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萨克斯的修鞋匠
  • 点击:15624评论:12019/01/22 11:50

我从没想过,能有幸邂逅一场萨克斯独奏会。

它不设在富丽堂皇的庄严演奏厅,由名声大噪的演奏家演绎,台下座无虚席。实际上,它发生在深圳某一市场的侧门入口,三级水泥阶梯不成舞台,再往里走,就是挨个排列的卖鱼当铺,来往出入的水滴答不停,这里永远湿漉漉。看上去同样湿漉的,还有一个大黑箱子,斑驳褪色,看不出箱子的原本纹理脉路。箱子没有锁,总是敞开的,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钳子、螺丝刀、锉具、胶水、针线,以及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工具。这是一个修鞋摊。

摊主是一位男子,高大强健,脑袋因为光头的缘故,更显圆碌碌,他鼻梁高挺,鼻头却圆润可爱,眼窝深陷,但眼睛眯缝,还有两扇厚厚的嘴唇,时刻都鼓鼓嘟着,做好了开始吹奏的准备。

如同严格规定的表演时间和安排,他下午四点半开始“登场”。档口就是舞台,行人就是观众,喧嚣就是掌声。他每回都站得笔直,就如一步之遥的马路边的树,粗根直抵大地深处——这是一棵会开花的树,萨克斯的管口如一朵绽开的喇叭花,金灿灿的,开得正艳。他没有音箱,没有伴奏,只有这朵亮澄澄的花儿,吐出一个个明亮的音符,吹响在市场外,马路边,大树下。

他很享受。因体魄相当,他不像一些演奏家,需要绷紧腮帮子,做嚼不烂咽不下的难堪状,而是气定神闲,运气息于唇齿间,不做多余的停留,吐息的力量上,多一分则爆破,少一分则气弱,必须拿捏得刚刚到位。配上手指在各个音键上娴熟游走,有的轻轻一掠,有的轻柔流连,正是这双黝黑粗糙、关节粗大的手,像表演了一出美妙的指尖芭蕾舞,轻盈悦动。吹到动情处,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合起来,身体轻微晃动,右脚掌打着节拍,不慌不乱,陶醉在似水般悠长的旋律里。

我也很享受,直到现在,也无法用文字描绘它第一次抓住我耳朵的惊喜,那段旋律仍在我的耳边回响。它仿佛清晰易懂,充满了自然风光的旖旎,欢快处就像在清香草坪上奔跑的雀跃,微弱处就像扯着的一线风筝,又不曾断开。但它又那般复杂多义,时而如烟雾罩在心头,宛如看不清的茫茫前路,时而又突然冒出一些不和谐音,像尖锐的呐喊,又有点胆怯,在试探着,犹豫着,紧张着。我如同置身在故事里面,又好像旁观了一场壮阔神秘的演出。市场消失了,行人都离去了,我品味着回声中的回声,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轻柔、奇妙而忧伤的声响。

我不知道第一天那首曲子的名字,也许可以一问。但第二天,等我来到马路旁,又一段新的音乐已经响起,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滤去了所有的疑问,摒弃了脑子里的杂念,去往新的境地,参与新的故事。就这样,我不知道的曲名越来越多,每天四点半就会新添一个。

久而久之,他好像知晓了有那么一个忠实的听众,我也尽量提前一两分钟到场,以免错过开头,那将是一大遗憾。我总是站在他斜对面的十米外,他调试好音后,似乎都会朝我所在的方向轻轻点点头,我曾想鼓掌欢迎,大声呐喊,但最终还是双手抱于胸前,大方点头微笑,表示我的期待。等到乐曲结束,我往往回味无穷,便干脆继续静静再呆上一阵,看着他转身收拾,擦拭萨克斯。在他即将坐回椅子里,开始为顾客送来的鞋子换上新颜时,我就满足而去。

他也还有其他可爱的听众。有一天,来了一位幼儿园小女孩。那正好是放学时间段,小女孩听到音乐就不肯回家去了,拉着姥姥,停下来,先是好奇,歪着脑袋看那“弯着脖子”的“金色花”,转而问姥姥那是什么,姥姥答不上来,只能假装“嘘”一声,小女孩便不再说话,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全曲。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小女孩每天准时出现,有时站累了,便坐在花丛边上,边玩弄花草,边摇头晃脑地听,好不可爱。

