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评委王元涛提名作品(排名不分先后)
2019/9/25 11:31:45|阅读10401次|作者:秘书处

《养老》郑荣

仓促不是理由,错别字是大问题,一定要解决。养老,当然是真正的大问题,作者笔下流露出的温情,是个人比较喜欢的,尽管我们也知道,衰老不讨喜,与衰老为伴的生活,事实上往往都是庸常无奈而滞重的。给出路,想点子,不是小说的使命,但拥有这种动机,却足以体现作者的良苦用心:在深圳这座年轻城市,养老问题不该只躲在角落。关于叙述技巧,三百六十度全知视角,当然就手便利,但其弊端在于,容易失却焦点。作者对此,不可不察。


《入深圳记:第一站》梁罡烙

读开头,产生了一种期待,希望作者能拿出一篇火花四溅的工业雄文。可惜行文近半,作者说了实话,他并不热爱大机器生产,所以,最后从工厂跑掉了。不过没关系,经历中的工业痕迹还在,作者还没有完全自觉到的是,恰恰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中,他跌跌撞撞地完成了自身的城市化过程。所有的迷惑与算计,都是必然付出的成本与代价,这种残酷的真实,托起了深圳的瑰丽。这第一站的经验,相当宝贵,值得细细推敲,写出其触手可及的内在质感。


《出故乡,入深圳》 初棉

初棉这样写父母:“许多年里,他们一直是这个样子,一点点微小的事情,他们也担心到似乎天要塌了地要裂了。”这也就是父母无能地爱着我们的样子吧。读初棉,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意象是,一只巨大的美丽的风筝,飘在半空,令万人惊羡仰望。牵着这只大风筝的,有千千万万条线或绳索,分别通往这片国土东南西北的各个角落。绳索上,可能布满灰尘,也可能挂满心事,它既是我们归乡的路,也是我们内心的伤。这只风筝,就是深圳。


《云来客栈》米欣

小说的核心工作,当然是写人物。至于讲故事,讲好故事,是为塑造人服务的。很可能,许多作家已经忘掉了这一伟大的传统。《云来客栈》正是一部写人的作品,你可以不喜欢主人公白小素,甚至都可以说,白小素所奉行的人生准则政治不正确,但作为人物,白小素是活着的,是立得住的,作为一种类型,她首先让时代无可奈何,其次会让我们投射性地去身边寻找与她相似的人,然后确认,自己的活法与她们有什么异同。创造坐标,小说就成功了。


《桥头古村(外三首)》周小满

新人需要鼓励,鼓励需要理由。四首诗,其中两首随感,两首应景,但总体看,情绪有来处,词句有担当,干净透明,质朴健康。这种淡远的美好,才属于我们木质或棉质的日常,不是吗?米鼠,水草,生蚝,珍珠,这类意象,已经不容易打动人,周小满却成功地打动了我们,诗人心底有静悄悄的故事啊,这可能就是作品的秘密魅力所在吧。


《杀鱼》游利华

说起杀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喻,它就是一种没来由的自信所换得的一种失败。失败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或痛彻肺腑的事,因为我们要么原本就没有上心,要么原本就早有心理准备。如果一定要引申出主题思想,或许可以这样说:即使承诺,也无法兑现,况且,还根本就没有承诺。不止男女主人公,多少人的生活,就在这样慢慢变得夹生。印象中,作者游利华比较擅长白描细节,丰富,繁杂,逼真;这一篇什所透露出的形而上意涵,十分令人欣喜。


《<砚床>打进了好莱坞》陈昌华

拍摄一部电影,制片主任是做什么的?读此文,就会明白,制片主任,几乎什么都做,争取投资,完善剧本,挑选导演,寻找外景地,调控拍摄整体进程,以及安排摄制组吃住行,甚至还要摆平外景地小混混的敲诈纠缠,大大小小忙不完的事,里里外外操不完的心,一个环节脱序,电影就可能难产。喜爱电影的朋友,不可错过如此饶有兴味的幕后故事。从一个制片主任的视角,追述深圳出品电影《砚床》的诞生过程,此文堪称深圳文化史的有力注脚。


《线》南土

必须说,作者在文中所描述的,女工们在一起互相倾诉家暴经历的场面,非常接近心理学意义上的团体治疗。而且,这又不是专家在“治疗”,而是一个个普通而坚强的生命在无师自通地自我挣扎。这样一个个可能永远也不会“著名”的公益组织,正默默滋养着无数女性的尊严与灵魂。这一点,也正是深圳这座城的神奇之处:每个人走进她,都会找到各种机会去完成自我启蒙,自我教育,从而,甚至让每一根手指都了解自己的尊严,保卫自己的尊严。


《福田南修鞋记》阙腾桢

我宁愿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年纪大了,珍惜温情。小摊小贩与大盖帽城管,永远是一对矛盾,其间的平衡,既需要小摊主有拿纸巾擦拭当街污渍的自觉,也需要城管战士有“枪口抬高一寸”的本心。深圳街头的各种大盖帽,不像老家的那么穷凶极恶,这可能正是很多人爱深圳的原因。当然,结尾,也可以换一种手法,比如,两名城管,是出于个人恻隐,来给两位修鞋大妈送还工具的,其温意,可能会更浓些。文学真实,当然不必过于拘泥生活真实。


《月是深圳明》笑笑书生

严格说,这部作品,讲的是一个小生命的入深圳记。她是爱的结晶,这是必然的。她降生在深圳而非其他地方,则有偶然的成分。但她一入深圳,就自然拥有了深圳,深圳也自然拥有了她,因而她与深圳的关系,就与上一辈的战战兢兢、爱恨交织完全不同。她对深圳将理直气壮,正如她对父母的爱一直理直气壮。当一座城,拥有越来越多这种“原创”的生命时,这座城,就拥有了自己链条结实的独立历史。有爱铺路,任何生命入深圳,都会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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