛线针掉到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声音,素素慌忙捡起,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便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因为是星期六,宿舍里空了城:一号床阿琼牵着一个小帅哥的手走了;二号床的小燕喷了很多香水手拿一张投影票急急开了溜;三号床的阿芊背着她的小挎包出了门;四号床的阿玲下了班就直奔电脑学习班;五号床的阿姣接到老乡的电话后就没了人影;六号床的阿柳和七号床的阿洁手忙脚乱地换T恤的样子准要去溜冰;八号床就是自已:素素。素素叹口气,估计那帮小蹄子没有十一二点是不会回来的,素素又拿起毛线衣。

宿舍的人陆陆续回来的时候,素素还在打毛衣,还是坐在那个用泡沫做的凳子上。

阿玲惊呼道:“素素,下了班你怎么除了打毛衣还是打毛衣,织的毛衣已经够你的情哥哥穿一辈子啦!”

“什么时候把你的情哥哥牵出来溜溜呀?”阿洁接了口。

“人家还在念书呢!人家将来考上大学,我们素素就有福享了。” 还没等素素搭上话,阿柳已抢先回答。于是,一宿舍的女孩子眼里都写满了羡慕。

素素一直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银手镯。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素素的生活很平静。有一天,那个教素素填表的人事主管打破了素素的平静,他要她去他办公室,然后对她动手动脚。素素开始不敢相信,直到素素被拦腰抱住的时候,素素才红着脸躲。她本想给他一个耳光,但她害怕丢了工作,找工作的人满街都是,素素看到心里就发麻。素素没费多少劲就逃了出来,她找到堂哥,说了原委,该死的堂哥却是哈哈一笑:“那有什么,弄不好到时把你调到写字楼呢!”素素气得跳起来。

果然,没隔多久的一个晚上,人事主管又把素素叫到办公室,说要把她调到写字楼上班,工资翻倍,住公寓楼,吃职员餐,等等,说完用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看着素素不放。

素素不做声。

人事主管便走过来,摸素素的头发、脸,然后是肩膀,见素素没有动静,人事主管的手便滑向了素素骄傲的胸脯。素素被扑倒在柔软而宽大的沙发上。

“啪!”一记耳光清脆而响亮。素素看着发红的手掌,终于知道对付豺狼一定要用猎枪。

素素理所当然地失业了。她找到堂哥的出租屋。堂哥正光着膀子和一帮人在打麻将。见素素来了,只用鼻子呶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倒是那几个打麻将的一个个忘了打麻将,挤眉弄眼起来。

素素又进了一家电子厂,还是做流水线,但工资要比以前要高一些,吃得也好些,素素很满意,做起事来很卖力,拉长很喜欢。素素每天下班后都哼着小调。可是堂哥最近不知怎么了,老是找她要钱花,素素牢牢记住是堂哥把她带出来的,所以一次又一次咬着牙,掏空口袋,自己打开水当早餐。

这天,素素收到一封故乡寄来的信,看完后高兴得围着一个蓝球场转了十多圈,脸上几颗小雀斑也越发可爱起来,然后,素素不顾厂里的禁令,冲到宿舍楼顶,尽情地唱了起来:

月光光  海光光

妹到河里洗衣裳

衣裳洗得雪雪白

打发哥哥进学堂

学堂门前两洼塘

一条鲤鱼扁担长

妈妈娘  妈妈娘

还不给我找个郎

哎哟哟,那哥哥

就是我的郎,我的郎

素素唱完又望着远方出神,那时正是彩霞满天。

然而,素素很快就发愁了。这几天,她一直在借钱,可是几天下来,素素仍然是两手空空。素素又找到了堂哥。堂哥正在黑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吞云吐雾,拉着一张苦瓜脸。见素素来了,眼珠一转,忙起身让座,让素素好生不自在。

素素开口向堂哥借钱。堂哥想了半晌,说:“借钱是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资要高很多的工作,不知你想不想去?”

