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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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年八月十五日,我提着灯笼在热闹的大街上赶路。我要去的地方是个坟场,但是去坟场的路,我已经忘记了。我穿行在人流里,希望能从中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到底是节日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有人手里拿着孔明灯在沿街高声叫卖,一帮小孩围着看,唧唧喳喳的像一群小鸟。我左躲右闪地走着,一下不留神,被人一头撞到我怀里来。我定神一看,是个男孩。男孩七、八岁光景,手里拿着一支雪糕,雪糕把我的上衣弄得花花绿绿。我正准备数落他几句,话还没出口,男孩突然惊叫了起来:“三舅,我可把你找到了!”

三舅?我不禁有点愕然。我唯一的外甥去年中秋已丧生于一次车祸中,我哪来的外甥呢。我说:“小家伙,你认错人了吧?”那男孩说:“三舅啊,别使性子啦,还是回家吧。”

真是奇怪了。这小孩怎么说话怪怪的呢?我说:“我不认识你呀。”男孩说说:“三舅,这个时候你开什么玩笑啊?家里都乱成了一锅粥啦。”我板起脸来跟男孩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男孩一下跳开一步,像打量陌生人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了一会,男孩哧地笑了起来说:“三舅呀,你别来这一套了,你这一套过时啦。”

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男孩会不会是神经有问题了呢?可是看他言谈举止,似乎也颇为正常,为何会如此呢?难道我长得和他三舅一模一样,以至于连他的亲外甥都会认错了吗?可是细细想来,也没有这个可能,一个人就算外貌再相似,言行也大有不同,很难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何况我已经一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莫非这是一个陷阱?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大街上仍然热闹非凡,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懒得再搭理他,只管走自己的路。才走了两步,又听到那男孩说:“三舅,你别走得那么快,你等等我呀。”我边走边说:“我不是你三舅,你最好别跟着我,要是不听话,到时可有苦头你吃!”男孩停下了脚步说:“你屁股后面是不是有块巴掌大的胎记?”我猛然回过头来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屁股后面的胎记,极少人知道,可这小屁孩是怎么知道的呢?那男孩笑了起来说:“有一回你带我去水库冲凉,我偷看你换裤子,除了知道你那块胎记,我还知道你的卵泡有鹅蛋般大,他们都叫你大卵袋,没错吧?”

真是见鬼啦!

我等男孩走近我身边,我把灯笼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来握住了他的左手,然后不动声色地用力握紧,随着我手上的力度不断增加,男孩终于痛得弯下了腰。我以为他会叫出声来,可他一声不吭。我见他紧咬着牙关,汗水和泪水从脸上直流下来。我就这样紧握着男孩的手不放,拖着他在大街上行走。

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我思忖着如何离开这热闹的地方。男孩企图挣脱我紧握着的手,但是他的努力显得多么的徒劳,我拖着男孩像拖着一条生蹦活跳的鱼穿行在人流里,我手里的纸灯笼不知何时已被挤扁,成了挂在小塑胶棒上的一张白色的旗,我举着它投降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大街。

我现在走在一条运河边。我终于远离了热闹。现在太阳西斜,天空高远。树阴下的人们显得悠闲而写意。我左顾右盼地走在运河边上,我还是希望在这里能碰上一个熟悉的人。我不知道往那里走才是坟场。到坟场去的路在我的记忆里相当模糊。记忆中要经过一片菜地,菜地里常年种着绿油油的芫荽。每天的傍晚,菜农在菜地里收割芫荽,风便从树林那边吹过来,把芫荽的香气吹到坟场来。脑海里除了这芫荽的香气还有那些菜农们伏在菜地里的身影,从坟场那边望过去,他们像极了一条条爬在芫荽上的害虫。

可是去坟场的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我在运河上走了好远的路,遇上的都是陌生人。我没有向陌生人问路的习惯,因为我从来不相信陌生人。