我还经常碰到一位拄着拐杖,坚持走路,做疾病康复练习的男子。他每天穿着一套蓝色条纹的家居服,来回不断小心踱步,一瘸一拐。那拐杖的噔噔声,像乱了谱的鼓点,粗暴生硬,破坏了绸缎般顺滑的乐曲。一开始,我很恼怒他的打扰,甚至有冲动劝他去别处锻炼。但是,有一回,曲子有些伤悲,像是欲言又止的心事,纤细敏感,每一个音符都使人颤动。我看到那位男子停了下来,不再走动,被丝丝入扣的乐曲绊住了。他用衣袖揩了揩眼泪,面对着演奏者,伫立聆听,最后竟然悲伤得哽咽起来。我不好打扰悲寂情感的流露和发泄,哪怕只想递上一张纸巾。后来,他继续锻炼,我也习惯了有一个人跟随着旋律,一来一去地走动,像一场别裁的二重奏,抑或是声音和动作的“跨界合唱”。但是某一天,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可以清静地欣赏全曲,却突然怀念起流泪的那个下午。希望他是早已康复,健步如飞。

没有演奏的时候,修鞋铺冷冷清清。现在,物质的丰裕使得购物是一场不停歇的狂欢,人们不停地买入,不停地丢弃,快节奏的时代里,一切的更迭都像不断的复制黏贴,缺乏新意,快感转瞬即逝,鲜有人能耐下性子,呵护旧物。生意少得可怜,他干脆搬来了一张竹躺椅,搭在铺子旁。没有任何垫子和枕头,就曲着胳臂,让整个身子陷在一节节的竹子里。树叶随风落下,碰巧可能飘到鼻尖,他也不用手扫走,轻轻一吹,像吐出一个音符似的,落叶从头顶掠了过去。夏天,无论多热,也不像那些蹬三轮车的男人,大街上光着膀子,理所当然似的,把衣服随便搭在肩上,或胡乱系在腰间,他即使将旧衣服穿得汗涔涔,贴紧了后背,也只是拨弄撑开,走到对流通风的地方,让炎热和不雅随风而去。

我一直没有勇气,以粉丝的身份打开话匣子,一是自己乐理粗浅,五音不全,只能努力成为一个好的听众,用耳朵赞美,而非言语;二是因为存有一份陌生的胆怯,在这个五湖四海大杂烩的城市里,人们好像更愿意像含羞草一样活着,无人打扰的生活是最好的状态。正好,我寻到了另一个身份,我的冬靴鞋跟开了一道裂口,像要张口说话了。但是到了跟前,我依旧没有办法“套近乎”,他什么也没有多说,看了看裂口,在膝盖上铺好一方黑褐色的布,左手倾着鞋子,右手捏着胶水挤出一条条细细白色液体,滴进裂口里。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抬头,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例如鞋子穿了多久了,花多少钱买的。没等我回答,他自己又回答了一遍,答案和事实的确八九不离十。我感到有些诧异,料想他的眼睛和手掌,都如互联网上的搜索引擎,根据蛛丝马迹,便查了个底朝天。他没有说起任何关于音乐的事情,我也没有瞟到萨克斯被放在什么地方,也许,它们都只属于下午的那一段时光,其余的日子照如流水,它们只是某一小段激流中掀起的浪花。

自此,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不再纠结为何不与他深入结识,成为朋友,不再好奇他的故事,他的人生经历。我喜欢这个陌生人的生活,对他过往一无所知,那又如何?我知道他能自食其力,又是光明磊落,还绝不枯燥。或者说,我喜欢的是那市井气里的诗意。世事茫茫,光阴有限,人生碌碌,能有多少静处,可以高歌一曲,或吟咏一番?从前我将形式看得太过重要,忘记了外壳下仍是肉躯,忘记了“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我们随时随处可以嗟叹咏歌,可以手舞足蹈。

但还是有许多人忘记了。有一回,听得正感动,突然,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向前去,掏出钱包,左右找遍了都没有看到可以放钱的地方。他将这场演奏定义成了一种卖艺,一种乞讨。当人们将萨克斯与修鞋匠联系在一起,总会自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矛盾和对比,甚至升级为惋惜和悲怆,但是就萨克斯本身而言,它就集木管乐器的轻柔,和铜管乐器的明亮于一身,古典、爵士和流行音乐均可适用。这种兼容并包,应该是所有艺术的气质,无关乎身份和地位,就只是艺术本身。正如我们记住了贝多芬,不是因为他的耳疾,而是那充满创意又精益求精的绝世佳作;我们记住了梵高,不是因为他的精神错乱,而是画作里那一道道浓墨的铺彩,惊艳天人。

所以,艺术无需悲剧加持,悲剧也永远替代不了艺术。

我记住了这位吹萨克斯的修鞋匠,因为那旋律让我的心,永远为之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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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看了3秀才2019/01/23 17: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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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什么时候我成了西装男的同类,对面艺术,开始了自己自以为的怜悯。其实艺术是无价的,我们只需要静静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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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然间想起有着“邻家小蜜蜂”之称的吴春丽大姐的一句话,“恁好的一篇文章咋没有人来点评呢?我就是来清零的。”印象中,陈老师的中长篇小说的故事情节不仅跌宕起伏,还有那笑点不断的趣事。没想到,这篇千字左右的微篇小说也能让你写出花来,绽放出小人物“二崽”的精彩;也能让读者笑出泪来,留下对小人物“二崽”的无穷回味!

