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启蒙镇
  • 点击:953评论:02018/09/28 10:42

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启蒙镇算得上我所知道和理解的世界里的大城市了,距离我居住的乡村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但在我尚未的开蒙的地理观念里,那已经接近世界的边缘。小时候,我经常跟随父母到启蒙镇赶集。从韶霭村到启蒙镇,隔着一座座大山,那时乡村还没有修通公路,要去赶集,唯一的办法就是步行。穿过幽深寂静的山谷,跨过古老而结实的石桥或木桥,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攀援而登,站在山巅极目远眺,望见一大片逶迤延绵的群山,它们犹如沉默的巨人屹立着,你只能看见它们黑梭梭的脊背或后脑勺。那些山路十分宽阔,穿过茂密浓郁的树林,通衢探幽,绿阴如盖。登山道是古色古香的青石阶,像青藤一样缠绕在大山的腰际。在车马不通的年代,山路是人们与外界联络唯一的通道。山里人祖祖辈辈在山间行走,活人与死者走的是同一条道路。他们在同一条道路不同的时间与空间维度上重逢,却看不见彼此。是人赋予道路以生命力,如果没有那些执着、倔强的行人,那么代代相传的道路就彻底荒废了,变成孤零零的弃儿。如今,那些业已人迹罕至的山路归还给了森林之母,上面长满了她的生机蓬勃的子孙。

多少次,我迷失在大山构成的迷宫中,黛青色的山脉如同海浪一样延伸到遥远的目力所不及的地平线。人们仿佛行走在波浪上,在山间曲行,乐此不疲。这些生活的脚夫,这些快乐的行人,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异乎寻常。无论山路多么难走,肩负着多么沉重的挑担,他们都感到如此地快活,一边赶路,一边大声地说笑,不时唱着山歌。那些笑谈和山歌是大山的絮语,被易逝的晚风贡献至山神和鬼怪的晚宴上。

一字长街是一条通往县城的主干道,像只利箭一般穿过镇子。来到一字长街的街头,你已经开始感受到商业的气息了。乡下的妇人们将自家喂养的家禽和禽蛋拿到集市售卖,以补贴家用。家禽们被囚在竹篾笼子里,好奇地瞪大眼睛,唧唧咕咕地议论着什么。那些拙口钝腮的业余商人们蹲在地上,像赴一个没有确定时间和对象的约,沉默地等待那些识货的买主的到来。等到这个冗长乏味、令人难耐的商业仪式结束后,她们便像一条黑鱼一样轻车熟路地跳进人潮汹涌的集市的河流里,购置家庭日常用品和个人用品,成为其他商品的消费者。如果是冬天,街头上摆着一挑挑、一筐筐漆黑如夜的木炭。它们生前也曾玉树临风,长于山野,有朝一日,被农人斫而为段,送进深不可测的炭窑里面,经历火的洗礼,化身为炭,温暖人类的冬梦。

一字长街的街头,就像这部现代商业歌剧的序曲。属于那个年代的迷人的集市已随风而逝,成为记忆中的独白。街头上迎来另一群少年,他们坐在裹挟尘土忽忽而至的面包车或国产小汽车里,茫然地朝窗外望去。街道早已面目全非,新铺的水泥街道,泛着青灰色的幽光,街道两旁曾经萧索、颓败、摇摇欲坠的旧屋舍摇身一变,变成亮堂宽敞的两层砖房,房子临街的一面贴着明晃晃的白瓷砖,一楼店铺像一张豁然洞开的大嘴,货柜上、地上七零八散地摆放着杂货、食品、啤酒箱、饮料和劣质玩具。