后来我在树阴下碰到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抱个小孩坐在树下的一张石凳上给孩子喂奶。她把上衣撩得老高,左边白生生的一颗奶子全露了出来。她似乎很陶醉,低着头一眼不眨地端详着她的孩子,直到我走近她的身边她才发觉,惊慌失措地把奶头从孩子的嘴里拔出来,迅速地拉下了上衣。孩子被他母亲突然抽走了奶头,急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女人见我还站在她跟前,红着脸一边哄孩子一边留意我走了没有。我说:“你孩子饿了,要吃奶呢。”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孩子的哭声终于战胜了女人的羞耻心,女人心软了下来,遮遮掩掩地撩起上衣,很快地把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孩子有了奶吃,哭声立止。

我站在女人跟前,静静地看她在奶孩子。女人低着头,专注地给她的孩子喂奶。四周很静,只听到孩子吮奶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一股热流穿过我的肺腑,让我沉入那种无边的温软之中不能自拔。忽然听到身后的男孩说:“三舅,你也想吃奶啊?”我回头看见男孩正在朝我挤眉弄眼,一副下流的衰样。我握着他的手猛然用力,男孩痛得立刻说不出话来。他弯着腰,仍然一声不吭,豆大的汗水和泪水又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女人也许意识到我站在她跟前的时间长了点,她扭过身子,面对着运河,背朝着我奶孩子。我拖着男孩子,悄悄地又移到她的面前。但是女人并不愿意我看着她奶孩子。她见我移到她面前,她一个转身,又用她的脊背对着我。如是者三,女人终于愤怒了。她冲我骂了起来:“你有病啊?”我想跟她解释,话还没有出口,只听得男孩接了过去说:“我三舅是想吃奶了,你好心给他一口奶吧。”女人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她又骂了一句:“变态佬,要吃奶是吧,找你妈妈啊!”

这一次我破例没有用力捏男孩的手掌。男孩得寸进尺地说:“我三舅从小就没有妈,他可怜呀。你给他一口吧?好人有好报的啦。”妇人没想到男孩会说出这种话来,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我们干着急。男孩像个大人一样和女人商量起来:“趁现在没人看见,就给他吃一口吧,反正吃一口也不会饿了你的儿子,是不是?”听了男孩这说话,那女人忽然抱起孩子就走。男孩说:“三舅,看来你的奶喝不成了。”我不理他,拖着他一路跟着女人走。

走了一段路,女人回头见我还跟着她,她慌失失地跑了起来,女人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鸭,肥硕的屁股不断地左摇右摆。我在后面看得难受,我朝她喊:“妹子,你用不着跑,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呀!”听到我在喊,女人跑得更快,屁股摇得更厉害。我只好不喊了,默默地跟着走。这样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女人突然停了下来,她站在一个水果摊档前喘着粗气,见我们还是朝她走过去,便顺手从水果桌上拿起了一把短短的水果刀,她用刀子指着我愤怒地说:“再跟来我可要斩人了!”

我把拖在身后的男孩拉到她面前说:“麻烦你帮我斩了这个下流的东西!”我的话吓得男孩面如土色,他在我手上用力挣扎,像一条被钉在木板上临宰的黄鳝,在不断地扭动着身子,却于事无补。女人把刀子扔到男孩脚下说:“我怕弄脏了我的手,你们有什么脸面活着,你们都自杀吧!”男孩赶忙用右手捡起短刀,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说:“三舅,好锋利的一把刀哇!”我对女人说:“我不是他的三舅,你别误会。”女人听了却把头别向一边。男孩趁女人不注意悄悄地把刀藏到了裤腰里。

女人抱了孩子又朝前走。我拖着男孩也跟着朝前走。我还是喜欢看她奶孩子,想听孩子吮奶的声音。我们才走了几步,忽听到身后有人说:“你们把刀还给我呀!”我回过头,见摆水果的老太婆一瘸一瘸地追了过来。我叫男孩把刀还给人家,但男孩不愿意。我又用力捏了起来。痛得男孩又把腰弯了下去,可他死也不把刀还给人家。我不再管他,拖着他又朝前赶。身后那老太婆的喊声便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听不见了。