    黄元罗老光棍二崽

    2019/10/12 17:54:18
  • 当初来深第一站是布吉,这是读书时长辈们说起我以为不会到达的地方。当时对布吉的印象除了客家人多就是环境差,远比不上福田南山,渐渐明白了关内关外的区别。久而久之,我却习惯了这种环境,某天下班居然可以凭着身体记忆走到租房楼下,那一刻才明白,原来我已经把布吉当成半个家了。现在布吉也在做城市美化,我能见证它的成长,真好。

    嘲讽到坂田去

    2019/10/12 11:46:33
  • 小时候火车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长大后见识了高铁和飞机才发现火车是最慢的交通工具。即时如此,绿皮火车仍是承载许多人的梦和岁月。或是第一次南下,第一次败北,或喜或悲。日新月异,再方便的交通工具也取代不了火车在人们心中的位置。

    嘲讽入深圳记:火车穿过苍茫

    2019/10/11 15:23:39
  • 元罗兄果真对邻家一片拳拳之心啊,每一点都发自肺腑。的确,如你所言,邻家是每个人的邻家,如一片森林,是由很多生态组成的,难免就有各种人等。而且邻家赛事决定了它的烟火气和锅焦味,互动互评是维持文学生态的一个重要指标,也是邻家葳蕤向上的重要原因。的确,邻家人中有不少元罗说的各色人等,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一棍子打死。有的文友可能线上不大喜欢点评,但线下活动积极主动,一样为邻家做出贡献。

    江飞泉这几类“邻家人”做不得

    2019/10/8 10:59:24
  • 读到第十几页了,觉得作者一家很亲密,很纯真善良,互相理解,相互、包容、支持。家人特别支持她写作,为了她能参赛,竟然格外省吃俭用。她的梦想同样是家人的梦想,真幸福。可我等,即使对于家人,有时也瞒着秘密,比如当年高中热爱写作时,从不敢与父母说,担心自己不成功,让父母期望又失望。至今,父母只知我非常爱好看书,尤是历史故事。不知晓我偶尔也给报社投稿。但父母一直鼓励我学写作。

    只因不才入深圳记:深圳,你让我泪流满面

    2019/10/7 15:18:25
  • 这场笑中带泪的“逗你玩”,反映了节假日驾车出行的纠结。作者经历的这场“逗”,我也亲身经历过。而文中出现的那些不守规则的逆行,相信车主们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还是要依法处理违规行为,这本身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公平”的主张。而“只限单号”的说法,我个人以为是有歧义的,到底是“限制单号”还是“限于单号”?驾车出行,那些路标提示应当一目了然,不必过多思考,这样也是从细节上体现“以人为本”的原则。

    雪候鸟“限行单号”逗你玩

    2019/10/7 11:39:38
  • 小人物、小故事、小角度,书写出了大格局、大情怀、大丰收,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两万多名基建工程兵陆陆续续扮演起深圳拓荒牛的角色,可以说,是他们改变了深圳,见证了深圳这座城市从无到有、从有到优的不断成长;同样,深圳也改变了他们,让他们的人生价值在工作中得到充分体现,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滋有味、丰富多彩!

    黄元罗钢铁骨头

    2019/10/7 11:03:07
  • 来自小山村的我,在初中学了《大堰河----我的保姆》《致橡树》后,才知道有这现代诗歌的东西。语文老师让班上传阅了徐志摩与汪国真的诗集,看了后便爱上了诗歌,和同学们一起抄写自己喜欢的诗歌,也会胡乱涂鸦。那时大家玩得很嗨,乐此不疲,只是一直以来写诗歌总不得要领。上邻家,必看飞泉的诗,因为他现代感强,风格独特,灵感丰富,且像火山砰砰砰爆发出力量。飞泉在诗歌驾驭上算是成熟的,题目,题材,都能让人耳目一新。