“想去想去!”素素想都没想,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一个星期后,素素跟着堂哥上了一辆大客车。可是等素素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被锁在一间房子里了。

晚上,门打开了,进了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手持铁棍的家伙。素素瑟瑟发抖,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嘴一呶,两个持铁棍的家伙出去了。中年男人猛地扑过来,但并没有吃到那块香喷喷的肉,等他反应过来时,一个重重的花盆已朝他迎头砸下。

  • 标签:素素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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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唐成茂评委690积分2014/10/08 16:40:52

    作者以女主人公素素对爱情的坚守说起来,以打工生活作为背景,徐徐展开,折射女性面临的各种社会问题。“白纸”般的性格逃不开命运的布局和设定——命运多舛。经历爱情、失落、背叛、疼痛,最后获得的算不算是幸福?(主人公是怎么过上外表光鲜生活的?)故事情节并不曲折,也不复杂,说直白一点,甚至流于俗套,叙述起来更是波澜不惊,不抓人,但主人公那股”痴傻劲“感染了我——人物塑造得较为鲜活,有一定的”示范“作用。

    分享到: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2014/10/08 17:13:09

    最后获得的算不算是幸福?——问得非常到位。光鲜具体是怎么得来的不得而知,但人在经历背叛和疼痛之后,往往会裂变——具体的生活总是喜欢破碎心中的美好。感谢成茂君如此认真评读,握手,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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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寒塘听雨17990积分2015/12/27 15:54:00

    看罢此文,素素成了一首流传许久的歌曲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女主人小芳,只是素素不但美丽善良,而写泼辣智慧,为了青梅竹马的暗恋三喜,她关闭的爱情那扇门,只身下深圳,面对诱惑和骚扰,她没有沉沦堕落,甚至为保护自己拼死一搏,为心爱的人保持着自己的清纯,暗恋是一朵寂寞的小花,当爱情的美梦破碎,素素蜕变了,时尚摩登放荡堕落了,一个善良美丽的乡下妹的蜕变,谁之过?引人深思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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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陈彻8420积分2014/04/11 12:19:18

    小说不长,却塑造了素素这个天生完美的形象。生而知之、一直充满智慧与勇气,她似乎不需要学习,也不会迷惘,没经历失败与错误,永远选择对的道路,顺利走向成功。10岁就懂圆房,16岁就知道要闯到大城市,面对诱惑不上当,面对骚扰敢反抗,身处逆境能成功,最后春风得意重逢当年抛弃她然后一直落魄的屌丝。这样的女子只能存活在小说里吧?反正我自叹弗如。人,都只能在逆境里才能成长,一切经验都只能从挫折中得来。

    分享到: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2014/04/14 10:35:26

    呵呵,素素最后的春风得意或许是真正意义上成功,或许是经历了前面的挫伤后用另一种付出获得光鲜。

    分享到:闲云2014/04/17 11:34:49

    再细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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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邻家小编Momo1420积分2014/04/10 14:38:22

    文笔老道,结构完美,看的出作者非常有文字功底。素素这个人物塑造的非常丰满。机智,泼辣,勇敢,勤快,而且还能吃苦,够痴情,还想得开。正是因为这个人物有这些秉性,所以,结尾的部分才一点都不突然,一个足够漂亮的女人拥有这些在深圳就足够混得开。素素的华丽和三喜最后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切是读者乐意看到的。我只是对文章开头有点异议,一个10岁得小女孩嚷嚷要嫁给谁很合情理,但是,说要“圆房”??……

    分享到: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2014/04/10 17:48:50

    感谢点评,握手致意! 小孩子并不清楚“圆房”的真正含义,看到大人们成亲都要圆房,也许以为这样才算真正成亲。 PS:“圆房”这一情节取自真实的故事,那个彼时的姑娘到现在还被我们取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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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刘菡萏8010积分2014/12/28 15:30:52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素素,不过是作者的主观臆想罢了:面对诱惑、威胁甚至暗算,不为所动,坚决反抗,最后,被抛弃后还能来个屌丝大逆袭,漂亮而没有知识与技能的素素,要完成逆袭,估计还是要靠自己的姿色与身体吧?当然,她的勇敢、坚强与智慧也能帮一定的忙。只是逆袭成功后,满身鲜亮的衣着,依然戴着两个锃亮的银手镯,真是不改农家女本色。在我看来,银手镯最好配民族服装吧!

    分享到: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2014/12/29 18:30:32

    至少在我心里还住着这么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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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心灵拾贝33790积分2014/10/29 08:09:48

    素素从小就爱憎分明,注定了她对爱情的执看。在村子里不理会媒人登破门。在外打工敢于反抗恶势力,一个忠贞,刚烈的女子跃然于纸上。同时她还是一个善良,勤劳,俭朴的女子,当一模一样的银镯子被母亲拿回家,她被击溃了。文中没有对她在深圳变化泼墨,以一个相逢的场景收笔,让人猜测种种可能,一种没有结尾的结尾。素素还是一如从前吗?

    分享到:邻家三皮匠之魏先和2014/10/29 09:13:42

    天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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