女人远离了运河。走上了大街。在一个拐角,女人遇上了两个治安员。两个治安员只是听了她的一面之辞,二话没说便要把我们带回治安办。一路上,那个长着满脸麻子的治安员用他的防暴警棒不停地捅我的屁股,一边捅一边说:“他妈的,耍流氓,我让你也尝尝被耍的滋味!”他捅一下,我便用力捏一下男孩的手掌。男孩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别捅他了,我求求你啦。”但麻子无动于衷,依然捅一下就骂我一句。而男孩呢,则被我拖着一路号叫着回到治安办。

麻子把我们赶到一个楼梯间里。楼梯间是用角铁隔离了起来的,是一个临时关押嫌疑人的地方。楼梯间靠左的门边坐着个老头,看样子是专门看守楼梯间的。老头隔着角铁栏栅问:

“你真穷到要耍流氓了吗?”

穷与耍流氓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有穷人才耍流氓吗?

我说:“我没有耍流氓。”

老头说:“还死不承认!”老头说完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根长棍,看样子也是准备捅我的。男孩见状赶忙说:“是的,我三舅是个穷光蛋。他要是有钱,早去找小姐了,哪用得着调戏妇女。”我没有向老头解释,因为我知道这是多余的。

老头呵呵笑了起来说:“还是小鬼聪明,有前途,大大的有前途,前途大大的光明呀!”

我在楼梯间呆了一个多小时,麻子才来开门带我出去,临出楼梯间时,我故意把纸灯笼插到了楼梯间的角铁缝里。老头见了,朝我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那意思是他要操我娘。我想给他回一个同样的手势,但没法空出另一只手来,只好作罢。

麻子把我们带到二楼的一个办公室。一进门,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微闭着双目坐在大班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不停地抖,一边抖一边在哼着一首什么歌。我听见麻子低声下气地说:“队长,人带来了。”队长双眼一翻,停止了哼歌,打量了我们一眼问:“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麻子接话说:“可能是这死色鬼的儿子吧。”队长哦了声。我身后的男孩纠正麻子说:“我才不是他儿子,他也没资格当我爸爸,他是我三舅。”只听得队长冷笑了一声说:“有意思。”说完,队长突然大喝一声:“蹲下!”我站着没动。麻子走过来,猛踢我的脚,我站立不稳跪到地上来,男孩也被我一下子带倒,伏到我的身后。队长走到我的跟前,抬脚用他的皮鞋尖抵着我的下巴叫我抬起头来。我抬起头,队长便用他的皮鞋尖在我下巴上磨蹭了几下笑嘻嘻地问我:“刚才做什么坏事来着?”我摇头。队长又问:“你摸人家的奶子了没?”我还是摇头。队长很有耐性地再问:“那女的漂亮吗?”我仍然摇头。

队长见我一问三摇头,朝麻子打了一个眼色,麻子立刻像只足球一下子就弹到了我的跟前,出其不意的一下子踩住我的左手,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根竹制的牙签,朝着我的食指缝猛插。一阵剧痛让我不由自主地用力紧握男孩的手,男孩大声呻吟起来,一边呻吟一边号叫:“你们别搞我三舅了!”麻子回头与队长对望了一眼,队长说:“看不出这色鬼倒是有个好外甥啊。”麻子马上附和说:“队长英明,是个好外甥,确实是个好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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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朱铁军评委970积分2014/11/02 16:37:48

    灵魂失去洁净之后,是否能找到一处坟茔用以安葬和救赎,楚桥给出的回答是迷途,因为主体再一次走回了运河边。我就是三舅,孤儿院院长,强奸了亚姨十三岁的盲女。我是干净的还是污秽的,是被肉欲驱使强奸的,还是从小没有娘的孤独驱使我渴望通过吸奶的声音找回僵硬许久的温暖?在纯真与罪恶之间,界限模糊得无法判断,即便是我对自我的审判化身成小男孩这么单纯的虚像,他仍然像个大人一样下流世故。魂魄的我和化影的我都已无法回归