    心灵拾贝​铜质玫瑰

    2019/10/6 21:57:19
  • 借物喻人的赋诗方式,总是百看不厌。作者家乡的牛卵坨其实就是一个个满怀理想的游子,带着理想,把自己的价值带给外面的世界。而那些世态炎凉和暗礁险滩,总难免把淳朴的心弄得伤痕累累,可正如深圳一位作家所言,游子回归桑梓小住往往会满血复活。遍布诱惑与陷阱的“外面”,故乡亲娘贴心的缝补与粘合,初心才不会丢失,方向才会坚定。即便是想放弃,故乡的味道也是最好的灵丹妙药,让脆弱的游子重拾坚强。

    雪候鸟牛卵坨(又名八月炸)

    2019/10/6 9:00:15
  • 钢铁骨头,是脚踏实地人的骨头,哪怕是挑粪桶也不觉得羞愧;是热血青年的骨头,向往当兵奉献祖国;是有情义人的骨头,结婚成家担责任;是勇往直前的骨头,敢于在南方渔村来闯荡。正是有这样敢于吃苦耐劳、奉献精神、敢闯精神,才建立了幸福的小家庭,建设了美好的大深圳。如今深圳成为闻名世界的深圳,他们却功成身退,但他们的钢铁骨头精神永远绽着光芒,永远值得歌唱。在新中国70周年之际,军人的气节在此文中得到诠释。

    心灵拾贝钢铁骨头

    2019/10/3 17:31:33
  • 一个偶然的机会与这个平台相遇,当时没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就抱着试一试,玩一玩的态度投了一篇稿,也没有想到咋地,但后来见到有人给留评,还入围了,当时心情就特别好,因为得到了关注与认可嘛。慢慢地就认识一帮热情高涨的师友,得到他们的指导/帮助,有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写作的动力就大了起来,写作的范围也就宽了。整体来说,邻家平台聚集了一批优秀的作家,培养了一批优秀的作家,在打造文学生态圈中功不可没。

    心灵拾贝今夏,邻家的瓜更加甜

    2019/10/3 16:57:22
  • 诗人的语言以一贯跳跃、激昂、新颖带点古怪的风格展现在这首诗中。读者在品诗时如对天鹅进行了一次观礼,朱红的掌、仙女的音符是极为唯美的。这么美丽的精灵,却有着多舛的命运,表达出了天鹅在人们对它们进行猎杀、大自然残酷的环境中仍是高洁,优雅、不屈、坚强的精神。我被点化成蛇也是一种意象,是相对于天鹅一种自嘲比拟,在对天鹅的赞赏中,思想砰出力量,人格逐渐提升,与天鹅在死亡的救赎中,完成人类的自我救赎。

    心灵拾贝白色城堡——天鹅的颂诗

    2019/10/3 16:46:33
  • 开篇画面感十足的夸张写法,着实让人忍俊不禁。而笑过之后,有种知足常乐的快慰。我十几年前刚来深圳做销售时,出门行街经常被人称为“老板”。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窃喜在心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自嘲神器再到如今的重任在肩,相信这个称呼见证了无数和我一样的人成长的心路历程。粤语中的老板娘叫做“事头婆”,事事领头的女强人。我有位文友便是这样“撸起袖子”拼命工作的事头婆。为母则刚的她有着男人一般的刚强,笑容却一直在脸上。

    雪候鸟遍地都是老板娘

    2019/9/29 14:54:46
  • “老三届”是那个时代特定历史时期的一种称谓,数百万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经历过难忘的苦辣酸甜,以至多少年后久别重逢的团聚,也忘不掉刻骨铭心的情结,尽管那是一代知青一生中永远的隐痛,可在这首诗中,并没有过多的抱怨,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回顾和珍惜,并为曾经拥有的这段生活而骄傲,而激动不已。体现的基调是昂扬向上的,有对历史的解析,有对未来的渴望,读后令人振奋和鼓舞。

    君子伯牙永远的老三届(组诗之一)

    2019/9/29 9:17:58
  • 最后一句打动了我。让我想到朋友魏先和那首《那是我的父亲》,前面大段的铺陈,就为了送出最后一句的感叹:父亲啊,永远是那个让人遗憾却永远靠不近的人。作者用“慢”的意象,将父亲喝酒、下棋的过程呈现出来,给了慢动作回放的效果,让人动容。前两节的细节描写很美,光斑停在他的鞋面上,斜阳暗示着晚年暮秋,却并不让人感觉萧瑟肃杀,情感的容器装得下“父亲的慢”,却装不下时光的流转,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飞泉父亲的慢

    2019/9/27 12:2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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