从街头逐步深入,来到十字街头,街口往北,是肉菜市场,街边的肉铺上摆着新鲜的猪肉牛肉,光着膀子、油光满面的屠夫目露凶光,冷冷地打量过往的行人。扯着沙哑的烟酒嗓吆喝:“卖肉了,新鲜上好的猪肉咯。”旁边一些裹着黑衣、皮肤干瘪的老太婆就地架着一口油锅,从搪瓷盆里面用手捏一个的糯米粑粑,填上一勺红豆馅料,用手掌摊平,沿着油锅边缘滑进去,油锅滋滋地冒着热气,不一会儿,变成金灿灿的、香喷喷的油炸粑,咬上一口,香脆酥软,味道美极了。沿着肉菜市场往里走,穿过房屋之间幽暗、狭窄的甬道,便离开了热闹的街市,接近城镇的边缘了。那里有一片空地,远远地听见马嘶声、牛哞声、猪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畜新鲜大便的臭味和动物骚臭味。这是牲畜交易市场。这里都是大宗交易,双方现金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这里,成年马、牛以及猪仔是最主要的交易品。秋冬季是牲畜交易的黄金时节,那时开始进入农闲和枯草季节,喂养马牛成为一件极为劳心劳力的事情,那些不愿意再为马牛做马牛、手头不宽裕的农人急于脱手;那些想为来年春耕未雨绸缪的农人,前来物色堪以托付重任的牲口。精明的买家细心打量着那些待价而沽的牲口,前后左右瞅个遍,拍拍牛臀,摸摸马首,比找对象还要挑剔,比成家还要慎重。那些卖家将平日里怨恨和诅咒的话都吞进肚子里,表现得像个出色的诗人,为那些将要与之生别的牲口献上动人的赞美诗。妇人们围着那些呆萌、笨拙小猪仔转,这些可怜的小东西从母猪身边被人掳走,它们还记得昨天的晚餐上跟兄弟姐妹们争食与斗嘴,共同在食槽上演奏美妙动听的协奏曲,没料到那是它们最后一次聚餐,从此往后不再见面与争吵。童年时代如此美好而短暂呵!猪生如此无情而残酷呵!从被买卖那一刻开始,它们在人的眼里,只是一堆可以变大变重的肉,命运从此定格。这里是这部商业歌剧的宣叙调。

十字街头往南,进入一片开阔的街市,这里是启蒙镇的心脏。街道两旁是一排紧挨着的杂货店、理发店、饭店、电器店、维修店、游戏厅、台球室、私人诊所等商铺。集市日,到处都是游街串巷的人,街边商贩占道经营,水泄不通。倘若平日,则是另一番景象:灼人的阳光照在空旷的青石街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午后慵懒的暖风吹得人晕晕欲睡,一些裹着黑色头巾、穿着靛蓝色右衽短衣的农妇背着背篓匆匆走过,叼着烟斗的汉子驾马车从街上哒哒而过,嘻戏追逐的顽童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穿过马路牙子,一溜烟消失在某条幽深的巷子里……。街道尽头是镇医院,横着一条内街,一端通向百货商场、镇政府和电影院,一端与主干道汇合。

一字街由西向东,是通往县城的方向。过了十字街头,就进入集市最热闹的街市。它其实只是一条平凡无奇的街子,路面坑洼不平,来来往往的车辆裹挟漫天尘土轰隆隆驶来,颠颠簸簸跟跳舞似的,坐在车里的人感觉五脏六腑简直都快要吐出来。往返县城的班车每天早中晚三班,停靠在街尾岔路口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临时站台上。只有在集市日,这条街子才显示出它的魔力,像变戏法似的将这里变成购物天堂。人流和车流交织在一起,性子急躁的司机拼命按着喇叭,但人们像聋子似的充耳不闻,丝毫没有避让的念头,当车子快要撞上去时,他们又像条狡猾的鲶鱼一般溜到路旁。商贩们沿着狭长的街道两旁摆摊,摊位是两把的二人凳各置一端,上方铺上杉木板,在木板上面铺着一张灰旧的台布,四角各立着一根竿子,顶上方拉着一块遮阳棚布,用绳子系在竿子上。摊位上摆满琳琅满目、粗制滥造的廉价商品,花巧而无用的装饰,表面光鲜却质地低劣,而且大多数都是些冒牌货。但却大受欢迎,人们根本不在乎是否冒牌。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一贯只看重表面,不注重实质,只要足够便宜,他们就会购买。在他们看来,如果仅仅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商标而花大价钱,那才真的是犯傻呢!因此,城镇集市成为劣制品的天堂。就像劣币驱逐良币,华而不实的劣制品大行其道,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得到改善。人们数十年如一日地被这些劣制品教育与驯服,他们热爱这种肤浅、低俗、冒牌的生活布景。他们的消费原则是:花足够少的钱,买足够多的东西。便携式电子喇叭单曲循环播放着刺耳的叫卖声,像魔咒一样召唤人们潜意识里的购物欲望,引诱人们循声前往,令人讨厌却效果显著。喧嚣的集市像一条由人和商品汇集而成的河流,人们使用苗话、侗话及当地官话不厌其烦地讨价还价,闭上眼睛,你感受到千万个声音化身为一头野兽在耳畔嘶吼。交易在每个角落发生。这里是这部商业歌剧的咏叹调。