    分享到:朱铁军2014/11/02 16:49:25

    楚桥试图用双重的虚幻来解构和还原真实,对男孩不断施行捏手是对自我的惩罚,然而这种程度的疼痛最多不过是使化影直不起腰来,最终他甚至藏刀断腕,彻底与寻求救赎的魂魄分离,不惜鲜血淋漓。

    分享到:朱铁军2014/11/02 16:49:29

    因为自我审判的痛是无法客观也无法直面的。在罪与罚之间,直指的是人性的善恶区分。疆界是错乱的。没有绝对的是非。文本的实验意义巨大,如果它永垂不朽,读者与作者间便永会无限接近、永不分离。

    分享到:王盛菲2014/11/03 08:21:30

    对于作者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有人读懂自己更让人激动的事了,尤其对于先锋写作者。

    分享到:张夏2014/11/03 12:20:11

    评语写得真棒。本来我没看懂楚桥这个小说的,经这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虚实结合,不容易做到。迷幻,确实能解决很多我们要表达的东西。我自己写时,就经常觉得太实了,突围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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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胡帝评委1030积分2014/10/15 10:14:20

    读到最后,被惊醒了。小说的背景处理得很夸张怪诞,如梦境。没有明晰的时间刻度,没有严肃的场地切换,信笔由缰,作者貌似在进入一种实验写法,行文不乏味,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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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费新乾评委14050积分2014/07/08 15:58:08

    我很高兴,楚桥愿意在写作上做多种尝试。他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大胆。拿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幸福咒》来比较,那时他在细节上狠下功夫,贴着现实来写,将人物和故事高度集中,文章最后冷不丁地让死人的遗像长出胡子,意味深长。到了这篇《坟场》,他处理得显然更激进,让故事一开始就处于悬空状态,以实写虚,以虚写实,死人与生人,人间与坟场,解读的方向趋于多元化。同《幸福咒》一样,最后结尾加把猛料,够劲,够味,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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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天涯流云19010积分2014/11/13 18:15:37

    阴间阳间,似真似幻。现实与理想,真实而遥远。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最终都是走向死亡,走向坟场,然而虚实之间,是作者对生命的茫然。正如作者所说”诚如小庄所言“这是一篇写出来就不再属于作者的小说,而是完完全全地属于了读者。“同样一道菜,品尝者皆各有感触。这个小说每个读者的感觉亦不尽相同,我想这正是这个小说的魅力所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自己感受到的,就是最真实可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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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道长34860积分2014/10/04 10:47:25

    说实话,我一直不敢点评在我心中有份量的作家,楚桥老师就是其中一位。今天上来只是说点读后感罢。八月十五去坟场路上,一个陌生男孩叫三舅,于是一路紧握着男孩的手不放向前行走,由男孩串起整篇文章。去坟场的路上遇到到喂奶的年轻女子、麻子治安员、肥队长,又似乎记起了锯木厂老板、孤儿院院长三舅、盲女亚姨。最后,麻子跳河、男孩血淋淋的手被切断,才感觉文章虚中有实,虚实交错,让人绷紧了神经,欲罢不能,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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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享到:曾楚桥5750积分2014/06/25 10:24:17

    最近挺忙的,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回复各位了。感谢各位的支持。诚如小庄所言“这是一篇写出来就不再属于作者的小说,而是完完全全地属于了读者。总有一些小说是读者从主观阅读出发根本读不懂的,这不是鉴赏能力的缺失,也不是作者的故弄玄虚,而是一种见仁见智,需要的是读者把小说据为己有。”各位请据为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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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楚霸王,原名陈勇80后,四川德阳人。现居东莞,从事电脑连接器销售工作。热爱写作,热爱武侠。曾为宁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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