如果从高处俯瞰,启蒙镇坐落在一个巴掌大的坝子山坳里,被两仞苍翠葱茏的青山合围,犹如两道天然的屏障。一条清澈、舒缓的河流自西向东流经此地,人们筑起一道水坝拦截,泊了一汪不大不小、不深不浅的水潭,河水渐渐漫过大坝,又向东奔流而去。我念书的小学和中学,就坐落在水潭的旁边。时不时,有些短命的小孩自个儿跳进水潭,献祭给那里的水怪们。小镇所在地,是个叫“边沙”的侗寨。“边沙”翻译成汉语是“喜鹊坝”的意思。我在启蒙镇念书的时候,除了满耳都是其语速如打机关枪、其声音如喜鹊吱喳叫的侗话,我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喜鹊比别处多。启蒙镇周遭总是一幅灰扑扑的景象,你恍如进入一个黑白的世界里,版画一般的灰褐色的木房子密密匝匝、交错纵横地矗立在街道两旁,偶尔有一些砖瓦房或新木房突兀地出现在那些旧家伙旁边,显得十分扎眼与怪异。这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市侩、堕落、浅薄的气息。新的世界和旧的世界并存,旧道德已经瓦解,新伦理尚未建立。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商业浪潮席卷神州大地,年轻人纷纷走向经济发达的东部沿海城市。小镇表面上平静如昔,但已经暗潮涌动,舶来的流行文化正悄悄地改变着年轻人们的品味和追求。当镇上那些老派的文化人还沉湎于电影院投映在幕布上的虚幻世界,不知从何时开始,录像厅如雨后春笋般在大街小巷崛起,成为年轻人新潮的休闲娱乐方式。

事实上,启蒙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镇子,默默无闻到你需要给没听说过它的人“启蒙”一番。官方关于启蒙镇的描述如下:“启蒙镇位于贵州省锦屏县境西南部,东抵平略镇和隆里乡,南接黎平县敖市镇,西邻固本乡,北抵河口乡。全镇总面积205平方公里,辖24个行政村,123个自然寨, 233个村民小组,有5430 户,24712 人。启蒙镇属于南部侗族区,居民大多数为侗族,间有少量苗族和汉族。”念完这段文字,估计你对启蒙还是一头雾水,没有任何概念,这些地理位置及数字是空洞乏味的,缺乏具象的。这个镇子,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它毫不起眼,只是西南部千万个城镇中的一个。这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不为外界知晓的世界,它太平凡、太微不足道了,就算你把它从地球上抹掉,也没有人知道。


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希望我将来能上一所“好学校”,以确保未来有一个“好前途”。于是和同班的几个家长商量,让我们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转学到启蒙镇小学上六年级。为什么不等到小学毕业再报考镇里的中学呢?说来十分可笑,为了防止生源流失,当地的教育部门有一个荒谬的规定:本乡镇的学生只允许报考本乡镇的学校——我们归属另一个乡镇管辖,当然,除非你转学,其代价是支付一笔不菲的转学费。这是中国特色的教育体制上的“地方保护主义”。时至今日,这种不公平、不合理的教育体制仍然未得到改善,譬如:大学招生本地生优先主义;被户籍和房产绑架的学位。这是由于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造成的结果,但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就读一所差学校。在我们那一带,启蒙中学算得上一所“好学校”。于是,我们采取先转学到镇里的小学,再以镇小学毕业生的资格报考启蒙中学的“曲线就学”的方式,于1991年9月,转学到启蒙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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